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佩玉她们过来了，一门个个起袖着手洗猪内脏，见脱骨的猪已经炖上了，曹佩玉打听：“老幺，前天宰杀的猪一天还是两天卖完的？生意这么好？”

“一天卖完的，卖了六个村。”如意说。

“没亏吧？”林娟忧心地问，“一八十多斤的猪，我们这么些人就吃掉了一半。”

“没亏，一共卖了一百三十五碗，还有八十九个饼，昨天换回来六百二十九斤麦。”如意如实告知，“八十五斤的活猪，整买是二百一十三斤麦，我赚的还不少。”

“呦！是还不少啊。”林娟放心了。

如意，“买猪崽的成本是十斤盐，也就是九十斤麦，喂猪的东西都是赚回来的。”

傅父来听见了，他提醒：“听听算了，可别说漏嘴了。”

“放心吧阿爷，我们心里都有数。”陈芝接话，“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都指望着老幺吃上，谁会红她败坏她的生意啊，那不是损人也不利己？”

第159章 家中添丁

猪内脏洗净，大缸里的猪块儿也炖熟了，块儿捞起来过凉，用汤继续炖猪内脏。灶膛里的炭火铲来堆烤炉里烤饼，一切的准备工序完，劳作了一整天的女人们靠着墙支着坐在草团上，着腰捶着闲聊起来。

墙外的晒场上，男人们赶碾场、翻抖黍、堆摞草垛，孩们在翻飞的谷叶雨中穿梭，挥动着扫帚，把铺洒在地的黍粒扫拢堆积。

灶膛里的木柴烧得啪啪作响，火把燃烧的灰烬簌簌飞落，女人们腰捶时眉皱，男人和孩们脸上黑黄的汗过下砸在的晒场上。

倒映在河面上的弯月随着波往西移动着，夜风里的暑气渐渐淡了，山里的鸟睡了，浅滩上的蛙也不叫了，黍杆成垛，黍粒成堆，白天拉回来的谷垛在夜下铺在空旷的晒场上。

大缸的香气越发郁，灶膛里的熊熊大火只余一堆灰烬，炖熟了，如意去喊人洗手吃饭。

扎实的饼，量大油足的，酸辣开胃的汤，在凉的夜风里，一大家人端着气腾腾的刨猪汤狼吞虎咽地大咀嚼。每一下肚都要叹一长气，白天因劳累积攒的闷气全叹，伸不直的手指、酸痛的腰、僵直的也都了下来，饱带来的满足压倒躯上的疲累，人又活过来了。

“碗筷不让你们洗了，都走吧，回去睡觉去。”如意赶人，“夜了，我们也睡了，锅碗明天起来了再洗。”

“那我们走了？”陈芝信了，她放下手里握的一把筷。

“快走吧。”如意挥手，“我就不去送你们了。”

楼照代如意把老老少少送门，来到晒场上，他把碾场时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再有明天一天，我们地里的黍就割完了，后天把黍粒摊开暴晒一天就能收粮仓，到时候你们几家的黍穄还跟去年一样拉过来晒，我们帮忙脱粒晒后再给你们送家里去。”

“好，有你们帮忙，我们要轻松不少。”傅长贵松了气，“去吧，我们走了。”

“傅姑丈，给我留门。”窦有才扶他阿翁阿婆坐上车，叮嘱：“我把人送回去了就过来，很快的。”

楼照“噢”一声，他心想窦有才真不要脸，这声‘傅姑丈’越喊越顺嘴了。

人都走了，楼照转回屋。

楼征在煮猪，楼月明在洗碗筷，如意在晾，楼母在切猪，万千红带着四个孩在洗澡，一家人又忙了好一会儿，才倒睡去。

翌日天明，如意和楼月明在吃过早饭后着手切，煮熟的块儿切成薄薄的片，在太升起之前，两盆片和一盆猪血先下锅煮几，防止发黏发臭。

傅曹刘几家没时间炖骨汤，脱的骨他们昨晚没带走，今天全用来炖汤，炖大骨的时候，昨日殷婆送来的瓠瓜、冬瓜全剁了倒大缸里跟骨一起炖。

家里的炊烟冒了大半天，太西垂时，如意、楼照和楼月明三人分赶两辆车发了。

来到陵村，如意看见邱二娘坐在一棵桑树下乘凉，她家的两条狗就趴在她脚边，看见车靠近一声不吭，不咬也不叫。

如意回从筐里拿两猪骨扔下去，两只狗鼻一动，嗖的一下扑上去叼走了。她笑着说：“家里的狗吃不完，我想着给你们家的狗送，我在陵村这么多趟，它俩见到我一声没吭过。不像别的傻狗，不见过我多少次，每回遇到了都要狂叫。”

邱二娘的狗被夸了，她兴，起摇着蒲扇跟在车后面走，说：“我家的狗是懂事，也聪明，只要是来过我家的人，它俩都能记住。”

路过一人家，邱二娘声喊：“犊儿，如意的车来了，喊你阿娘来取猪馎饦，还是腾腾的，端回去不用了，直接开饭。”

村里听到动静的人都脚步匆匆来了，跟如意的车前后脚抵达殷婆家里，如意和楼照称馎饦舀汤的时候，他们围一圈探看着。

“这是谁的瓦罐？小了，装不下了，去跟殷婆借个碗来。”如意说。

“我的我的。”古玄师声，“我只要四碗，跟昨天一样，昨天就装下了，今天怎么就不行了？量又给多了？还是你看错份数了？”

“今天汤多，冬瓜和瓠瓜也多，我们多炖，你们也能多吃多喝，用汤和骨汤炖的冬瓜和瓠瓜好吃的。”如意说，她解释：“你们村里不忙秋收不受罪，其他村里的人累得都张不开嘴说话了，要多吃多补，骨才不至于垮。这收了黍，跟着要收大豆，收了大豆要犁地麦，吃的跟不上，人要累垮了。”

“你是个好人。”邱二娘有些敬佩如意的为人，生意的都奔着利去的，大多都掏空心思地节省成本节省人力，如意反着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的馎饦生意没涨过价，还变着法地增添份量。

楼照与有荣焉地，他附和：“对，如意是个大好人。”

如意十分肯定她是个好人，但嘴上谦虚地嘘：“我也是苦过来的，耕夏播秋收的苦我都知，劳苦百姓的骨有多重要我十分清楚，别的我分担不了，吃上可以多用心，就是多费力多添捆柴的事。再者，我家的这个小买卖，也是依托你们的照顾才得以长久，我可不得盼着你们壮如，多活多收获，粮仓满满的，一天吃两顿。”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都很确定傅如意的这番话是十分诚心的，当场表态日后家里有吃不完的菜都给她送去。

在陵村卖去四十二碗馎饦和六个烤饼，如意和楼照驾着车前往平河屯。

邻长在院里翻晒黍，听到蹄声走了来，指着柿树下两张饭桌拼在一起的摆台，说：“今晚我们村里没一开火的，老老小小全买你们的猪馎饦当晚饭，一共六十五碗馎饦，你们带来的汤够吗？”

“这么多？”如意大吃一惊，“估计不够，可能只余四十碗了，猪油酥饼还有四十二个，没买到馎饦的可以用酥饼替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