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内脏斩块儿装满了一碟。

“爪炖得耙。”楼父说。

“整只下锅炖，都炖熟了，爪哪会不耙。”楼母挟两坨肝分给北和雀儿，她睡到打鸣的时候起来添柴，那时候才把杂倒汤里炖，要是睡前的时候倒去，估计都炖化在汤里了。

“南瓜还剩多少？”如意问。

“十二个，要抓时间吃，在烂了。月明，你们晌午蒸饭的时候剁半个南瓜一起蒸。”楼母说，粮仓里的南瓜是搬家的时候摘的，那时候把瓜藤上的瓜都摘了，的炖汤吃了，留存的都是老一的。

“南瓜和冬瓜还能搁。”万千红说。

“这两样是冬菜，要是有地窖，南瓜和冬瓜存在地窖里能存一冬。”如意说，“再过一个月，卖馎饦的时候可以跟其他农换冬菜。”

“可惜了，菜园里的菜我们才吃两个月就成别人家的了。”楼月明遗憾，平河屯的那个菜园，开垦的时候她刨得可细了。

“明年再。”如意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我去把面团一遍。”

碱馎饦多了，如意攒了经验，她扯一片面絮喂嘴里一嚼，不需要再把碱面煮熟就能判断碱的分量是了还是淡了。

楼照端着碗走来，问：“咸淡合适吗？”

“是酸碱合适吗。”如意纠正他，“味可以，不苦。”

楼照喝掉最后一粥，他撂下碗筷起袖，用盆里的洗了洗手，走到案板前挤走如意，“我劲大，我来。”

他的确劲大，手也大，着面团跟个南瓜一样，一掌下去面团瘪成一片。压不过半香的功夫，四盆坑坑洼洼的面团变得圆光。

“好了，我跟耶娘下地活了。”楼照拍拍手上的面往外走，跨门时扭说：“晌午的时候你去给我们送饭。”

“呦！非要如意去送？我送的饭是臭的？”楼月明哼一声。

“不臭，不过没有我媳妇送的饭香。”楼照一本正经地回答。

楼月明怄得要揍他，他大笑着跑了。

如意也笑了。

楼父楼母和楼照赶着车拉上农门，此时夜幕才退去，天转变为青白。

北和雀儿唤着狗门放羊，万千红灶房洗碗，如意收拾了脏衣裳，跟楼月明一起去河边捶洗衣裳。

洗完衣裳，楼月明去窦家借车，如意把衣裳都晾起来，去灶房面。

三醒三，面团变得光洁有弹，可以压面了。

此时万千红已经烧好了煮馎饦的，她舀一盆端放到压面下，如意拿上刀端着面盆跟上去。

“如意，今天我来压，我重量大。”万千红说。

“你上下的时候小心。”如意没拒绝。

割一团面放压筒里，如意举起手往下一落，万千红骑在压杆上往下一压，噗嗤几声，面顺着漏孔挤压下来，眨间，下端垂落到开盆里。

“怎么样？我压得更快吧？”万千红略有些得意。

“是。”如意笑着，她拿起刀贴着漏孔切一刀。

一团面切五刀就不面了，抬起压杆往压筒里添上面团继续压。

待盆里的变温，如意连面带都端去灶房，面倒陶釜里煮，同时再换半盆开端过去。

来来回回跑个七趟，四盆面压完，楼月明也借车回来了。

过了凉的面沥，楼月明和万千红在如意的盯视下熬好了汤底，面拌上油装筐抬上车，装汤的陶釜也抬上车用绳索固定好，万千红去把两个孩和四只羊三只狗喊回来，如意指挥着楼月明把秤杆、秤盘和其他小东西带上。

“要带半桶，中途挟面的筷掉了，一定要用洗。手脏了也一定要洗，卖给别人要像给自己吃一样讲究。”如意叮嘱，“最好多带几个碗筷，路上要是遇到想当场吃却没有碗筷的，我们可以提供碗筷，如果没有碗筷这单生意就不成。”

楼月明，“我记下了。”

两个孩三只狗四只羊回来了，羊关羊圈，狗关在家里，锁上门，三个女人两个孩驾车门。

霞光映亮天际，橘红的太浮云层，天大亮。

树叶上的珠滴落，草丛里的叶片亮晶晶的，苎麻地里，麻叶覆着更为青绿。寻着鲜的草啃，在一声接一声的驱赶声中迈快蹄。

绕过大片田地，车来到河边，河面波光粼粼的，这一片的天光更盛。

“卖碱馎饦嘞——”田地里现了人影，北吆喝起来。

“等等——”豆地里，古大女喊一声，她拎起放在地的麻袋大步跑起来。

车勒停，大青趁机啃路旁构树上的叶。

古大女气吁吁地跑来，她递上麻袋，“十五斤麦，我家的五斤和我幺姑昨天赊欠的十斤。你们称一下，麦倒下去，麻袋要还给我。”

万千红和楼月明都会看秤，连着麻袋称是十六斤二两，麦倒她们带来的麻袋里，空麻袋上称是九两重。

“够数，还多给了三两麦。”楼月明把麻袋还回去，她机灵地说：“下次你再来买，我多给你一两馎饦。”

古大女多看她几，“你是窦家的孙媳妇？”

“不是，我是楼家大女。”楼月明摇，她直言不讳：“我没窦家的门。”

“明早的这个时候我们还会从这儿路过，你要是还买，带上东西。”如意代一句，挥起鞭赶离开。

接下来的半程路，如意把昨天下午赊欠的麦都收回来了，还卖去五碗馎饦。

来到属于平河屯的地盘，在地的另一犁地的男人挥手叫停车，他停下手上的活儿跑过来，拎起木板车上的半袋麦走过去。

“这么早啊？幸亏我门的时候把麦带上了。”他的态度跟见到寻常的熟人没两样，对上楼月明和万千红也面无异，“你们看看这半袋麦有多重，全换成馎饦。”

“换这么多？碱馎饦虽然耐放，但在这天气，多也只能放到明天早上。”如意提醒。

“没事，一天能吃完。”

如意看他神有些发虚，她笑着戳穿：“帮别人换的？”

男人支吾几声，促：“别耽误事，快称吧。”

半袋麦五十六斤，一斤麦兑四两馎饦，万千红和楼月明掰着手指算了不同的斤数，两人红着脸向如意求救。

“……二十二斤四两。”两个人都没算对，如意发现问题大发了。

再上路，如意问清她们以往是如何算数的，再针对她们不开窍的地方掰碎了教。

来到大坡村，车一停，一窝蜂的孩端着盆拎着麦涌上来，如意不手只动嘴：“大嫂，安排他们排队……大姊，秤往了打，只能多给不能少给。”

等排队的孩都走了，大大小小四个人都满面的思索之，苦思有没有算错账。

如意把羊骨和骨都给大黄送去，回来看还剩一筐碱馎饦，她坐上车拉起缰绳，说：“走，去伍林村叫卖。”

“如意，也不知我们有没有算错账。”楼月明有些羞愧。

“等卖完了你们回去了再盘，要是算错账就少赚呗。”如意想用人就不能不承担这分损失，她玩笑：“有可能还多赚了，不会算账的人多，你兑少了馎饦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

“那还不如多给呢，给少了等人家回过味，要拦路打我们。”楼月明笑不来，她坐直了一气，苦大仇地说：“我想过了，用麦换馎饦的，大多数都是三斤五斤十斤二十斤地换，超过五十斤的不多，你把各个斤两的麦能兑多少馎饦都教给我们，我和大嫂背下来。”

“我和雀儿也背。”北举手。

“也好。”这个方法虽笨，但有用，如意答应了。

如此过了三天，一罐羊油用完了，楼月明和万千红熟悉了叫卖的路，也记下了五十斤以内的麦兑馎饦的算法，如意把卖馎饦的生意全盘给她们。

没有羊油也没有了，就只卖煮熟的碱馎饦。不用熬汤底更省事，楼月明和万千红用多余的时间压更多的碱馎饦。这沿村叫卖的方式与游牧生活有几分相像，鲜卑人的四个人适应得极快，甚至不用如意指挥，在陵村、大坡村和伍林村卖不完的碱馎饦，她们选择沿着黄河两岸叫卖，哪里有村落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