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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9/10)

1;警带去的那扇侧门,胸腔如同被掏空了,大脑也似乎掏空了。冯荣离开法的时候,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她的妹妹冯娴,她低垂着,微驼着背,双手被铐在一起的样一直在他前晃动。

一个月后,法再次开,判处冯荣无期徒刑。冯荣没有提上诉。从法来,崔主任不无得意地说:“我说了嘛,保她的命没问题,可是要辩成无罪确实太难了,终究一条人命啊。”

何天亮衷心地谢了他。冯睛红,判决一完,就悄然离去了。肖大爷、三立和宝丫都陪他去了法。肖大爷告诉他,经过省检察院反贪局的调查,那位前省委主要领导的老婆涉嫌侵吞国有资产,已经被拘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多亏了你啊天亮,不但让侵吞国有资产的罪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也了了我这老的一个遗憾。”

何天亮对这一切已经失去了兴趣,此时他的心情颇似外觅遇到暴风雨劫后余生的鸟,恨不得上躲回自己温的鸟巢。他跟这些陪他前来等待冯荣命运最终结果的朋友匆匆告别,迫不及待地朝家里跑,他急于把消息告诉小草跟宁宁。小草在判决前几天就明确告诉他,她不去现场等待判决结果,她太怕结果是永别。说这话的时候她坐在宁宁床。宁宁已经睡熟了。她流着泪,轻抚着宁宁的额发说:“这孩命真苦,刚有了爸爸,又失去了妈妈。”

何天亮说:“律师非常有信心,说是冯荣不会判死刑。”

小草说:“至少也是无期,判了无期对于宁宁来说,不是照样等于没有妈吗?”

何天亮想说:“那你今后就是她的妈妈。”可是那会儿家里的气氛实在太不适合说这句话了,何天亮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小草跟宁宁就是他的家,就是他躲避风雨的港湾。他回到家的时候,宁宁还没有放学,小草也不在,屋里面冷清清的。他问正在厨房里忙的厨师老王小草干啥去了,老王说她拿了一些东西走了,他也不敢问她干啥去了。

何天亮回到屋里后,忽然看到桌上茶杯下面压着一封信。他立刻到不妙,直觉地到小草离他而去了,他恨自己的直觉,怀着一线希望颤抖着打开信。小草的一句话就让他的希望破灭了,“天亮,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你不要找我,也找不到我。”她果然走了。何天亮呆了,他摇摇,闭上了睛,等着思维能力回到空空如也的脑袋里面。

我带走了二十万块钱,所以你完全可以不必为我今后的生计担心。过去,你一直希望我能跟你结婚,厮守终生。虽然我在心里早就已经答应了你,可是我对你跟我的未来没有把握,所以我迟迟不敢答应你。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你跟宁宁她妈之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尽你们的离异跟我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我却怕有一天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我宁可把我的一切直截了当地交付给我爱的人,却不愿意成为别人情的障碍,一个勉组合起来的家就跟建在沙滩上的房屋一样,潮水很容易就能将它摧垮。我怕极了有一天我会成为多余的人,怕极了我辛辛苦苦筑起的巢会禁不起风雨的袭击变成破碎的瓦砾,得到了却又失去,还不如压根儿就没有得到过。天亮,你能理解我吗?你能原谅我吗?

何天亮的睛湿润了,一滴泪落到了信纸上,洇散了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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