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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6/10)

不完,你把馎饦摊开铺在案板上,再抹一层油,最晚明天中午要吃完。”如意嘱咐,一坏先变酸,而碱馎饦碱,可以延缓变酸的过程。

来得有一会儿的年轻妇人听罢,也赊四斤碱馎饦。

两个男人端着还在滴的碗过来,“给我们来两碗馎饦,正好饿了。”

“带汤底的馎饦是二斤麦或一斤面。”如意提醒。

“知,我们听窦石匠说过。”

如意称两碗面倒碗里,从陶釜里舀两勺棕红的汤浇上去,炸黄豆和羊油渣各拨半勺码上去。

羊尾油膻味极重,平时宰了羊,羊尾油炼的油多用来当灯油,只有炼尽油的油渣尚能。如意也如此,羊尾油留作灯油,油渣充当码在面上卖去。

油渣酥脆,炸黄豆也酥脆,两个男人站在车旁嚼得嚓嚓响,后来的两家人本想只买碱馎饦的,听了一耳朵的嚓嚓声馋得改了主意,各买五碗连汤带面的馎饦,都装在桶里提走了。

没人再来,如意赶着车继续前行,北和雀儿继续放声叫卖。

来到陵村,邱二娘的小儿已经在村等着了,如意载着他来到他家门前,卖四碗羊油碱馎饦和二斤碱馎饦,收到十三斤麦

又往村里走,但凡家中有人的,都两斤三斤地买,一条村走下来,如意换到三十八斤麦。至于窦家,殷婆持要用粮换,如意只得妥协收下,但她多给了一钵羊油汤,明早加一碗把汤一遍,又够一家人吃一顿。

“傅姑,我能跟你一起去叫卖吗?”阿桑问。

如意瞧她一,笑着提醒:“我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大坡村,你要是跟我去了,村里的婆婆婶婶得知你是大椿未过门的媳妇,都要多看你几。”

“你们不说,不就没人知。”阿桑在楼家盖房上梁的时候见过大坡村的人,可她都快想不起来其他傅家人的样了,那天上梁的几个人也不一定能认她。

“你不愿意透我们可以不明,但你可得想好,这一路人不少,你要是不习惯不喜,只能下车自己走回来,我们估计要到天黑才能回来。”如意把话说明。

“阿桑,我还需要你帮个忙,你不能门。”殷婆阻止阿桑跟如意去大坡村,不为别的,是不想给如意和傅家人添。这段日家家忙得都顾不上喝,傅家人看见阿桑不可能真装不认识,大椿他爷娘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放下地里的活儿顿好菜招待阿桑。

“要帮什么忙?好吧,那我不门了。”阿桑立打消了心思,“姑,你走吧,我不跟你去了。”

如意驾车离开。

通往浮桥的这段路,路边的田地是平河屯的,地里有人在活儿。如意犹豫过后,还是让北和雀儿继续叫卖,生意面前不分敌友,也没必要置气。

结果比如意想象得好,抵达浮桥时,一共卖去五斤碱馎饦和三碗带汤的,而且这些人通通不赊账,不是用两捆黄豆换一碗面,就是用要播的麦换馎饦。

车都要走上浮桥了,如意临时改去平河屯叫卖,结果一面都没卖去……

黑时,车来到大坡村,此时家家都有人在家,北和雀儿扬声吆喝一通,剩下的一筐碱馎饦和半釜汤底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卖光了。

如意和了三盆面,一共四十八斤,加上三斤的碱,煮的过程少说也要重上三斤,一共在五十五斤左右。她留了三斤在家里,余下的可以卖一百三十碗,而连汤带馎饦的一共卖去五十碗,余下的都是一碗馎饦兑一斤麦卖的。如意算了算,她半天用四十八斤面换到一百七十八斤麦和两捆黄豆,其中有四十九斤麦还没收到。

一百七十八斤麦少说可以磨七十斤面,她赚了二十二斤面和一百斤麦麸,一百斤麦麸喂一只猪仔能喂一个月。

如意笑,折腾了这么久,也就今天赚了个大的。

“如意,我听说你明天上午还来卖馎饦?”来晚了没买到的人问。

“是的,明天早上那会儿会过来,不会太晚,你家里留个人等着。”如意说,“但到时候还有没有汤我不确定,来的路上要是买的人多,到这儿就没汤了。”

“你给我留两勺汤,两勺就行了,你大青叔馋那油汤馋几天了。”

“那行。”如意应下。

“婶娘,我阿翁阿婆和我阿叔的车过来了。”北在村喊。

“来了。”如意应一声,她回屋拎个麻袋把三只狗崽去,“阿娘,我走了啊。小金,你跟不跟我走?我家里炖的还有羊。”

小金拽上他阿娘要跟去,林娟抬手要打他,“嘴里的羊还没嚼完,又惦记上了?”

如意拎着装狗的麻袋坐上车,她拍了拍跟上来的大黄,“屋去吧,我会善待你的三个狗闺女。明早在家等着,我给你带羊脑壳。”

“大黄,来。”林娟牵着小金走来,她嘱咐:“天黑了,过桥的时候慢。”

“好。”如意轻甩缰绳,“小嫂,走了啊。”

“早搬过来住。”林娟殷切地叮嘱。

“过两天就回来。”

车来到村跟楼照驾的车汇合,楼照让她下来坐自己这辆车,“待会儿要过桥,让阿耶驾你那辆车。”

楼父已经等着了,他接过缰绳,说:“去吧。”

如意扶着楼照有力的臂膀坐上车,说:“走吧。”

两驾车一前一后来到桥边,楼照和楼父下车,牵着鼻绳站在前面探路过桥。

面是亮的,桥是暗的,车载着声轱辘轱辘压在浮桥上。

这般漆黑的夜桥,楼照曾走过两次,一次是送如意过桥,一次是试婚的夜里偷人一样逃跑,两次心里都扑通扑通

脚踏上岸,楼照暗吁一气。

“我今天去平河屯叫卖,没一个人买,但在路上,有好几个平河屯的人买。”过了桥,如意不再担心牵的人会分神,她声说起趣事,“这平河屯的人也有意思,在屯里的时候,团结一心仇视我们,了屯离了旁人的睛,就没这个顾忌了。”

“这是为什么?”楼照问。

“说明他们畏人言、假团结。”如意哼哼。

来到平地上,楼照坐回他的位置上驾车,借着夜,他揽住如意的腰,低声说:“我能保护你了。”

他一次又一次心如擂鼓地在浮桥上大步奔跑,而今夜载着她,他一路提心吊胆地谨慎探路。他自己都明白此刻的想法,他担心会意外,他想要保护好她。

如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来一句这话,她“嗯嗯”两声,“我不怕平河屯的人。”

楼照笑笑,他也不解释,只在她颈侧气,“你上好香。”

“……羊汤的味。”如意在他腰上掐一把,车上还有两个小孩呢,她小声警告:“老实,专心看路。”

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院,楼照和楼父卸车上的粮、陶釜和农,如意解开麻袋放三只小狗来,“好了,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

小狗初到陌生的地盘,三只夹着尾缩在一起不敢动弹。

“来,吃饭。”楼月明用羊尾油拌一碗馎饦送来,“我还给你们加了几坨,快吃吧。”

狗闻到香味急冲冲地埋吃饭,劳累了一天的人也开饭了。

已经拆了,羊、羊脑、羊脸都切碎拌在一起,如意离开时给她爷娘捎去半碗,家里还剩大半碗。

楼月明和万千红在家用羊油煎了,还了一碗豆芽,今晚的碱馎饦有豆芽铺底,煎、炸黄豆、羊油渣、羊脑,再浇上两勺羊熬的汤,丰盛得不得了。

“今天赚了不少,待会儿逮两只宰了,炖一夜,明早卖一只留一只,留下的一只我们自家人吃。”如意说,“别怕把吃没了,吃没了我们拿粮去跟旁人换。”

“婶娘,明天我和雀儿还跟你一起去叫卖。”北从碗里抬起糊地说。

“你俩明天跟你阿娘或是跟你姑去叫卖,我跟着你们一起,但不说话。”如意早有安排,“大姊,大嫂,你俩不用割麻了,从明天起,我把面好,你俩在家压面,煮熟后带着秤门卖馎饦。明天去租一驴和一辆木板车,不卖馎饦的时候,你们赶着驴把换回来的麦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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