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前说三四了？我们倒要找上门问问，我看他家是不是不买也不卖东西。”大椿气势汹汹地说。

赵里长倒想胡扯一个人，但有傅家几十号人打上平河屯的先例在，他不敢胡言。楼家人卖馎饦的事他早有耳闻，听谁说的他都忘了，只记得对方谈起碱馎饦才提及这个事。今天遇到傅如意他又想起来了，她手大方，傅家也小有家底，他有心再敲一杠。

“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追究，你们也别惦记着上门找事。”赵里长放弃了，“行了，我要回去了，你们也回吧。”

大椿抓住他的车辕不放手，他犹不死心地追问：“是不是王二郎？就他王家跟楼家有仇。”

“不是不是。”赵里长瞪他，“你松手，我要走了。”

“赵里长，我有一事不解，我想问问什么行为能被归为生意。来日男丁服役挖河泥的时候，我如果在浮桥摆摊卖碱馎饦，这算生意吗？”如意问。

赵里长眯了眯，他陡然意会到她的目的，傅如意不是小打小闹，她是要把卖馎饦这个小买卖长久。

“我记得三年前登记籍的时候，我家的制蜡坊并不影响我们登记为农，当时您也在，籍的官员还叮嘱您，说在城里固定的市行摆摊的人才会登记市籍，有市籍才是商。”如意明。

“是有这事，但这也意味着想从事买卖，只能去城里固定的市行。”赵里长提醒，“你想在浮桥摆摊卖馎饦是不行的。”

“我在家好运过来沿河叫卖应该是可以的吧？”如意问，她吐目的：“我清楚我这个事算不得经商，也不是大事，只是不想被心怀恶意的人找麻烦，您看如果有人去您面前说三四，您能不能给我们撑个腰。往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送箱蜡烛孝敬您。”

每年都有？赵里长脸上立浮笑，他笑呵呵：“我最看不惯那背后使招的小人，你放心，再有那没事找事的，赵叔帮你们撑腰。”

“多谢赵叔。”如意迅速改，“我大兄曾说您是最公平公正的一个人，侄女今天是见识了。”

赵里长哈哈笑两声，“跟你大兄说，我改天去找他喝酒。”

“好。”如意退两步，“您还有要事在，我不耽误您了，您回吧。”

大椿松开手，放他的车过桥。

目送车行至桥中央，如意收起笑，跟大椿说：“走，我们也回。”

“姑，你可真舍得，一箱蜡烛值一匹上好的布，抵得上自家织的布两匹，就这么给他了，还每年都给。”大椿舍不得东西。

“值得。”赵里长动了吃拿卡要的心思，今日没得逞，改天还会再来，与其让他上门找麻烦，不如自己送上门。如意坐上车，说：“我给去的，肯定能翻倍赚回来。”

“这倒是。”大椿不怀疑他姑的本事，只是舍不得掏自家的东西送给不相的人。

如意思索一路，到家后问：“大椿，想不想再添一？”

大椿分家来，傅长贵分他一壮年，还有一架木板车，来日耕犁地的时候，他还要回去借日后属于二槐的那。

大椿瞬间睛亮了，他跟在他姑后面跑了十九年，太知她话外的意思了，“姑，要我什么？你尽说。”

“从后天开始，服徭役的人陆陆续续要在黄河两岸汇集，你敢不敢沿河叫卖？”如意问，“面、、油我，和面、面、压面的时候你要力，你家的灶房和灶也要派上用场，好后你拉去叫卖，盈利分你四成。”

“你们不卖了？”大椿问。

“卖，我们各负责一边。”如意说。

“好。”大椿答应，他想了想，说：“到时候我和阿桑先跟你们跟一天，学本事再单独叫卖。”

如意担心他和阿桑一天学不会，她门找到北和雀儿，打发他俩去隔当夫，传授叫卖的经验。

晚上吃饭的时候，如意跟婆家人吐她的计划，并安排：“阿耶，你明天去附近几个村问问，看有没有愿意卖羊的。阿娘，你和我大姊负责磨面，明天先磨个上百斤的面，一个磨盘要是不够用，去陵村借用磨盘，让大椿过去推磨。”

“他推得动啊？就他一个人？把窦有才也喊上。”楼父说。

楼月明笑一声，“阿耶，用得着你多心？大椿是窦家的亲女婿，他在陵村受累有人心疼，到时候何止窦有才，窦有才他阿爷都要帮忙。”

如意鼓掌，“还是我大姊聪明。”

楼月明得意地抖脚，“这个家除了你，就属我最聪明，大嫂勉跟我并列第二吧。”

“我和雀儿第三聪明。”北自信地说。

楼照不敢开，他大扒饭。

“要是买不到羊怎么办？愿意卖羊的，年前估计已经卖了。”楼母说，“要不去城里买？”她惦记着去城里打听一下战场上的消息。

楼月明知她阿娘的心思，可战场上的事不是打听到就能安心的，南征是输了还是赢了，关系不到一个的士卒上，如今对家里来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好在终于要忙起来了，能让她阿娘尽可能少的去胡思想。

“天太冷了，去洛一趟要受不小的罪，万一晚上没能城，或是城后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在车上睡一夜能把人冻死。”楼月明故意说得吓人，“就在附近问吧，总有去年没卖去的羊，我们拿绢帛买，指定有人愿意卖。”

“我们最晚后天晌午回来，到时候要是没买到，我去伍林村走陆地主的关系，估计能从他堂叔手上买两三只羊。”如意说。

“你是不是该去陆家授课了？”楼照问。

“等陆家通知，他们什么时候认为天和了我再去。”去年第一场雪后，如意的授课任务就暂停了，原因是天太冷，坐着听课一整天，会冻坏孩们的手和脚。

事情说定，晚饭结束，楼母去北院哄小孙女，其他人去楼月明的院里装麦麸。她的院里住的人最少，三间屋只住了一间，于是另外两间临时充为仓房，麦麸堆在里面，门用麻捆和茅草堵得严严实实的。

麻捆和茅草搬开，楼照和楼父拿着麻袋去装麦麸。

如意和楼月明一人端一节断蜡站他们边帮忙照明。

六个麻袋装满，楼照和楼父把六袋麦麸扛去装车，提前把麻袋捆绑好，并留人坐的位置。

＊

翌日。

楼照抱一捆茅草铺在车上，如意抱一床被褥坐上去，二人吃过早饭后驾车门。刚到浮桥桥北，傅冬妹已经过桥迎上来了。

“大姊，你怎么都过桥了？是我们晚了还是你太急了？”如意问。

傅冬妹的目光落在车的麻袋上，“我料到你要送我东西，就是没料到要送一车，这是什么东西？”

如意看她面警惕，她笑了，“不是值钱的东西，六袋麦麸，给你喂猪的。”

傅冬妹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鞋脱了坐上来。”如意展开被褥。

傅冬妹先把绢帛和布匹递上去，她脱了鞋扶着车辕爬上去，说：“你昨天说要送我回去，我就知你肯定要给我东西，怕你村太惹，我就走来了。幸亏没村，这要是让村里人看见，六袋麦麸能传成六袋麦。”

“没事，我其他兄姊们不会误会就行。”如意明白她的意思，她透说：“我家麦麸多，今年谁养猪我给谁送，他们自己去拉更好。”

“还是兄弟姊妹住得近好啊。”傅冬妹遗憾，“三年前落分田地的时候我该搬回来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意不敢接话，傅冬妹气得捶她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