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卓叹了气，抱着他就要往床上拖，老袋鼠不乐意，“咯咯”愤怒叫着，直到一声小猫叫响起：“咪。”

老袋鼠一愣，扭过，眯眯着往下看去。看清的那刻，他睛一圆，一把推开孙卓，两下蹦到江亦一面前，举起他“咔”了一声。

江亦一伸爪，抱了抱他的脸。

哪怕无法用言语沟通，江亦一也能觉到他的开心。老人将他兜在臂弯里，带着他一起看雨。

漉的汽扑面而来，江亦一下意识闭上睛，过了几秒睁开，看见外烟雨渺渺，山空蒙。

老袋鼠伸爪接了下雨，又看了看江亦一。

小猫意识到了他的意思，和他一起伸手。

雨滴在爪心里的觉说不上来好，但也没有记忆里那么糟。不是冰冷的、贴着的，也不会带来泥、生病和死亡。

它只是从天上落下来，啪嗒一下，碎在掌心里，又顺着爪往下落。

江亦一低看着那痕。

老袋鼠在旁边咔咔笑了两声，像是终于找到同伴，前爪又往外伸了一。

暑期的雨，来得凶猛，去得也急。不多时，雨歇风停，气蒸腾上来，孙卓拉上纱窗，看着一大一小，无奈说：“走吧，咱们去烘。”

今天的课还是四个老人一起上，孙卓照看另外三个，老医护单独带良姜训练。

她用一条宽布托住良姜的腹，让他的四只爪虚虚落地，慢慢往前带。

老猫显然不太乐意，后背塌着，四条被动地拖在垫上，咙里发愤怒的闷声。

江亦一看得有急，拖着大尾来回转圈，想让老医护把爷爷放下来。

还没走上去，就被戳了一下。

狐狸眯眯着睛，两只爪扒拉着小猫上的小心，“小猫咪～”

小猫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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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的，江亦一当即了起来，尾贴，“路！”

“路的小猫咪。”老狐狸搓搓手，又要上去摸，被孙卓拦住，“不可以欺负小朋猫。”

狐狸熟练地往地上一倒，嘤叫打，“我要小猫！我要小猫！”

江亦一呆呆看着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说路希呈是几位老人里状态最好的一个。她能讲话，还能表达需求。

老医护托着老猫慢慢走了一小段路，直到良姜实在撑不住了，才把他重新放回窝里，让他短暂休息。

“你爷爷的状态其实还可以的。”老医护对江亦一说：“赵爷爷刚来的时候比你爷爷糟糕多了。”

江亦一踩踩老猫，看向玩着积木的老袋鼠，神情有些疑惑。

“你别看他现在情况还不错。”老医护说：“刚来的时候，不讲理，不认人，狂躁症发作起来，别说是学校里的医护了，就连自己的儿、孙孙女，那也是照打不误的。”

江亦一想起孙卓熟练闪躲的动作，肃然起敬。

“所以啊，咱们要有信心。”老医护摸了摸小猫脑袋，“爷爷一定会变好的。”

午休的时候，江亦一拿自己的糖葫芦，发给老人和医护们。

老袋鼠两手指捻起签，像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甩甩，在下面甩甩，就是不知嘴里。

江亦一岔坐直了，抱着一串草莓，伸了，给他示范。着着，太甜了，小猫没忍住眯着，吧唧吧唧了好几。

老袋鼠从学到尾，岔坐下去，伸手就去抢小猫的草莓。

江亦一还沉浸在甜味里，下一秒爪一空。

“……”原始代码发力，小猫空了好几空气，才抬看了看老袋鼠。

老袋鼠一把将草莓嘴里，抢到宝贝似的，“咔咔”直乐。

江亦一弯了弯睛。

雨后的傍晚，云霞吓死人的灿烂。

江亦一抱着老猫，拎着空的保温盒，和孙卓告别。

“今天的药我已经喂过了，这个你带回去，明天喂。”孙卓递上药和注意事项，“喂完多让他喝代谢，也不要一回去就让他睡觉。”

江亦一，却没接药。

他背光站着，在漫天分不清是暮霞还是朝霞的云彩里，抬起，看着孙卓问：“我真的能把爷爷留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孙卓很认真地告诉他，“江亦一，我相信爷爷要是清醒，也会让你去走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江亦一的路。

远，老医护正领着老人们要去湖畔散步。余霞成绮，就在这一瞬间，江亦一下定决心，“我明天来看爷爷。”

孙卓笑来，接过他怀里的老猫，“那你要早一，可以和爷爷一起吃早饭。”说罢，他抱着老猫转，大步追向远的人群。

江亦一转上车，车门在后合上。

他坐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向湖畔。天一，老人们的影被拉得很长，孙卓抱着良姜走在最后，越走越远。

江亦一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弯里什么都没有。他慢慢把手指收，又松开了。

车走到小院前的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江亦一谢过司机，拎着空的保温盒下车，低往房的方向走。

他住得偏僻，小很安静，稀疏的路灯，光也稀碎。

一直走到小院门，江亦一才发现门边站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懒洋洋地回过来，看见江亦一，一提手中袋，“回来了，今天吃小鲳鱼——”

急促的脚步声起，江亦一一撞了他怀里。

屈政彧话音一断，手里的袋险些掉下去。

靠，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屈政彧一把搂住。

第46章 蒋越南

屈政彧没敢真搂。

僵了半晌, 他把袋慢慢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试探着抬起来，落在江亦一的后背上，“怎么了这是？”

江亦一把脸埋在他, 安安静静的, 一声音没有。

屈政彧看着这圆溜溜又绷绷的脑袋瓜, 心里了声“小可怜样的”, 嘴上哄说：“猫儿, 怎么了这是, 你说，说来警察叔叔给你参谋参谋。”

江亦一还是不吱声。

屈政彧等了几秒，见人没有推开他的意思，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要是不说，那我可要开始合理推测了。”

他貌似很认真地想了想，接着调一扬, “是不是大黄？个狗东西, 欺负我们小猫是不是？”

铁栏后的大黄狗瞠目结：“汪？！”

“汪什么？说你还回嘴, ”屈政彧直接冤枉：“那肯定就是你。”

大黄狗震怒，差没重新长来骂他：“汪, 哇——哇哇汪！”

给狗气得汪哇不分了, 屈政彧再低去看怀里的人，还扯着腔喊：“你狗叫也没用，我只听小猫说。小猫说是不是？不是的话, 那我再接着猜。”

“……”江亦一揪着他的衣服, 良久抬起，瓮声瓮气的：“你不要总欺负大黄。”

“好嘞。”屈政彧立刻：“今天不欺负它了。”

江亦一抬起脸, 凶凶瞪了他一，“明天也不可以。”

“那就后天。”屈政彧从善如。

江亦一给了他一手肘。

屈政彧呲牙，大手盖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回去，“和我说说，怎么了。”

院里亮起灯，雨后气还没散净，哪怕了又，胳膊趴在小桌上也有一些的。

屈政彧“咔嚓”一声，撕开打包盒，“爷爷住疗养院了啊？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呢。”

江亦一闷闷不乐，后脑勺圆圆倔倔的，“怎么就不是大事了？”

“怎么就是大事了？”屈政彧反问，把清蒸的小银鲳端到江亦一面前，“你在家照顾是照顾，在那边有人照顾也是照顾，而且离得又不远。”

江亦一又不吭声。

屈政彧不知其他小猫是不是也这么别扭，但这只别扭的是自己一就看上的，那能怎么办，哄呗。

“这样，我带你去考个驾驶证，车我借你，来回也就一小时的功夫罢了。”

江亦一：“不要！”

嘿，语气还怪可的。

屈政彧从没这么好脾气过，“那我给你当司机，我送你。”

江亦一不理他，筷戳戳戳碗里的鱼，戳了半天，小声问：“爷爷会不会觉得是我不要他了？”

屈政彧知晓了症结所在，当即反驳：“胡说八，爷爷才不可能这么想。”

“我要是去上大学，就要把他丢给别人照顾了。”江亦一说：“我现在不需要再苦工，梧大离家里其实也不远，每天下课早的话，我就回来照顾他们，再赶回去也不是不行的……”

“江亦一。”屈政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