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品不急着手，要不拖个半年？这样林木匠也能晚个半年一百个压面，你们的馎饦生意能多半年，没人跟你们抢。”

“晚个半年他不一定还需要。”压面的利不小，林木匠他们肯定不愿意耽误时间，他们从陆地主手上换不到钱币，还会从其他人手上换。

经过多年的战，钱币在民间已经失去了作用，哪怕北魏朝廷又发行了新币，但买账的人少，多数人更倾向以易，以绢帛、粮和盐作为易的“钱币”。这也意味着，散在市场上的新币是容易获取的，老木匠去洛城待个半个月，把城里的商铺走个遍，也能凑几十斤铁制的钱币。

第79章 意外之柴

“那我这就去？”窦有才问。

如意，“去吧。”

窦有才去灶房跟楼月明说一声，等他再从后门去，看见傅如意站在河边看傅照捶洗衣裳，他悄悄靠近，嗖的一下跑过去。

“好侄，见到长辈也不知打个招呼。”傅照不放过他。

窦有才装作没听见，直到跑晒场才慢下脚步。

如意一茅草缠在手指上，她望望山看看，问：“你们免三年的赋税，也免徭役吗？”

楼照，他回看看，附近没第三个人，他把压在筐底的床单拿来撂河里泡在里。

如意看他贼似的，她笑了笑，说：“你在这儿洗，我回屋了。”

“你回屋什么？陪着我呗。”楼照留她。

“不行，你蹲在这里把背留给我，我特别想扑在你背上抱着你。”说罢，如意已经走近了，她俯轻伏在他宽阔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在侧脸上亲一，留下一句‘好喜你呀’，蝴蝶一样飞走了。

楼照盯着摇曳的面看了好久，上的涟漪平静下来，才挥起槌捶洗床单。

今天是个好天气，如意把她和楼照的厚衣裳拿来晒。在冬衣上，汉人和鲜卑人的差距就显现来了，她有两件羊袄，一件是旧的，一件是更旧的，羊都脏成乌了，而且都是短款。楼照这个牧羊人就阔绰多了，有三羊袍，她往上一，下摆都拖地上了，沉甸甸的，估计有一二十斤。从穿上到脱下来再到搭在晾衣绳上，如意一脑门的汗。

今年冬天她不担心会挨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羊袍往被褥上一盖，大雪天也不会冷。

“要芦了。”她自言自语。

来到西院，恰好羊炖好了，楼母把少的羊蝎、外脊骨、还有八肋排都挑来自家人吃。

“手上没活儿的先挟着吃，趁吃，羊刚锅的时候最香。”楼母喊，“如意，我还留了三肋排，等你大姊大嫂去大坡村卖馎饦的时候给你爷娘送去，昨天早上炖的羊汤，你爷娘和你小嫂没吃到。”

“谢谢阿娘惦记他们。”

“嗐，瞎客气。”

如意拿刀把八肋排都斩断，一斩两半，这样家里的老老少少都能吃到。

楼月明去找两个孩，顺带把楼照喊来。

“阿耶，先别忙了，来吃羊。”万千红喊。

一家人齐聚灶房，早饭还没消化又接着啃香香辣辣的羊骨。

楼母炖羊的时候考虑到羊不新鲜了，她往汤里丢了一把泡过的蓼草，这釜羊炖得有轻微的辣味。辣味压下了羊膻味，激发了羊的香味，尤其是羊肋排上的多，一咬一撕，一大块儿就脱骨了，嘴里，咀嚼间，羊油在间飞溅，有辣味作为缓冲，一都不觉得腻，越嚼越香。

一大下肚，如意满足死了，她羡慕：“你们在北地放牧的时候，是不是隔三差五就能炖一锅羊吃？”

楼月明和万千红笑声，“这话平河屯的人也问过，我们说是的，她们都信了。怎么可能，我们要是隔三差五能炖一锅羊，哪还会往中原跑。”

“年底会宰一只羊，平时里能炖羊只有两情况，一是羊病得要死了，另一是狼咬死了羊没来得及拖走。”楼照跟她解释。

“我们养的羊是为了换粮和布料，还有锅碗瓢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舍不得宰了自家人吃。”楼父接话，“而且卖也只卖公羊，母羊都是宝贝，要留它们下羊羔。”

“也对，如果我只养了一群羊，也不敢胡宰杀。”如意回过味了。

“过了明年就敢胡宰杀了，两天宰一只羊。”北说。

“对，到时候吃个够。”如意笑了，她要迎来好日了。

在闲聊中，半盆羊骨见底，大家一抹嘴，又各各的活儿去了。

“阿娘，你手里还有没有没用过的麻布？我滤蜂要用。”如意问。

“有，还是你拿来的，我没舍得用完。”楼母洗洗手回屋开箱。

如意剪两尺布，用两吊起布的四个角。她找一圈，没有悬挂的地方，只能把布兜悬挂在车辕上，喊楼照帮她把两桶巢倒在布兜里。

楼照本想去割豆的，秋收前最后下的九亩豆是留给羊过冬吃的，这会儿改了主意，他拿上砍刀上山，寻找歪脖树。

如意喊万千红坐在木板车旁守着，她去面压面。

万千红跟林娟是同一天发现有喜的，林娟的肚已经大了，看着有六七个月，估计过了正月就要生。但万千红的肚看着不显怀，她骨架大量，腰圆，撑得起肚里装个孩，什么事都不显笨重，事也不挑，重活轻活，弯腰的踮脚的，对她来说没两样。但如意还是忍不住多留意，多关照。

三醒三，面发得有了，抬去压面。

利用炖羊的余火烧了一锅开，连锅带搬走，灶膛里的火茬铲矮炉里，上木柴挪到压面下面继续烧火。

面团压筒里，甑锅里的煮得咕噜噜冒泡了，楼母骑上压杆施力。

如意坐在炉灶旁，一边盯着火，一手举刀切馎饦。

馎饦落甑锅，楼月明用筷翻动，煮变立捞过凉。

一盆面压完，窦有才把老木匠接来了。

“你去忙你的事，这事我和阿娘就能。”楼月明说。

万千红正无聊，见如意来，她立把翻动巢的活儿去，兴冲冲地去帮忙压面。

“傅小女，你又有好了？”老木匠兴奋地问，他正要门收树，一听傅如意有请，立就赶车过来了。

“没有好，但也是为给你分忧解难。”如意搬来凳让他坐，“我在陆家听说你想收购前代的钱币？怎么样？攒够了吗？”

老木匠看窦有才一。

“他是陵村窦石匠的孙，只会凿石，不会抢你们的生意。他还是楼家的半个女婿，不是外人。”如意面担保。

老木匠信她的为人，说：“还没攒够，目前我们手上只有五斤多。怎么？你手上有？”

“有，但不是钱币，就是不知你敢不敢收。”如意看向屋后的山。

老木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了然，他淡定地说：“这有什么不敢的，不瞒你说，我们商定来的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从山上找财路，也免得城用粮换钱币，但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