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尾说了一遍。

她从白楼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化得差不多了，地上漉漉的，空气里一雪后清冽的味。她裹围巾，往梅苑走。

走到半路，她看见安小满和沈清言站在梅苑楼下，像是专门在等她。

「回来啦。」安小满迎上来，「冷不冷？走，上楼，我烧了。」

「怎么在这儿等。」林夏说，声音还有哑。

「怕你一个人回来，路上黑。」沈清言说，「反正没事，来透透气。」

林夏鼻一酸，差又哭。她了鼻，小声说：「我没事了。就是……说了说，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安小满挽住她的胳膊，「走，回去喝。今天堂有玉米排骨汤，我给你留着呢。」

三个人上楼。林夏走在中间，被两个室友一左一右地护着，忽然觉得，这山里的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开年的课表

过了初七，寒假就了后半段。新学期课表贴来了。

课表贴在综合楼一楼的公告栏上，白纸红字，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面。七个人是值结束顺路看到的，围上去看了半天。这天了太，可太是那发白的、不的太，照在公告栏的玻璃上，反得人有睁不开。几个人把领竖起来，一边哈气一边看。

「咦，这学期多了门'专业导论'。」安小满指着其中一行，「上学期没有。」

「下学期要开专业说明会。」陈予白说，「专业导论就是给说明会铺垫的课，等于提前打个招呼。」

「说明会？」苏晚凑过来，「说明会嘛的？」

「选专业啊。」陈予白说，「你没听说？大一结束前要选专业。我们这些人，以后要分到生工、生医、电信息、应用化学、金、机械、工商理这些方向去。说明会就是把这几个专业都给你讲一遍，让你心里有数。开了说明会，才正式填志愿，定了专业，大二就各奔各的方向了。」

「各奔各的方向……」苏晚托着下，「那咱们七个人，不就要被拆散了？」

「拆不散。」安小满赶说，「专业是专业，宿舍是宿舍。就算学的东西不一样，晚上不还都回梅苑嘛。又不是搬走了。」

「话是这么说。」许晏说，「可上课不在一块儿了，吃饭也凑不到一桌了，跟现在比，还是不一样的。」

「那也比分开。」苏晚说，「好歹晚上还能见着。」

「行了行了，还没到那一步呢。」陈予白打圆场，「说明会还没开，志愿还没填，你们倒先伤起来了。先想好自己要学啥，这才是正事。」

「我还没想好要学啥呢。」苏晚说，「金？机械？听着都行，又都觉得差了什么。」

「那你就慢慢想。」许晏说，「还有一学期时间，别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安小满盯着课表看，神有飘。她其实一直没认真想过以后要学什么，报隐的时候，专业就是随便填的。现在真要选了，她心里反而有空落落的。

「我想学什么啊……」她小声嘟囔，「好像啥都行，又好像啥都不行。」

「工商理就好。」沈清言说，「适合你。」

「你怎么知适合我。」安小满撇嘴。

「你脑活，张罗事，跟人打利索。」沈清言说，「工商理来，的就是这个。」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理。」安小满笑了，「不过我还是得再想想，不能你一说我就定。我这人你知的，啥都随便，可这专业要是也随便，以后得后悔。」

「那就别随便。」沈清言说，「这是大事，认真。」

林夏在旁边小声说：「我想学跟化学沾边的。就是那……安安静静实验的，不用太多人。」

「应用化学？」陈予白问。

「嗯，大概是。」林夏，「我也不确定，等说明会听了再说。」

「那你呢？」安小满问陈予白。

「电信息。」陈予白答得脆，「我早就想好了。数据、电路、装置，这些我能沉下心去。」

「你就该学这个。」许晏说，「你那个记笔记的劲儿，不用在电信息上可惜了。」

几个人在公告栏前站了半天，把课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聊起各自的打算。说来说去，谁也没定死，可心里都多少有了方向。太还是白的，风还是冷的，可这一番话说下来，几个人的睛里都有了光。

下午，安小满去金线房那边一份材料。金线房在B廊一层，健房隔，木地板上画着金线格。她到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打扫。

她探一看，是温老师。温叙正弯着腰，用一块布地板，动作不疾不徐的，把每一金线格都得净净。旁边站着个学，正是林舒，端着桶和拖把，跟着温叙的节奏走。两个人合得很默契，一个一个涮，谁也没多话。

林舒学先把拖把在桶里涮了涮，拧，递给温叙。就在她直起的那一下，右手像是极自然地在腰侧了一，隔着外下摆，动作快得看不清，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完她就转去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脚步稳稳当当的，一没。安小满正盯着地板上的金线格看，压没往学上瞟，自然也没看见这一下。只有从门外路过、又恰好偏一下的人，才可能瞥见那抹极快的影，可这层里这会儿没人，那一下就这么悄没声地过去了。

「温老师，我来材料。」安小满站在门，小声说。

「来吧。」温叙直起，冲她笑了笑，「放桌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