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擦鞋带打蜡一共三块钱，拿来吧！”何天亮朝她伸手。

她说：“也没有多少，才二百块钱。”

“打，为什么不打。”

她说：“我是笑今儿早上那个坏家伙，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论年龄都可以当我爸了，了门还想凭两个破钱祸害人，我就是骗了他也是他活该。不过这个家伙也真有恒劲，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还能跑到这里来堵我。”

“大哥，没见过擦鞋先收钱的。”

何天亮也不跟她多说，收了钱就开始给她擦鞋。这是一双非常精致的脚，黑色的坡跟羊鞋穿在她的脚上就成了一件妙的工艺品。何天亮给她的鞋洗去尘土正准备上油，她却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何天亮说：“怎么了？你是笑自己还是笑我？”

何天亮见她像是不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给她的鞋上好油，等着晾干好抛光。

何天亮好奇地问：“你凭什么本事自己不吃亏还能骗来钱？”

女笑笑说：“我从来不骗好人。”说着从兜里掏紫红色的小钱包，从里面拣三块钱给了何天亮。

何天亮不由大吃一惊：“二百？”靠擦鞋他扣了吃喝，二百块得拼命挣一个月。

那人见他真的要拉着自己去找警察，立即泄了气，朝后面挣着身不跟他走，说：“警察不了我的事，既然是她骗的我，我就要找她要钱，不然我就要她的命……”嘴虽然硬，可是毕竟心里有鬼，挣脱何天亮的手，四下里睃睇见女的已经跑掉，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戏已经落幕，议论纷纷地散去。何天亮转身回到自己擦鞋的摊前面，坐定后见没有顾客，就着烟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居然一份生意也没有，过往的人都像家里着了火，匆匆忙忙的，何天亮等了一个上午，生意硬是没有开张。他正要撤摊换地方，却见半晌挨揍的女趋了过来，坐在他面前的折叠椅上。何天亮一愣，问她：“你要干啥？”

何天亮不问她却主动说了来：“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那天我手有三张去北京的卧铺票，急着手，见他在车站上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就过去问他要不要车票。他说不要，一双贼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我就说：老板想不想找个地方潇洒潇洒？他一听就两放光，问我：有啥地方？贵不贵？我说：有提供特殊服务的旅馆，只要是住店的要特殊服务不额外收费，要是你去我可以给你介绍。他问我安不安全，我说绝对安全，他还是有犹豫不决，我就说你要是怕不安全我亲自陪你，了事我自己也跑不了，你还有啥可怕的。他听我这么说，就跟我走了。

女已经梳洗过了，一挨打受辱的痕迹也看不来。她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珍珠一般闪闪发亮：“擦鞋呀，还能干啥？”

“行，打不打蜡？”

“别人怎么样我不着，我就是先收钱后擦鞋，省得让人骗了没地方要钱去。”

“那有什么，有时候风顺碰上好主顾挣的还多，比你擦鞋多了。”

何天亮说：“你真的骗他了？骗了多少钱？”

“也没有啥本事，就是靠运气找机会再机灵一呗。”

“我把他领到站北旅社，让他交了房钱，给他安排了屋，他却挡着不让我走，非让我陪他不可。大哥你说，我不过就是想挣几个介绍费，哪里能真的陪他？可是他死乞白赖地拦着不放我门。我当时真的有急了，心里也有怕。他又问我有没有药。我问他什么药。他说要白粉提神，我还以为他吸毒，更怕了，当时只想赶快离开他。急中生智，我就说药是有，可是挺贵，还得一手钱一手货。他一就答应了，让我给他弄。我趁机就跑了来。要是当时就此拉倒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也怪我太贪心。了门到台上我去取我的介绍提成，刚好看见台上的大冒了吃扑息痛，我灵机一动，就问她要了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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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亮这才面对面看清楚，这个女年龄不过二十来岁，长得眉清目秀，圆圆的苹果脸上红是红白是白，十分俊，难怪那人会上她的当。他在心里猜测，她来擦鞋是个由，她一天才挣几个钱，哪里舍得钱擦鞋，不过就是看在刚才自己给她解了围的分儿上，来照顾一把自己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