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反而就那么赤着，迎着风又往前迈了半步，把光的下整个送月光里，不遮不掩：「我以前总觉得，一就怕人看，怕人家觉得我轻浮。可后来我才明白——我把自己养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能让人看？给懂的人看，是甜的；我自己乐意让人看我这一，也是我自己选的。」

「反正今晚在这山里、就咱们几个，」她偏过，尾带着亮，「我就想大大方方地，让月光把我看个清清楚楚。你们要是不嫌我，那就多看我两也行——我兴。」

「行行行，看，都看，」安小满又羞又好笑，「林夏你今天真是彻底放飞了。」

「那不叫放飞，」林夏理直气壮，「那叫——我终于敢让自己被

看见了。」

「行了行了，知你能了，」苏晚的声音从暗传来，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快走，往家走。别站在这儿风了。」

「走！」林夏率先迈第一步，光着脚踩在洒着月光的石路上，「都跟了，谁也别掉队！」

七个人排成一列，往山下摸去。夜风里，只有赤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和几压不住的笑声，又轻又亮。

※ ※ ※

六 · 夜路 · 从望园石到竹苑

月光不亮，只有细细一弯，挂在山脊上。后山这一段平日里夜里就少人，此刻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竹叶的声音。

苏晚走最前，赤着，步却稳。夜风一遍遍从光的间上来，那凉意混着内若有若无的充实，让她的心比平时快了几分。她得一边走，一边跟自己说：稳着，别慌，这条路你闭着都能走。

林夏走在她旁边，没让人。她光着，走得不快不慢，偶尔让风把裙摆——不对，是让风把光的得发凉，她就极轻地一气，脚步却稳得很。走了一段，她忽然偏过，冲苏晚说：「你知我为什么走你旁边吗？」

「为什么？」

「因为跟着你走，我心里踏实。」林夏的声音在夜里又清又，「大一那会儿是这样，现在也是。我就是想……让自己边，一直有个人能让我看着，就敢往前走。」

苏晚没接话。夜风里，两人的肩膀极轻地碰了一下，谁也没躲开。

顾星河走在中间，光着还忍不住小跑，被许晏一把住：「别，路不平。摔了事小，你那煎饼的油都里了，别颠来。」

「哪能啊！」顾星河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放慢了步。她低拍了拍自己那圈小腹，咕哝了一句：「不过说真的，这里不光有布……下午没吃完那些，我舍不得扔，也都一并收去了。」这话说得几个人都是一愣——可不是吗，她们一路上来的那些吃，下午分只吃掉了一小半，剩下的早就被各人原样收回了里。此刻走在这条夜路上，没人手里提着一丁东西，可谁的都稳稳当当藏着一包半包吃、一两卷布料，随着脚步一下一下，极轻地贴着内动，像揣着个温的、只属于自己的小包袱。

安小满忍不住小声问了句：「那、那会不会走到一半掉来啊……」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我是说……万一走快了、走颠了……」

「你当这几年白练的？」许晏在最后接话，声音淡淡的，「收得稳，走得稳，只要你自己别慌，它就在里待得好好的。你看顾星河蹦跶了一下午，掉来过吗？」

安小满红着脸「哦」了一声，又低看了看自己那圈鼓鼓的小腹，小声嘀咕：「那、那我待会儿走稳些就是了……反正里的东西，谁也没打算让它掉来。」

许晏走在最后，是她们的「哨兵」。她步稳，耳朵竖得最尖，走一段就回看一来路。陈予白跟顾星河并排，难得没掏本——手得用来随时注意四周动静，只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一路几个风险：哪个弯能躲、哪段亮、哪里要贴边。

安小满走在中间，有抖，扶着沈清言的肩，小声问：「清言，你、你冷不冷……」

「不冷。」沈清言低声，「你把你并起来的松开一，走起来反而稳当。越夹越容易绊。」

安小满红着脸「哦」了一声，试着松开些，走了一段，发现果然稳了不少，这才慢慢直起腰来。

大约走了一刻钟，岔路在一平缓合拢，前方能看见竹苑那一片被夜风摇响的竹廊——那是第二个暗光，也是这一段路最要的一：竹苑夜廊两旁有成排的竹，中间却有一段月光正好的亮，过去的人影很容易被远看清。

「前面那段亮，」许晏在最后低声提醒，「先贴边，等风停了、没人再过去。林夏，你步轻，你跟苏晚先过去探路。」

「行。」林夏答应得脆，一没怯。她跟苏晚一前一后，猫着腰贴到亮边缘，侧耳听了听——风摇竹叶之外，安安静静，没有别的脚步声。

「安全，」林夏回，压着声，「我跟苏晚先过去，你们在这边等着接应。」

她率先贴着边，从那段亮了过去。光的在月光下只一晃的工夫，就又没了竹影里。苏晚随其后，动作又轻又快。

两人在对面的竹影里站定，林夏回，压低声音喊：「过来！一个个来，别踩到叶！」

安小满抖着跟上，走到亮边缘却一，差没踩稳——这一下动静不小，竹叶「沙沙」响了一声。

「嘘——！」许晏在后一声低斥。

安小满僵在原地，脸都白了。好在四下依旧安静，没惊动人。她缓了缓，才贴着边过去，一过亮就得靠在沈清言肩上直：「吓、吓死我了……」

「稳着。」沈清言难得没说她，「你大四了，这条当年走夜路都没抖过。」

「那、那不一样……当年有衣服挡着……」安小满小声嘟囔。

许晏殿后，最后一个过亮，步最稳，一声响都没有。林夏等大家都过了，才松了那一直提着的气，却忽然「噗嗤」笑声：「说真的，刚才我自己过那段亮的时候，心都快来了——又怕又觉得，特别痛快。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清楚地觉得自己活过。」

「你就是显。」苏晚在暗笑她，「刚才过亮那一下，你还故意在月光底下停了一停，当我没看见？」

林夏被戳穿，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大声了：「让你看见了！我就是故意的——光着走夜路，凭什么要藏着掖着？我偏要大大方方地走。」她说着，竟真的在月光下转了个圈，光的又细又亮，「反正这一段没人，让我显摆一下怎么了！」

「行了行了，」许晏也难得被她逗笑，「再显摆下去，真把人招来了。走，再往前就是梅苑边了，这一段平时有人散步，都神着。」

七个人在竹影里缓了缓气，重新排好队，往梅苑方向摸去。

※ ※ ※

七 · 心 · 苏晚与林夏

从竹苑夜廊到梅苑那一段，要穿过一条窄窄的石径，两旁是低矮的木。这一段月光照得最亮，也是最要的一——再往前，就是偶尔有学生、有巡逻经过的梅苑边沿了。

七个人贴着木，一往前挪。走到一半，前方忽然亮起一摇摇晃晃的光——是手电筒的光，远远的，像有人正往这个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