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连

个跑的三车都喊不到。老娘把你绑在背上，手里攥着个铁手电筒，一脚

浅一脚地往县医院跑，鞋跑脱了一只都顾不上回捡。到了急诊室，护士问家属

在哪里，老娘一个人站在泥走廊，两只手全是面的白面粉，看着病床上的

你，泪顺着下砸在脚面上。那时候老娘就暗暗发狠，哪怕去要饭去卖血，

也得把你拉扯大。老王家就你这么一独苗，绝不能让外那些碎嘴看了笑话，

说寡妇带不周正的娃儿。」

她了鼻，底的气逐渐化作了一汪，手指轻轻我的膝盖。

「今天早上看你换上这衬衣西，往车厢里一站，老娘心里其实痛快

得很。你个窜得比你老汉儿还半个，长得也周正，像他。老娘今天带你来

市里，压阵是假的，就是想让外那些人都看一，老王家的儿没长歪，是大

城市里走来的正经大学生。」

听着这番话，我如同被千斤石压住，压得我不上气来。

我想起这两天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冲动，想起在台上嗅着内衣的荒唐，

想起先前在大上因着肢碰而升腾的火，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风

雪里，羞愧得无地自容。

「妈，我对不住你……在上海混成那个鬼样，还跑回来让你跟着心受累。」

我把埋得很低抠着。

「讲啥混账话！」老妈在我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重新带上熟悉

的市井味，「哪个门打工的一开始就能发大财？你老汉儿二十来岁的时候，在

乡下连块板都刨不平整，天天被他师傅拿木尺手板心。日长得很，慢慢

往前走就是了。只要人不走邪路，不学坏，哪怕在县城里找个拿千把块钱的营

生，踏踏实实过日，比啥都。」

她把视线转回窗外。前的路边冒了贴着白瓷砖的居民楼，宣汉老县城的

外景在天里越来越清晰。

「前些年你外公还背着我托人说合，讲乡下老家有几个老实光，家里有田

有房，问我要不要搭个伙过日，免得老了生病连个端的人都没得。」老妈

看着倒退的行树，像在唠叨别人的家长里短，「老娘直接拿门闩把人轰去了。

找个男人回来啥？伺候完小的还要伺候老的，嫌自己命长嗦？老娘这辈，

守着你和你那个早死的死鬼老汉儿的名分，就足够了。等你哪天在外立住了脚，

成了家，给老娘抱个大胖孙儿，老娘就把铺盘去，专门在屋给你看娃娃，

天天给你们蒸大包吃。」

「嗯，等我挣了钱，肯定让你歇下来享清福。」我大力应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