了菜。

新家的面积不算大，型也有些老，但台很漂亮。前任房主留下的蓝雪沿着栏杆开了一片，淡蓝的簇被夜风得摇摇晃晃。

屈政彧见他来，拎起两个袋，“买了荔枝给你带回去，大的这袋你自己吃，小的这袋送给室友。”

江亦一不懂为什么要特地分两袋，以至于忘了拒绝，“放一个袋里不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屈政彧答：“放一个袋里，你自己的东西就得分去。放两个袋里，那本来就是要送他的，不耽误你完完整整的享用自己那份。”

江亦一：“……你这是什么歪理？”

“怎么就是歪理了。”屈政彧语气坦得很：“就不乐意你分人家东西。”

江亦一说不过他，却莫名知他的意思。

他在替江亦一抠门。

不是舍不得那荔枝，而是很固执地替他分清什么是他的。

“你真是脑有病。”江亦一瞪他。

“知我有病你还打我。”屈政彧理直气壮：“你一都不护弱小。”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弱小！

江亦一想骂他，可瞧见他脸上还没散的掌印，有别扭地扭开，“你别那样我就不会打你了。”

“我哪样啊？”屈政彧不服：“我想亲你怎么了？想亲喜的人有什么错？”

江亦一：“……”就多余心疼他！

“吃饭。”屈政彧又。

连续几天贴秋膘，吃得江亦一都要上火了，今天的菜倒是恰好清淡一些。

吃完饭，江亦一准备回宿舍，屈政彧喊他：“等一下。”

江亦一不明所以，刚要问还有什么事，就见他伸手掌心，“把手给我。”

小猫警惕。

“瞧你那提心吊胆的小样儿。”屈政彧戏谑：“我又不会吃小猫。”

江亦一：呵呵。

屈政彧脆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摊开来。

江亦一几乎是下意识往回缩：“你什么？”

他缩得很快，可屈政彧比他更快，五指一收，稳稳拢住他细瘦的腕骨。

“别动。”

两个字压下来，有凶。

江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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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一顿，抬看他，神里带着一戒备和不服气。

屈政彧从兜里摸一支药膏，单手拧开盖，挤了币大的一团在他掌心。

药膏刚落下来的时候是凉的。

江亦一指尖微微一颤。

下一刻，屈政彧的拇指已经压上来，抵着他掌心最糙的那一块，慢慢开。

“给你买药多久了自己也不？掌心的茧还是这么厚，你是偷懒还是故意气我？”屈政彧跟训小孩似的。

江亦一抿了抿嘴，撇开，“不要你。”

“再说这话我□□你。”屈政彧。

江亦一睛都瞪圆了，“你、你……”

“你什么你？”屈政彧不客气，“以后我每天都要检查，你再敢这样偷懒试试看。”

江亦一被他说得耳发，还想把手往回：“我自己会。”

“你会个你会。”屈政彧不但没松，反而搓得更用力，“你现在的信用度为零，先受着吧。”

冰凉的药膏被他搓，得不得了，江亦一掌心都在发麻，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男人霸得要命，就这么攥着他的手，一一把药膏搓他掌心糙的茧里。

“另一只手。”屈政彧说。

江亦一像一只刚学伸手的猫似的，不怎么自在地把手搭他的掌心。

屈政彧又挤了药膏，慢慢开，“痛吗？”

江亦一垂下，睫很轻地颤了一下，“不痛。”

屈政彧“嗯”了一声：“要持，都是要当医生的人了，要护自己的手。”

他又搓了一会，直到药膏彻底化掌纹里，江亦一额角都沁了一汗，才终于停了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散散步，消消。”屈政彧拎起荔枝。

江亦一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半晌才慢吞吞地把手蜷起来。

“哦。”

九月的晚风，过来的时候带着一清凉的意。路边的梧桐沙沙作响，树影也跟着摇晃。

有些晚了，有些安静。

屈政彧站在他的外侧，像堵墙一样隔绝了车。

“上到中秋了，要给江小俊烧纸吗？”

“中秋烧什么纸？”江亦一斜了他一：“烧纸的那是清明、中元、寒衣。”

他说得一本正经，屈政彧勾着嘴角笑，“不愧是大学生，懂得还多。”

江亦一又嫌弃地看了他一，觉得他没话找话。

屈政彧冷不丁：“把手给我。”

有了前车之鉴，江亦一以为他又要涂药膏，手指在袖里缩了缩，磨蹭半天，还是把手慢吞吞地递了过去。

屈政彧伸手握住他。

不是像之前那样扣着手腕，也不是摊开掌心检查茧，他只是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指尖顺着江亦一微微蜷起的指探去，一一，慢慢他的手指间。

江亦一：“……”

掌心贴着掌心，指抵着指。

屈政彧的手比他大，五指收拢的时候，几乎把他的手完全包住。也比他，那温度不像药膏被开后的发，但也得人有些冒汗。

江亦一低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半天没说话。

屈政彧还嫌不够似的，手腕轻轻一动，牵着他的手慢慢晃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幅度不大，幼稚得要命。

江亦一终于忍不住抬看他，“你小学生啊？”

屈政彧懒洋洋笑了一声：“嗯。”

他应得太自然，江亦一反倒愣了下。

屈政彧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说不的情绪：“我要是小学就认识你就好了。”

“要是一起长大，我给你买糖吃，给你穿衣服穿鞋，肯定不会让你长这一手茧。”

江亦一垂下，睫轻轻颤了颤。

屈政彧正经不过三秒，嘿嘿笑了一声：“亲嘴儿都能早一。”

江亦一：“……你想得倒。”

“想当然要想得一。”屈政彧理直气壮：“我不仅想亲嘴，我还想其他的呢。”

江亦一脸上又开始发烧，刚想把手来，屈政彧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但很可惜啊，我上小学的时候你还没生呢。”

江亦一那刚冒来的情绪瞬间被他噎了回去。

他抬瞪他，“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没得意啊。”屈政彧笑得很欠，“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比你大十岁呢，正儿八经的，你得喊我哥哥。”

他讲完跟赖狗似的，摇着江亦一的手，低下哄：“行不行啊？喊一声。”

“你闭嘴！”江亦一忍无可忍，用力夹手指，“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屈政彧很鬼灵地“哼”了一声：“小气猫。”

江亦一被他这语气恶心得浑起疙瘩。

两人一路走校园，也不过十来分钟。

俊男酷哥，两人走在一起本就十分瞩目，更何况还手拉着手。

屈政彧本还担心小朋友会不自在，已经准备放手了，可他低看过去，却没看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少年只是垂着圆溜溜的后脑勺往前走，安安静静地被他牵着，一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屈政彧笑了，微微了掌心，了江亦一的手指。

江亦一立刻皱眉，抬瞪他，“又什么？”

屈政彧低看着他。

路灯从树梢间落下来，照得江亦一睛很亮。

屈政彧里的笑意淡下去些，声音也放轻了：“一一。”

江亦一被他这声叫得莫名一顿，脸上有些疑惑。

屈政彧牵着他往前走，过了一会才问：“有没有想过你妈妈的事？”

江亦一的脚步慢了半拍。

风从树影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旁边的场还有人在跑步，鞋底踏过塑胶跑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很轻，却把这一瞬间衬得格外安静。

江亦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睛，看见自己的手被屈政彧包在手里，半晌，他才说：“想什么？”

“比如，她为什么走？比如，她现在在哪？比如……要不要找她？”

“没有。”江亦一的声音淡淡：“她要是真的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要是真的想找我，早就找到了。”

江亦一看了屈政彧一，像是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难过，我都这么大了。”

屈政彧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应得太过简洁，江亦一反倒顿了一下。

屈政彧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些欠揍的话来逗他，也没有趁机说什么惹人脸的混账话，更没有郑重其事地许诺什么。

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很安静地陪着他走完了这段路。

这让江亦一咙里那本来已经压下去的酸意，忽然又轻轻冒了一下。

他别开，“反正我有江小俊和爷爷。”

屈政彧“嗯”了一声：“还有半耳橘、大黄狗。”

江亦一的指尖动了动。

屈政彧又说：“还有趴趴耳、鸳鸯、前驱、L……”

江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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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忍不住看他，“你报呢？”

屈政彧笑了一下，“怕你忘了你家人多。”

什么人？

江亦一斜了他一。

那叫猫狗，这是小猫的本。

屈政彧说：“现在还有我，还有屈小宝。”

江亦一看着他们被路灯拉长的影，心想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蛇就算了，连大卡车都要往小猫的本上停？

“到了。”屈政彧停了脚步，把另一只手的荔枝递给他，“早些睡，明天见。”

江亦一“哦”了一声，松开相握的掌心，接过那袋荔枝。

转上楼时，他听见屈政彧说：“江亦一，记得加上屈政彧。”

江亦一：“……”

神经病。

*

中秋前一天，司年的遗嘱被人送到了屈政彧家里。

有爸有妈的那个家。

屈剑虹刚差回来，笑着接待了来人，“屈政彧拜托你办事，怎么还劳烦你特地跑这一趟？”

那人笑得络：“这不是怕他们小年轻工作都忙嘛，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索就给您送来了。”

屈剑虹面上客气，让人送他门，转就打电话骂：“你翻了天了你了，成天和你老犟说你不搞特权，那你现在这是在什么？”

屈政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事，我怎么知他也好意思借机去拜访您啊？”

屈剑虹隔着电话给他儿骂得狗血，“你速度回来，把东西拿走！”

“那我也得等下班啊。”屈政彧说：“我又不是你们这大领导，我总不能翘班吧。”

“你少跟我贫！”

“谁跟你贫了呀？”屈政彧语气懒散：“正好今晚回去陪你们吃饭呗。”

明天就是中秋连着国庆的长假。下班后，屈政彧先去接了江亦一，把人送回小院，才掉回了自己家。

到家里时间有些晚了。

闵书君坐在沙发边，听见动静，折起手里的报纸问：“一一到家了呀？”

屈政彧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外往沙发扶手上一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送到门了，看着他屋才走。”

“你展太慢了。”闵书君嗔：“你要是快一，不就能带回来一起过中秋了？”

“你当我不想啊？”屈政彧喊冤。

“现在展怎么样了呀？”闵书君有些小女生姿态的好奇。

母俩正说着话，屈剑虹从楼梯上下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一回来就往沙发上一，你那衣服就往沙发上一甩。怎么的？你不知喊佣人来拿啊？”

我放这让佣人来拿和我自己喊佣人来拿，到底哪一个好？屈政彧心里腹诽。

面上倒回：“这大过节的，您能不能别气？你气什么呀？”

屈剑虹气什么？屈剑虹一肚不快活。

“这还没家门呢，就敢让你这事？”

屈政彧知是他误会了，脸难得正经起来，“您别胡说啊，他可不知。”

屈剑虹冷着脸看他。

“真不知。”屈政彧说：“这是我自己查的，也是我托人办的，跟他没关系。”

屈政彧收了混账劲儿，“我说正经的，他要是知我背着他查这些，指定得生气骂我，严重的话还得打我。”

屈剑虹不可置信，“他还敢打你？”

屈政彧靠着沙发背，语气坦然：“为什么不敢？”

屈剑虹一时竟不知该先气哪一。

他看着前这个一米九几，从边境枪林弹雨里回来的儿，听他说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会打他骂他，还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简直荒唐！

“你还光荣？”

屈政彧坦地“啊”了一声：“男汉大丈夫，被媳妇打两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