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您鸳鸯谱，我日过得很好。”

“我儿这么帅，肯定不担心落单，但你这味还是有随你爹，不够，我多给你展示大家闺秀、正经女孩什么样，多涨涨见识，才不会被上打满儿的女孩引。”

“谢谢关心，别怪气，打不打儿是人家自由，我有我的审。”

“你最近喜什么样儿的。我搜罗搜罗。”前几年，杨梦其实没怎么张罗过他的事。天皇帝远，人在新加坡，她伸不了那只手。只是李正清偶尔回家，碰上江家宴客，席间人看见他这张脸，必问这是谁家孩。问完回去细琢磨，不是江家亲儿，也不算太要。

量、相、气度都摆在那里，搁上圈层，除了小白脸，没人能较下。

人家天天追上门夸，杨梦难免有飘。她儿确实样样，只有不在国内一个缺。她想想不甘心，要是有个国内女朋友，说不定能拴住他。

“别搞得跟包办婚姻似的，21世纪了，给年轻人一空间。”李正清搂上杨梦的肩，往前一推，“走吧，不是说娃一岁最离不得妈么，怎么舍得你的宝贝女儿，亲自上山来找我？”

杨梦顺着他的力走了两步，忽然说：“我要是不上来，怎么知我儿换味了。”

院中钟磬声响起，李正清停下脚步：“什么？”

“我在山下见到梁心了。”杨梦看着他，“你知梁心是谁吗？”

他泰然自若，很快接上：“是么，谁啊？”

在山下看见他们，杨梦原本还存着一线侥幸。

树影底下，光线暗，她看见素来冷淡的李正清替女生解开安全带，有说有笑。那神，绝不是看普通朋友。

“我上来的时候在想，你们是无意间认识的，还是有人搭桥，你会不会不知梁心是谁。看你这反应，知的清清楚楚的。”她失望地摇摇，心里一阵发凉，“李正清，你要跟我装傻吗？”

杨梦这儿生得实在好。

站在寺院青灰的檐影下，肩背，面容英俊，像截雨洗过的冷玉。可越是这样，她越心惊。相像李峥，却不像。李峥心，见不得人为难，李正清不一样，他要是想让谁难受，不用声俱厉，轻描淡写就能让人万箭穿心。

陈月亮就是最好的例。

那么个的女孩，来江家面对江衫不怯，面对杨梦也不怵。她看得杨梦不喜她，照样从容应对，坐在那里脊背直，谁也不能轻易折断她。可临到分手，她疯了似的向杨梦求救。那么骄傲的女孩，哭得声不成调，病急投医：“阿姨，你能不能劝劝他？能不能让他不要分手？”

杨梦再看不惯陈月亮，也没那么狠心，听她哭，她也不好受，打电话给李正清想问问情况，这小只有一句：别闲事。杨梦为安抚陈月亮，提过一笔分手费，说：“阿正对不起你，阿姨没别的能补偿的。”

面对一百万，陈月亮无动于衷，就说了一句，他没有哪里对不起我，只是不我了，我不要钱。

李正清淡淡地说：“年轻人的事，不用你。”

杨梦看着他，忽然有绝望：“你怎么还是这么坏。”

从前李正清折磨她，她认了。那是她欠他的，欠李峥的。可她没想到，有一天这把刀会刺向江禾。

她以为他至少不会动弟弟的东西：“你知梁心和江禾的关系吗？”

“朋友。”

“江禾喜她。”杨梦盯着他，“她也喜江禾。”

李正清终于转看她：“谁说她喜江禾？”

“江禾第一次去英国，我陪着去的。”杨梦说，“我问梁心喜不喜江禾，她说喜，还说将来要和江禾在一起。”

“几岁的事？”李正清不禁好笑，“您都五十了，还记十几岁小孩说的话。那会儿激素都不稳定。”

“这不重要。”杨梦被他这副四两拨千斤的样得心发，“重要的是你。你明知江禾喜她，还玩这。”

梁心和谁在一起，杨梦都能接受并祝福。女孩会变，江禾也可能会变，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可唯独李正清不行。

他在明知江禾喜梁心的情况下，不可能情难自禁。这本说不通。

“你要是心无杂念，你要是是你自己，”杨梦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来，“弟弟喜的女孩放你面前，你药你都不会动歪念。”

不远有人跪在蒲团上叩首，声响特别大。

世间的亏欠和龃龉在凡胎叩的响声中无所遁形。

“这么了解我，不愧是我妈。”

李正清好不好，重不重，杨梦最清楚。他不是见起意的人，也极少因冲动失控。他若真动了梁心，只能是心里早有盘算。

见他丝毫没有被揭穿后的难堪，还笑得来，杨梦心更凉。

木鱼声隔着半扇门传来，庄严得近乎慈悲。李正清回望庙宇的佛灯，“别在佛门净地说这些。”

他握住杨梦的手腕，带她下台阶，“下去说。”

第45章

◎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梁心吃冰注意力不集中，化了一手的糖盐，接到李正清微信时，刚找到池洗手。

【我这里有事。】

【要下雨了，你先打车回去，可以吗？】

《机人之梦》里，不能动弹的机人躺在沙滩上，信小狗会来找它。

梁心也对李正清抱有同样莫名的信任，一直等在山下，远远守着卡宴。她猜他们母会见面，否则不会此时此地碰得如此刚巧。

梁心：【你见到你妈了是吗？】

李正清：【对】

李正清：【要我帮你叫车吗？】

梁心：【你还会回来吗？】

李正清：【行李都在家】

李正清：【我回去看一妹妹，小孩一天一个样，看完回家。】

梁心：【好我等你】

李正清：【能安全到家吗？我帮你叫车？】

梁心：【拜托，我二十三了，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力。】

李正清：【好厉害】

气之下，生态园的绿意得滴，蓬树冠盖不住躁动的蝉鸣，整座园张开叶脉，用力等一场滂沱大雨。

车碾过的青石路，穿过一排玉兰，停在主楼前。

江衫今天难得没有门，站在廊下，衬衫袖挽到手肘，显然得信等了会儿。

他抬手半抱了抱李正清，短如商务场合的客：“怎么觉又了。”

杨梦笑：“他哪还能长，是你缩了。”

江衫朝李正清递了个“别理她”的神，带着他往廊下走：“今早工人准备把外面的玉兰清了，我特意让他们留着，知你可能回来。”

“我回来跟玉兰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

李正清刚住生态园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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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很少说话。有次江衫回来，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看什么？”

李正清像被抓到似的，立刻起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想起来回答他，甩下一句“看”，没有回。没过几天，江衫让人重新装修书房，把两人的房间调了个方向。

李正清后来一直住的那间，正对玉兰。

“这都被您发现了。”李正清知江衫心细，没想到自己落在上的注意力，也会被人记住。

杨梦上楼换了家居服，指尖拢着羊披肩，一边缓步下楼，一边拆台：“你不在家的时候，每年玉兰开，他都要念一句‘正清不在’。我还奇怪，人不在就不在呗。去年他才告诉我，是因为你喜玉兰。我都不知你喜玉兰。江禾从来都不看这儿。原来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