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坐在制蜡坊里，不见风也不见太，屋里汽又足，晒黑的肤也就养回来了。”每年的冬天是如意肤最好的时候，她日日对着蒸汽蒸脸，气里还着油，可不就把手和脸养得又又光。

把婆家人送房，如意又回到制蜡坊里，门看傅冬妹端着一盆往陶釜里倒，她快步走过去，说：“大姊，我来吧。”

“你去搓乌桕籽，煮注蜡油的活儿我接手了。”傅冬妹说，她记得曹佩玉怀七星的那年，如意不让她碰注蜡油的活儿，说乌桕籽熬的蜡油不知好坏，油气嘴可能对肚里的孩不好。

如意觉得奇怪，但也听话地坐在筛网旁搓起乌桕籽，她看看大兄和二兄，低声问：“我犯什么错了？”

傅长贵和曹新一起摇。

如意打算直接问：“大姊，你怎么剥夺了我的职务？我犯什么事了？”

“你没犯事，是我不想搓乌桕籽了。”傅冬妹没打算透她发现的事，虽说她认为怀之事是八九不离十，但还有一两分的不确定，万一报个假喜讯，岂不是让全家人白白兴一场。

如意放下心来。

随着北边仓房里的乌桕籽一日日减少，院外堆的乌桕枝一垛垛消失，正月见底，大椿的新房也收尾了。

正月的最后一天，随着一百蜡烛装麻袋，火炉灭火，甑锅陶釜里的通通倒掉，制蜡的活儿暂且停下。

二月初一的一早，傅长贵用一匹泽均匀的靛蓝布从伍林村换回一只六十二斤的活羊，楼父被请来宰羊剥羊。

如意对楼父剥羊的手艺闻名已久，宰羊的时候，她站在最前面围观。当裹着气的羊血木盆里，乎乎的血腥味扑了如意的鼻里，她突然涌上一呕吐的冲动。她怕吐在背对着她接羊血的楼照上，立转快步离开。

楼照听到动静回看一，正好看见如意拍打的动作。羊放尽血，剥的活儿用不上他了，他立起去找她。

傅长贵家的院里到都是人，傅父带着曹新和二槐在墙角砌灶，傅冬妹和曹佩玉坐在檐下剥蒜苗，傅母蹲在排沟旁洗萝卜，林娟和傅莺坐在墙择豆，二嫂姜丰和她大女儿阿玉在剪红枣，六顺、七星、三柳在拌砌灶的泥，余下的小小孩在屋里屋外地跑，嘻嘻哈哈地笑。

楼照看一圈，他想起和如意成亲的那日，当日傅家的人去他家之后，他家也这么闹。

小金跑过来扑在楼照上，楼照低下，问：“看见你幺姑了吗？”

小金摇，他吭哧着说要喝。

楼照抱起他带他去灶房讨，如意也不在灶房里。

从灶房来，楼照遇上傅圆和刘栋挑回来，他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如意。

“在外面，红霞回来了，她在跟红霞说话。”傅圆回答，“大嫂，大嫂呢？我大侄女回来了。”

陈芝在灶房里煮羊血，她应一声，等羊血都捞起来了，她着手走去，问：“红霞在哪儿？”

“在外面，还没来，估计还在跟如意说话，她们姑侄俩在一起能聊半个时辰。”傅冬妹说。

陈芝走大门，看见如意两和红霞两都站在前面的路上，她声喊：“霞妹，别只顾着跟你幺姑说话，你大姑二姑和你婶娘们也都等着见你呐。”

“来啦。”红霞应一声，转说：“姑，小姑丈，一起回去说话？”

“你跟芒先去，我要回去拿个东西。”如意说，等人一离开，她立看向楼大人，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他邃的五官，越看越满意，越看脸上的笑越灿烂。

楼照也跟着笑了，“你知你现在是什么样吗？”

“什么样？”如意笑眯眯地问。

“像你一次见到我的样。”楼照回答，看她还有心思看人，他断定她没什么不舒服的，问：“你要回去拿什么？要我给大王跑吗？”

如意挥了挥手，“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回去拿。”

正好傅圆在喊楼照，他便大步离开了。

如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脚步雀跃地回家，回屋一件事就是脱下解下月事带。她的月事在每月的一天，一直很规律，今早起床的时候她就把月事带系上了，看来是用不上了。

担心会抢大椿的喜气，如意藏着这个秘密谁都没说，她估摸着羊宰好了才去后面帮忙。

门又遇上大嫂在宰，如意闻到血腥味一堵，她立找个托词离开：“豆择好了吗？要是择好了，我拿去我婆家磨豆豆腐。”

“哪用去那么远，村里就有石磨。”大嫂说。

“村里有石磨但要借别人家的驴，不如我拿回去磨，正好霞霞还没去看过我的新家，我带她走一趟。”如意说。

“我正好有这个想法。”红霞立响应。

如意立让楼照去给她车，她和红霞载着两盆黄豆和一车的小孩离开大坡村。

这一去再回来就是临近傍晚，大椿的三个舅舅都到了，赵大亮带着四个孩也到了，客人都到齐了。如意一面，傅冬妹就把给她五十个的事说了，“我给阿娘了，让她孵的时候一起帮你孵，崽孵来你记得逮回去。”

如意屈着倒在她肩膀上，“大姊，你对我也太好了。”

“……你站直了。”傅冬妹推开她，这么大的个这麻兮兮的动作实在是让她难受，浑起疙瘩。

傅长贵无意看到这一幕，他看一圈找到赵大亮，耐着兴奋故作姿态地关心：“去年冬妹跟你回去之后，她还拿你当使唤吗？”

赵大亮思索一阵，他迟疑地摇。

傅长贵看苗，他追问：“你当着她的面哭过了？她吃这一招吧？”

赵大亮挠着脑袋笑一声，“多谢大兄支招。”

傅长贵暗暗偷笑，他八卦的心得到满足，满意离去。

“傅长贵家是这儿吧？”一个挑着担的男人来到门前，“我是送鱼的，今天只捕到五条鱼，四条鲤鱼一条草鱼，一共二十七斤，给我四斤羊就够了。”

傅长贵声稍等，他回屋称四斤羊送去。

鱼送到，再炖一盆鲤鱼炖豆腐，晚饭开始了。

还没到正席，上桌的都是内脏之类的东西，羊血羊杂汤、羊血酸萝卜豆腐汤每桌席上有两盆，生羊血如意闻不得，熟羊血她吃得香，她非常满意，想来她的期是没什么反应的。

吃吃喝喝一顿，第二天如意该活儿了，她这个媒人陪着大椿一起去迎亲娶新妇。

大椿叔叔姑丈舅舅多，傅曹刘赵陈五家的孩更多，图个闹，七岁以上的孩都能跟上，迎亲队有三四十人，浩浩地绵延半座浮桥。

队伍踏陵村，陵村的人都是丧葬生意的，为了让新人顺心如意，大伙儿都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来到窦家门前，窦家守门的人只有窦有才，他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打开门，主动投降让路。

“大嫂，你在哪儿，我们来接你了。”二槐一当先冲门。

后面的小萝卜呼啦啦跟上，一帮人七嘴八地喊：“大嫂，我们来接你啦。”

窦石匠看着这一幕，他问媒人：“这全跟大椿是一辈的孩？”

“对，全是弟弟妹妹们，阿桑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嫂。”如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