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羊

趴在门外的狗叫一声，院内的人纷纷闻声看去，是赵明和赵云姊妹俩牵着回来了，老万带着他的两儿一女跟在后面。

“姨，姨丈。”赵明门喊一声。

楼照走上去牵，如意迎上去牵着两个外甥女，她跟老万打个招呼，说：“人都到齐了，洗手吃饭吧。”

“再过半个月你们来逮羊羔。”老万说。

“罗婶跟我们说过了。”如意发现老万的汉话比一个月前畅些了。

傅冬妹拿来三蜡烛，引燃后拿去堂屋摆在饭桌上，她招呼老万一家屋坐，“不用你们端菜，没几个菜，快来坐吧。”

“我们来端，你们先去。”楼照用鲜卑话说一遍。

老万看的确用不上他们帮忙，他带着妻儿走萦绕着烛光的屋门。

如意端来两碗气腾腾的臊馎饦，楼照跟在后面端来一大盆萝卜炖，饭菜放下，夫妻俩快速门。

赵大亮端来香的腊炖菜，赵明、赵云和赵童乐颠颠地端来六碗臊馎饦。

如此每人各来回两趟，饭菜都端上桌了。

如意落座，说：“馎饦是蒸的，碗里没汤，你们都把臊跟馎饦拌拌，要是嫌，浇汤。”

楼照用鲜卑话复述一遍，还补充：“这是驴，比羊还好吃，你们尝尝。”

傅冬妹已经吃上了，她一就尝来不同，“你大姊夫说你们带来一坨四五斤重的驴，这碗里就是驴？”

如意，“前几天陆地主给我送了一只驴，我第二天给炖了，把我大兄二兄三兄还有二姊四家的人都喊过去吃驴火烧。那晚我们吃了一个多时辰，饼都烤了九炉，一炉十二个，足足吃了一百零八个，最后驴吃没了，烤饼蘸汤吃。”

“那得多闹啊。”赵明心之向往。

“闹是闹，这么多人，一顿要吃不少粮。”傅冬妹摇，“你大兄他们有给你拿粮吗？”

如意瞪她一，“分那么清什么？净说扫兴的话。”

傅冬妹冷笑两声，她用筷敲碗，“你也知分得清？这碗里的馎饦是狗带来的？我不起你俩的饭？下次再带有的没的，我给你拎个炉你俩蹲大门外面吃你们带来的，别来恶心我。”

如意一噎，无奈地解释：“这不是我跟小羊的粮，是想给你带碱馎饦尝尝。”

“我家是没面还是煮不碱？”傅冬妹呛她。

“你家没有压面，我不想切面甩面。”如意挑起一筷裹满酱的馎饦，说：“我们压十斤馎饦只需要半香的时间，要是用双手又切又扯又甩，少说得一个时辰。”

傅冬妹没话说了，她嘀咕：“那也没必要带这么多来。”

如意不是非要跟她辩个对错，她揭过这个话题，说：“用驴熬的酱有多的，我装了一罐用蜡油封了罐，能多放几天。你寻个日蒸一锅饼，把饼切开上酱，也跟我们一样吃上驴酱饼了。农忙的时候，要是遇到下雨天不活了，你剁两块儿腊熬几罐酱，熬酱的时候兑半碗粱酒，就算是天也能放半个月不坏。你多几罐，我大姊夫活的时候再累了饿了，用酱拌饭吃一碗，别再用泡剩饭了，虽然饱肚，但不长力气。”

傅冬妹看赵大亮一，跟如意说：“你倒是心疼他。”

“我大姊夫上的活儿重，他得胖一才扛得住。他这个月瘦了太多，得补补，吃饭不能糊。”如意说，她大姊虽然能，但要是赵大亮倒下了，这个家也算完了。

赵大亮又心酸又动，泪一下来了，他放下碗抹把泪。

傅冬妹：……

老万一家睛都看直了，又是震惊又是疑惑，他们对如意和傅冬妹的对话听得半懂不懂，搞不懂赵大亮怎么哭起来了。

“……大姊夫，不用哭，其实你现在也不算瘦，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胖的。”楼照说实话。

赵大亮抬起瞪他，“我这是动的。”

他几个舅和姨妹骂他的时候是一都不客气，可好的时候也真拿他当一家人看。

“行了行了，别掉猫了，吃饭。”傅冬妹想不通，赵大亮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一把年纪的人，泪比他小儿的泪还多。以前在她面前哭也就算了，现在在外人面前也哭起来了，真不怕丢人。

赵大亮把脸上的猫，端起碗继续吃。

“姨，什么是压面？十斤馎饦真只需要半香的时间？”赵明问，她跟傅冬妹说：“阿娘，我们也一个压面回来吧，这细馎饦要比宽的更好吃。”

傅冬妹也没见过这个东西，但知楼家卖的馎饦都是压面压来的，她跟如意打听这个东西要什么价能买到一个。

“要等到秋天才知，到时候伍林村的林木匠会卖压面，我帮你留意着，不过价钱肯定不便宜。”如意说，她看向老万，提议：“真要是想买，你们两家可以合买一个。”

“这主意不错。”傅冬妹。

老万看向楼照，一连串的汉话砸下来，他听得。

楼照用鲜卑话跟他解释一遍。

老万连连，真要买个压面回来，饭要省好多事，天天吃馎饦都行，面疙瘩汤可以不吃了。

罗婶看向如意，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用汉话喊一声‘如意’，指着桌正中的三蜡烛，问：“咋卖？”

“对，蜡烛卖吗？”老万在楼家的时候就看中蜡烛了，只是当时没心思打听，回来之后他念念不忘。蜡烛燃烧起来没有怪味，不像浸泡羊油的火把，火把，羊膻味和羊油的味能把人熏味，走去遭汉人嫌弃。

“他也问过我，我跟他说要到冬了才会再制蜡烛。”傅冬妹接话，“邱二娘的明铺里不是有蜡烛？你看能不能原价再买回一两百。”

说实话，老万一家上的味傅冬妹也受不了，有羊膻味，有油味，还有烟熏火燎的味，熏得人。这不能归咎于是养羊的原因，这个味比羊上的味还难闻。

“我回去问问。”如意看向老万，说：“我照我们卖蜡烛的价钱卖给你，一蜡烛十钱，一只八十斤的羊，可以换一百六十蜡烛。你要是打算买，我们半个月后给你带一百六十蜡烛来，用一只羊抵。”

涉及买卖不容疏忽，楼照谨慎地用鲜卑话复述一遍，同时把他和如意今天运来的面也给解释清楚。

“麦麸不给你们，多给你们三十斤面。”楼照说，“这抵的是一七十五斤重的羊。”

老万没意见。

晚饭吃完，楼照拉着木板车把一百五十斤面和五十个给老万送回去。

老万收下五十个，他搬一坛羊尾油作为回礼。

楼照拉着木板车回到赵家，要把一坛羊尾油分一半给傅冬妹，有了羊尾油，她的手今年冬天不会再皲裂了。

傅冬妹不要，“你们把一坛油都搬回去，不用分给我。你们把老万送到我手上了，我以后还会缺羊油？”

“说得也对。”如意，“大姊，这个帮手好不好使唤？”

“不好沟通。”赵明在一旁接话，“我们对鲜卑话一窍不通，他们对汉话懂得也不多，很多时候沟通不了，听不明白的时候老万会发脾气，他的三个孩因为听不懂还经常偷懒。”

“不不不不。”傅冬妹摆手，“这不算什么，我对他们没意见，老万一家不错。”

有取之不尽的粪，还有白得的劳力，老万一家的小病在她里不算什么，她压不当回事。

“床铺已经收拾好了，你俩回屋睡吧。”傅冬妹不让如意再心其他的杂事，转移话题说：“今晚早睡，明早早起，我明早早饭，你俩吃了早走，早回去能赶上午饭。”

如意有预更半夜就要被喊起来，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被喊醒的时候，都还在树上打瞌睡。

“……这是什么时辰？”如意无力，“大姊，你们平时也是这个时辰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