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也不在调上，却唱得格外投。

江亦一调整直播镜，对准地上的麦克风，说得坦坦：“这个是我自己试过的，等会的猫狗演唱会大家也能直接听到效果，要是你们觉得还不错的话，下方的购车里可以直接购买。”

这话一，两人又再次沉默。

电话嘟嘟地响了十几秒，就在江亦一打算挂断时，接通了：“喂？”

事实竟然真和屈政彧说的一样。哪怕装上了，他也本想不起来开。

直到面条下锅，锅盖落下，“当”的一声震响。

江小荷迟疑着没有答应，过了片刻又问：“那你爷爷呢？”

那边的背景音听着很安静，江亦一抿了抿嘴，喊了一声：“姑姑。”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望着一地的茸茸，忽然有些发愁。

【等等？什么猫狗演唱会？】

屈政彧绕过他，伸手掀开锅盖。白的汽扑面而来，将他的脸遮得模糊不清。

【好耶，终于接广告了吗？】

江亦一否定着“嗯”了一声：“我拿了全奖，上学不用钱。”

江亦一手里现在虽然有一百多万，暂时不至于捉襟见肘。可家里这么多张嘴，爷爷那边额外的药一年也要十来万，样样都是长久开销。

里走，淡淡说：“我爸爸，去世好多年了。”

江亦一本用不着夸。

对着本写写画画，等江亦一再抬起时，才发现原先围着空调的猫狗不知什么时候全挪到了他边，一个挨着一个趴成了一圈。

【为啥是麦克风啊？觉普通人也用不到这个东西啊。】

“你……”她突然说：“我听说你考上梧大了，是没钱还是？”

他早已升到了中级主播，不再受直播时长限制。但直播也不是时间越长越好，过犹不及。江亦一又陪着弹幕聊了一会儿，正准备下播时，屏幕上忽然弹一条连线申请。

爷爷在老猫大学适应得很好，已经不用他时刻守着。可再过十来天，他也该去学校报到了。

那何止是妙音比，还有噪音橘。

走在最前的大黄狗刚跨过门槛，便觉迎面一凉风。它脚步一顿，耳朵猛地支起来，又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

江亦一回过，安静地看向屈政彧，世界悄然寂静。

“在工地活，从楼上摔下去了。”

“你呢？”江亦一问：“你师父是怎么去世的？”

“自杀。”

他板着脸站起，一脚一脚走回屋里，翻遥控，对准空调重重了一下。

江小荷愣住了，“什么？”

当然，此时的江亦一还不知自己的小金库里很快又要多一大笔钱。

“我要去上学了，家里的猫狗没人照顾。”江亦一停顿一下，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过来帮我照看它们，我会给你发工资。”

“我很抱歉，一一。”

光倾泻而下，像一层朦胧的纱，衬得他眉如画。

冷风从风呼呼来，江亦一重新走到院里，清了清嗓，朝那一地蔫的猫狗大手一挥，“都来吧。”

屈政彧……屈政彧不行。

【啊啊啊，妙音比又要唱歌了吗？】

【我不行了哈哈哈，谁把麦克风拿远一！】

小狗歌，小猫叫，甚至小猫小狗争抢麦克风时细微的沙沙声，全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观众耳朵。产品效果就这样明明白白摆在前，比说多少漂亮话都有用。

小猫才不是抠门。

屏幕一晃，灯

找外人来喂，他不放心。院里的猫狗大多有伤有病，有的还需要吃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接手的。

“你哪来的钱？”江小荷脱问。

江亦一看着它们，心里犹然生一自豪。

因为这真的很久了，久到他本没有幼儿时期的记忆。他的爸爸江小俊，只存在于墓碑上的一张照片，和江小荷零零碎碎的抱怨里。

江亦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恢复如常：“熟了，捞面吧。”

江亦一这才调转镜。

相关话题接连登上门，品牌搜索量和店铺访问量随之暴涨，后续销量甚至远远超过了直播当天。

【晚上好，家人们。】

他停在厨房门，听见灶火“咔哒”一声着，哗哗注锅里，面条抖散时窸窸窣窣。

【主播还缺歌手吗？本人也会狗叫()】

“我赚到的。”江亦一没说太多，“会天给你结，一天一百。你不用担心我发不来。”

产品门很快从中嗅到商机，连夜开会讨论，接连推猫爪、狗耳等动主题的联名款麦克风，又联系江亦一，准备签下了新的合作合同。

电话挂断，江亦一缓缓吐一气。不江小荷最后答不答应，至少这通电话已经打去了。

“歌手们下班了，现在由主播接。”

“用不了太久。”江亦一：“早晚各喂一次饭，再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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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下次我要听趴趴耳唱小兔乖乖！】

直播也是个问题，总不能在寝室里开播，影响室友休息。可要是上学期间停播，收势必会大打折扣。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小荷停了一会儿，才有些尴尬说：“我这边一大家也要照顾，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事，怕是不多少时间。”

屈政彧跟上去，沉默着与他并肩走了两步，才低声问：“怎么走的？”

江小荷停了好一会儿，才生问：“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有品类的品牌找过我，但我不知东西到底好不好，也没办法保证每只猫狗都适合吃，所以就没有接。”

大黄当即甩起尾，也不回地往里钻。后面的猫狗不明所以，也跟着挤去，没过多久，空调底下就由近到远铺满了一层四脚朝天，心怒放的猫猫狗狗。

而这场合作带来的效果，还远没有结束。

他放下叉在腰间的手，席地而坐，继续研究那麦克风。

小狗歪歪。

屈政彧脚步微微一顿。

江亦一下意识否决了。

【下班打卡。】

江亦一看了它们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家里的空调不是已经装好了吗？

还没等弹幕反应过来，半耳橘已经抱麦克风，仰起脑袋，扯着嗓继续往下嚎。

和品牌方确定好程也签了电合同，一切准备就绪后，江亦一开启直播。

“好，好。”江小荷低声应下，“我尽快想好。”

屈政彧的下颌有些绷，结上下动。那个答案像是卡在了间，令他不知到底是该咽下，还是应该吐。沉默良久，他略显生开：

这是近两年势很猛的国产品牌，主打价比。江亦一接到邀约后特意查过，产品碑不错，在消费者中的评价也算稳定。

江亦一顿时有些不乐。

猫狗们以为江亦一喊它们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跟着一个的往屋里走。

过了片刻，江亦一平声问：“姑姑，你想上班吗？”

真坐吃山空，再多的钱也经不起。

屋冰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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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荷一辈没上过班，也从未脱离过丈夫。听见江亦一要雇她，她像是有些茫然，半晌都没能说话来。许久后，才嗫嚅：“我……我考虑一下。”

麦克风忠实地放大了这一嗓，直播间众人仿佛被半耳橘贴着耳朵“啊”了一声。

江亦一盯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手指几次划过通讯录，又停下来。直到趴在脚边的大黄了他的手，他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去。

午后气温三十六七度，地被晒得发白，连风都是的。猫狗们陪着他，横七竖八地趴在影里，一个个蔫耷脑的。

江亦一明显愣了一下。

他在画展看见肖像画后，猜过王青可能是因公殉职、发生意外等，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答案。锅里的隔着盖咕嘟作响，他站在灶台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主播，让我第一次知清音质也可以是一酷刑。】

【你那是问歌手吗？你直接问主播缺不缺狗。主人，我也可以的(可怜)】

第二天是工作日，江亦一从老猫大学回来，正好收到了品牌方寄来的麦克风。

江小荷似乎松了气，下意识说：“那就好，那就好。你要读书啊，读书才有路，不要像你爸一样。”

江亦一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眨了眨睛，“小兔乖乖吗？我会让趴趴耳试一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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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江亦一同镜打了声招呼，接着拿起麦克风，往镜前递了递，“先和大家说一下，我今天接了品牌的麦克风推广。”

直播结束后，猫猫狗狗唱歌的片段在网上迅速传播。视频里，它们怀里抱着、爪下着的，始终是那支印有品牌logo的麦克风。

耳边轰隆作响，世界嘈杂无比。

带货推广，哪个主播不是将产品夸得天坠，恨不得从里到外讲几十项优。可江亦一只照着自己的实际验中规中矩介绍，连一句“吊打同价位”都不会说，品牌方难免不满。

“没什么好抱歉的。”江亦一也不觉得自己难过。

院里的猫狗倒不需要人心上厕所，它们都会用一楼的蹲坑，用完还知冲。可一天三顿饭总得有人喂，他要是去上学了，它们怎么办？

直播接近尾声，猫叫狗嚎了一晚上的也都累了，这会儿全都趴倒在地，不动弹了。

他收起那些七八糟的心思，重新拿起说明书，照品牌方给的程测试了收音和降噪，也让猫狗们试了效果。

可该的又不能不……江亦一叹了气。

江亦一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一时不知该怎么开。

品牌方从江亦一开播起就一直守在直播间。

“爷爷住养老院了，这个你不用。”

“这个合作是谁提来的？”品牌的电商运营笑得合不拢嘴，“给他记一笔奖金。”

那晚的糕两人都吃没多少，让院里的猫狗分担完了。

他抱着快递坐到小桌边，三两下拆开箱，研究使用说明。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他在自己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江小荷。

麦克风毕竟不是生活必需品，品牌方原本也没指望这场的销量能有多。可短短的几分钟里，后台订单一路往上，才一个小时不到，下单数量就已破千。

小猫赚钱就是为了给大家的！

江亦一倒没有她，只平静说：“那就三天吧？你要是不来的话，我也得赶找其他人。”

可随着猫狗番抢麦，直播间越来越闹，他们才惊叹发现。

时间已经很晚，江亦一怕对方有急事，连忙下接听。

对面是黑屏的，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

【如听仙乐耳暂聋。】

半耳橘在趴趴耳唱到一半时就等不及了，小跑着冲上前，一把狗开，抱住麦克风张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