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你好啊。”

男人的语气很怪，好像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字与字之间拖着黏腻的停顿，“我捡到一只猫。它一直叫个不停。”

他低低笑了一声：“你能不能帮我听听，它到底在说什么？”

江亦一下意识蹙了蹙眉，“可以。”

很快，屏幕里传一阵极轻的猫叫。

声音又细又弱，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声，像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有观众下意识以为小猫生了病，担心地发起弹幕：

【你把镜打开啊，让猫猫医生看看情况，才好给建议吧。】

【听起来嗓都哑了，觉状态不太好。】

【是不是受伤了？先送医院啊。】

男人却像没看见那些弹幕，反而将嘴凑得离麦克风更近。呼声隔着电清晰传来，几乎贴在所有人耳边。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你听懂了吗？它在说什么？”

江亦一盯着那片漆黑的连线画面，手指缓缓攥。

再抬时，他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连线账号都要经过实名，你是不是以为躲在网络后面，就没人能找得到你？”

那的呼声蓦地停住。

接着，屏幕一闪，连线被对方仓促切断。

第53章 报警

凌晨一, 江亦一还没有睡。

黑白的小猫大字型躺在枕中央，两发光瞪着天板。

他已经这样躺了快半个小时了。

他喵的，越想越生气。

江亦一忽然抬起后，用力蹬了一下, 想要坐起。

枕太, 不好借力, 他又蹬了两下, 都转成圈了, 还是没起得来。

江亦一沉默片刻, 打了个，翻爬起来。不多时，黑暗里就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磨爪声音。

他怎么也忘不掉连线时那只猫微弱的求救声，细细的, 断断续续，一遍遍地钻耳朵里。

黑暗里的磨爪声渐渐慢下来，最后彻底停了。

江亦一蹲在椅前, 一只前爪搭在上面, 指甲嵌麻绳里, 半晌都没有动。

爷爷刚发病的那会儿，江亦一捡到过一只小三。

它缩在下, 受了惊吓, 怎么哄都不肯来。和江亦一一起发现它的，还有一个路过的男人。

男人蹲在井陪了大半天，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 终于把浑透的小三捞上来时, 那个男人还红着睛抹了把泪。临走前，他给江亦一留了联系方式, 又往他手里了两百块钱，“你先拿着给它看病，要是实在养不了，就联系我，我带回家养。”

小三肺里呛了污，江亦一那时分乏术，将它治好后再也分不力照料，便联系了那个男人，把猫给了他。

那是江亦一最后悔的一次决定。

从那以后，无论日过得有多艰难，他再也没有把院里的猫狗给任何一个人。

因为你永远也分不清楚，一个在人前衣冠楚楚的人，人后会不会是挥刀向弱小的刽手。

回忆让江亦一愤怒，也让他彻底冷静。

小猫弹起步，发上墙，抬起前爪“啪”地一声打开灯光。

黄的光芒落下来，照亮他板得严严实实的一张脸。他打开手机，找到连线记录，对方主页查看起来。

令江亦一诧异的是，对方竟然不是私密账号，主页上甚至还发布过不少关于猫狗的视频。镜里的猫狗看起来温顺乖巧，依偎在人怀里，任由抚摸。落在旁人中，只会觉得可。

可江亦一听得懂。

江亦一压下心中翻涌的不适，把主页上的视频一条条翻了个遍，确认了对方的IP属地也在梧城。

其中一段视频里，镜随着男人的走动从窗边一晃而过。画面只有短短一瞬，江亦一却锐地捕捉到了对面楼外墙上贴着一块小区业的信息牌。

他迅速截下画面，又将账号信息、直播录屏和猫狗视频一并保存，随即拨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江亦一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好，我要报警。刚才有人在我的直播里连线猫，对方的账号和相关视频我都已经保存下来了，我怀疑他那里还有其他受伤的猫狗。”

“是你的猫吗？”接线员问。

江亦一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不是。”

“好的，相关情况已经记录，我们会尽快实。”接线员停顿片刻，接着：“如果后续发现对方存在其他的违法犯罪行为，您可以再及时报警。”

江亦一沉默了两秒，挂了电话。

石沉大海，寂静无声。

江亦一突然很想找一个人。

他开一个聊天框，盯着像上的车看了很久。输框亮起又暗下，手指几次落到键盘上，却最终什么也没发，默默退回了聊天列表。

江亦一的联系人寥寥无几，班级群在上次的事情后也退了，聊天列表里常年空，因此每多一个红都格外显。

蒋越南：[亦一，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了今晚的直播，觉你最后时情绪不太好。]

江亦一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许久，他不想和蒋越南有太多牵扯。

可是……

江亦一：[直播连线里的那个人猫。]

消息发去的瞬间，江亦一就有些后悔，手指刚住对话框想要撤回，可对方竟在这个时间里秒回了。

蒋越南：[你还好吗？想说的话，可以和我说。]

江亦一犹豫许久，组织措辞，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蒋越南：

[真坏啊，这些人。]

[你想救它吗？]

江亦一当然想，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打下去。

蒋越南却像知江亦一在想什么一样，回说：[^ ^那我试试。]

试试……他要怎么试？

江亦一陡然一惊，想劝对方不要冲动，话到嘴边又想起这人是犯罪嫌疑人，说不定警方就在等待这个把柄。

他盯着屏幕呆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回复，只将聊天内容录下来，转手发给王曦红。

消息发送成功，他才慢慢放下手机。

一夜没睡好，江亦一第二天醒来时没什么神。

小猫趴在枕上眯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抬起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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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溜呲溜了两下手，往脸上抹了几下。来回洗了两三遍，困意总算散了些。

江亦一抖抖耳朵，纵下床铺。

冰凉的井扑上脸，晨时的曦光在少年脸上跃。江亦一抬手揩去下上的，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停稳的声响。

人都还没面，大黄狗便嗖地蹿到门边，扯着嗓叫了起来。

下一刻，一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院门传来：“大黄，开门。”

江亦一手搭在石台边沿，微微怔了怔。回过神后，他过去开门，“你今天不上班？”

“上啊。”屈政彧眉间带着几分倦懒，提起手里的小笼包晃了晃，“送完早饭就走。”

他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衣服，江亦一看了两，眉心不自觉地蹙起一，“你昨晚没回家？”

屈政彧对着江了一宿的烟，天亮后又迎着风站了许久，等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才绕路买了早餐过来。

“啊，嗯。”他糊地应了一声，见江亦一还盯着自己，语气戏谑：“放心吧，我不会背着你在外面坏事的。”

江亦一嫌弃地偏开脸，“你臭死了。”

“啊？臭吗？”屈政彧拎起衣领闻了闻，“也还好吧。”

江亦一突然狠狠瞪了他一，“去洗澡去！”

“……”屈政彧莫名矮了半截气焰，摸摸鼻，没敢再贫，老老实实跟着少年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