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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10/10)

年关将至,迟来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下了一天一夜,地面上的积雪漫过脚踝,农人们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然而雪还没化完,一政令从洛城里传了来,朝廷明年八月预征六年赋税。

一年征六年的税,一夫一妻一次要拿六匹绢和十二石粮,而距上一次征税不足半年。一个妇人在一年的闲暇里也只能织一匹布一匹绢,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女人要坐在家里日夜不歇地孵蚕养蚕,日夜不停地踩织机。

女人被缚在织机上,地里的农活全落在男人上,在失去一半劳力的情况下,庄稼得少了,粮税却额增加。

上堆积的雪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血的颜,这个年关在充斥着怒骂和愤怒的喧嚣中逝去,在新来临时,人们沉寂了下去。

第200章 蜡烛生意承

门外响起说话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如意等人坐在制蜡坊里听得真切,又一个来买蚕丝的。

“没有,没有多余的,我们自家都不够用。”傅母声拒绝。

“你们还用织帛?卖蜡烛赚的不完,还用织帛?”来人尖着嗓质问,估计想起来是有求于人,下一瞬又生生地压低了声音央求:“杨大娘,你就卖我几斤丝吧,这该死的朝廷拖到年底才发政令,哪怕早几个月也行啊,我在秋收后就把织帛没用完的丝线都卖了。现在是空有时间,手上没东西啊。你要是不想卖,借我也行,等今年的蚕结茧了,我再还给你。”

“我家的丝线也不多,要是有多的早卖了,你又不是一个上门的人。”傅母丝毫不为对方的央求心

来人见她都不吃,她气急败坏地尖叫一声,蛮不讲理地嚷嚷:“你们家有钱,你拿钱抵税不行?非要跟我们抢?快把丝线拿来。”

楼照和刘栋从房里走来,二人一左一右把急得发疯的妇人推去,从里面把大门闩上。

“大黄呢?大黄是不是又跑去玩了?人都后院了也没见它声。”傅母跟着走来,说:“我去一趟,去把狗找回来。”

“我去找。”刘栋开门去了。

楼照往外看,之前被推门的妇人站在路旁泪,忽的又大叫一声,疯了一样狠狠跺脚踩地。他叹一声,缩回把大门关上。

傅母也叹一声,“真是害人,朝廷但凡早下令,去年秋天谁会去卖蚕丝,丝线都留在手里,今年耕前家家多多少少都能织一两匹帛。”

楼照不吭声,他家倒是有蚕丝,还非常多,可都是蚕破茧后钻的茧,蚕丝都有断,织不成帛,只能捣成丝绵填充在冬衣里。

“你守在这儿等着给你姊夫开门,我先过去了。”傅母说。

楼照,他在门后等了好一会儿,听见刘栋念叨狗的声音,他拉开门放一人一狗来。

刘栋见他往外张望,说:“不用看了,她走了,村了。”

楼照关上门,惋惜地说:“我家的蚕茧要都是完好的就好了。”

提起这个刘栋也惋惜,楼家的蚕茧少说能织三匹帛,可惜蚕孵成蛾来了,茧破了。

“好在你家留的蚕籽多,开后孵来的蚕要是有多余的可以送人。”刘栋说,“如意怎么说?你们织不织帛?”

楼照,他家里要税的人有四床半,他和如意,他耶娘,他大姊,他大嫂,这四床要整税,合起来就是二十四匹帛。他二兄和楼凡都是单,两人合起来才半床的税,一年半匹帛,六年是三匹。楼凡说他的布税他自己,可刨除他也还有二十五匹半的布税。如意卖蜡烛分到的帛,以及去年捡纸钱卖的两匹帛,还有前年楼父到她手上的五匹帛,全用于去年和前年的税,手上只剩五匹麻布和楼仪带回来的十二匹帛。三匹麻布可抵一匹帛,满打满算也才十三匹帛,如果不织帛,十二匹半的缺要用粮和猪羊抵。

“如意说我们多织一匹帛就少补一千六百多斤的粮。”楼照解释。

刘栋跟他一起往后院走,听了这话,他打量着楼照问:“既然打算织帛,你阿娘和你大姊大嫂怎么不来学缫丝织帛,让你一个男人来学,难不成织帛的时候就你和如意俩踩织布机?”

如意开门来听到这话,她声解释:“到缫丝理线织帛的时候正好赶上麦收季,那时候要下地割麦,不可能全家人都坐在家里踩织布机。我大嫂和大姊宁愿下地割麦也不愿意坐家里织帛,小羊就被她俩推来了,让他来学用织布机,今年割麦不用他动手。”

刘栋明白了,他就说如意两肯定不会受家里人的欺负,偏偏曹佩玉不放心,非要让他找楼照问清楚。

“走,继续活儿。”刘栋招呼

楼照朝如意挤了挤,跟着刘栋踏房。

从大椿到八宝都在制蜡坊里活儿,今年房里人不多,只有傅母和她的三个儿媳两个女婿还有一个孙媳妇,小金小喜和牡丹都不在,三个孩一大早就被楼照送去楼家了,免得他们打扰大人缫丝织帛。

楼照和刘栋坐下,二人由傅母带着缫丝梳线卷线筒。

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织布机的咯吱咯吱声,一墙之隔,制蜡坊里的动静就大多了,烧柴的噼啪声、炒乌桕的哗啦声、碾乌桕的石磨声、还有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声,非常繁忙,又忙中有序。

们接手的是糙杂活,比如烧锅蒸乌桕籽、搓、推磨磨乌桕,如意兄妹六人主要负责注蜡油以及从竹筒里取蜡烛。

又一盆蜡油凝固成蜡烛,傅冬妹取下嘴里的麦秆,:“孩不大,的力可不小,今天是我们制蜡的第十天,已经制两千多蜡烛了,赶得上往年我们二十多天的度。”

曹佩玉,“今年估计能跟去年一样,在二月上旬就结束制蜡的活儿。仓房里的乌桕籽用完,能制近万蜡烛。”

一万算,十钱一,全卖完能换回二十匹帛对吧?”傅冬妹问如意。

如意,“我们每家至少得三匹帛。”

“够了,我家里还有四匹帛,完税还能余一匹,正好补上替爷娘分担的布税。”曹佩玉松气,“二兄,加上这三匹,你家够不够税的?”

曹新,他家里也还有四匹帛,但阿玉满十五岁了,她也要税,六年一匹半的帛,再加上替爷娘承担的一匹,还差一匹半的帛。但还有半年的时间,是可以再织一匹布的。

“娟儿再织一匹帛,我家也够了。”傅圆说,“就是一下要把家底掏空了,也不知明年是啥情况,是接着第七年的税还是接下来六年都不税了。”

“这谁知呢!”曹佩玉叹气,她看向傅冬妹,问:“你家的帛够税吗?”

“差不多,等麦收了,我和阿明阿云再织两匹帛就够了。”傅冬妹看向傅长贵,说:“我们兄妹六个,大兄最吃亏,大椿成亲了,要整税,跟我们相比,你要多六匹帛。”

“如意要更多,加上替爷娘承担的,她一下要拿二十六匹半的帛。”傅圆说。

“不用替我担心,我拿不帛但拿得和猪羊抵税,你们替大兄想办法吧。”如意主动说。

“我替大兄承担一匹,麦收后织匹帛给他。”曹佩玉率先说。

“我给两匹布。”曹新接话。

“我只拿得一匹布,娟儿的娘家人那边也需要我们把力。”傅圆说。

“我能拿三匹布和二十石粮。”傅冬妹开,“去年卖羊馎饦一共赚了七十多石粮,我分到三十二石,自家留十二石粮税,余下的都给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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