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在切酸瓜条，见他来，她冲他招手，手放下时从一旁的陶盆里两块儿猪喂他嘴里。

“饿了吧？坐下歇一会儿，灶房的筐里有甘瓜，烤炉里的酥饼也要烤好了，你挑一样先填填肚。”如意说。

楼照咽下香的，说：“饭快好了吧？我待会儿再吃，一家人一起吃。牡丹呢？不是说在找我？是想我了吧？我来抱抱。”

哪是牡丹想他，是如意听曹佩玉来说他和楼仪都还在地里割麦，她心疼他从天不亮到天黑透会累得吃不消，借牡丹的名去找他回来。

“之前被阿玉抱去了，现在不知在谁手上，你去找找。”如意说。

楼照找一圈，最终在阿桑手上找到人，他把孩抱去给楼仪，自己下场去活儿。

楼仪还没抱到一会儿，傅莺牵着小喜来了，她们姊妹俩把牡丹勾走了，他只能拿起木叉去晒场上抖麦。

麦秆堆起来的时候，厚的香气越过墙扑了来，是如意在炒猪内脏，用的是猪油和油一起炒，猪、猪心、猪肺这些东西炒香味，再倒上酸瓜条一起炒，最后倒上炖的汤开炖。

“也不知冬妹和老万他们有没有在卖馎饦。”陈芝想起了傅冬妹。

“应该是在卖，估计是阿明阿云跟老万家的孩在忙这个事。”如意知傅冬妹的打算，清楚无论地里的活儿再忙，她都要把馎饦生意起来。

“能卖就好，不赚多赚少，两家人都能在农忙的时候吃上荤。”陈芝说，这两年一到农忙的时候，她一家老小天天都能吃，比闲时吃的可好太多，不谈骨有没有变好，最明显的变化是在神上。每天晚上来这儿吃顿好的，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唠一唠骂一骂，把白天因劳累攒在心里的火气唠来，回去后倒就睡，不会因为一小事就发火吵架。

“如意，你家今年的麦收成不错吧？你姊夫回去说你家的麦穗更长，麦粒也饱满。”曹佩玉搭话。

“对，今年麦长得不错，一亩的收成估计要在三石半，比去年一亩多收一石。”说起这个如意是相当兴。

“等麦收完了，我来跟你换十石麦。”曹佩玉说。

如意答应，“大嫂二嫂小嫂，你们到时候也拿麦来换，我家今年了六七十亩麦，能收二百多石麦，你们想换多少有多少。”

陈芝她们纷纷，随后又问她是不是要把麦运去城里牙行卖了。

如意没打算卖，这一季麦长得颇好，她舍不得卖，除了留的，她打算都运山里，往山里藏一分，再往陵墓里藏一分。靠卖馎饦赚的麦倒是可以当个幌运城，卖了买两回来。

曹佩玉猛拍大，众人被她吓了一，她往外跑，边跑边问：“楼二兄弟，我托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吗？”

楼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他犹豫了两瞬，行下借这个托辞再城的念，说：“打听了，先皇在这个月月底殡，五月二十六。”

“都听到了？”曹佩玉兴，她兴奋地筹划：“各家各都抓，在五月二十四之前把麦割完，二十四这天我们城卖粮，回来的时候跟在送葬队后面捡纸钱。”

楼照率先响应：“到时候麦没割完我们也城捡纸钱，我和如意去年一路捡过去换了四匹布回来，值十八石麦，是六七亩麦的收成，这比在家割两三天的麦划算多了。”

在场的人闻言，纷纷附和着到时候要一起城捡纸钱。

傅曹刘楼窦几家里，属楼家今年的麦最多，但他家的壮劳力也最多，不加楼月明和万千红都有六个，而楼月明和万千红在不为馎饦生意忙活的时候也下地割麦，八个人一天能割六七亩麦，六七亩麦要铺三场，而一天只能碾一场。

五月中旬，六七十亩麦全都收割回来了，晒场一圈堆的全都是麦垛。

附近几个村绝大多数人家的麦都收回去了，如意手上为期十二天的馎饦生意也结束了。一天宰一猪，一猪搭上馎饦能凑一百七十碗，再搭上一百个烤饼，如意、楼月明和万千红三人每天傍晚要跑八个村才能卖完。十二天下来，一共账七十石麦、一石蒜、二石椒和一百个麻袋，盈利四十三石麦和二十二石麦麸。

楼家的粮仓里堆满了麦，装不下的麦都装麻袋里，码在各个院的空房间里和卧房的角落里。

五月二十四的清早，傅曹刘窦几家的空车都来到楼家的晒场上，靠馎饦生意赚回来的四十三石麦装上车，一行人赶车离开。

此次城，如意没再同行，她还在给孩喂，不带孩的话只能指望楼照帮忙排空，而同行的人太多，这事不好作，她只能留在家里，盼着在送葬队里赚钱帛。

楼照一行人刚过桥，一队穿着皂衣的官差神肃穆地来到桥边，声呵斥着桥上的行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桥上的行人都被清退了，官差把守浮桥两端，不准行人再上桥。

被赶下桥的过路人纷纷打听是什么事了，得知是孝文帝的梓于两日后发引，浮桥往南通往洛城的路要被封，而连通黄河两岸的这浮桥也要被封五日。

傅长贵看见这一幕，他折转回来打听：“官爷，我们今天想去城里卖粮，还能去吗？今天天黑之前能抵达洛城城外。”

官差摇，“虽说还没封路，但路上有官兵在铺路，你们的车肯定过不去。”

曹佩玉在一旁听到悔死了，“我们该早两天发的，现在可怎么办？不去了？”

傅长贵没回答，他走过去跟楼父和其他人商量：“城的路上有官兵在铺路，我们的车过不去，现在只能把车和粮放在大坡村，我们试试走路能不能城。就算不能城，我们走到半在荒地里睡一夜，等送葬队过去了，我们再去捡纸钱。”

“大兄说的，我们走路城。”楼照第一个响应，他望着浮桥，说：“桥被封了，我们也回不去，只能往前走。”

“那就别耽误了，先把车赶大坡村。”曹佩玉没提醒这笨可以去伍林村坐陆家的船只过河回家，她迫不及待地要发这笔偏财。

其他人都没意见，于是十五辆车被赶到大坡村，粮袋卸下来码老宅的后院里，卸下辕拴在老宅和傅长贵家中间的空地上，木板车沿着墙摆一长趟，随后傅曹兄妹四人加上楼照和窦有才，六人各揣上两个麻袋和吃迫不及待地发了。

楼父没跟上，他去伍林村一趟，一路打听来到陆家，让陆家的船夫送他过河，他回去安排楼仪和楼凡坐船过河去大坡村傅家老宅睡几天，守着四十三石麦。

楼父到家不到半天，平河屯的孟邻长来传达消息，接下来的三天不能上山，不能站在河边往对岸看，更不能行婚嫁之事。

这命令下来，漫天遍野里见不到一个人，农都缩在各个村里寸步不。

如意想发偏财的想法破灭了，只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教陆大郎认字。

两天后的傍晚，如意刚从陆大郎的小院里走来，她听见一盖过溪、鸟鸣、虫叫、羊咩、狗吠的哀乐，有很长的时间，她的耳朵如失聪般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辨不明的乐混在一起发的鼓声，嘹亮、雄壮又悲肃。她和家里的人都走到晒场一角，眺望着漫天的白沿着山和河岸向山而行，车碾压路面带来的震动，他们隔条河都听见了。

从黄昏到夜降临，绵延了十余里路的送葬队才全山，而山上还有官兵把守。

三十里外，傅长贵、曹佩玉和楼照一行人从杂草丛生的荒地里冲来，六人跟浪汉一样草环跑上大，在昏惨惨的月下，捡拾路上亮的白。

第185章 纸钱换到绢

从天黑走到天明，洛城的城墙穿透薄薄的晨雾映帘，一夜未睡的六人个个面容憔悴疲惫，红血丝丛生的底却充斥着亢奋的光。

“麻袋装不下了，再往前也不安全了，我们在这儿停下，先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傅长贵发话，他望着远厚重大的城墙，说：“睡一阵养养神，晌午的时候我跟小羊靠近城门探一探，看能不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