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就跑。

如意没去追，放他们一。等他们兄妹俩又心地来到她的门外探探脑，她撂下笔追去逮住两人，把人在她左右写字。

楼月明过了一会儿没看见孩找来了，见兄妹俩跟雨打的鹌鹑一样苦着脸缩着脖站在书桌前，她笑两声扬长而去。

直到天黯淡，如意才停笔，北和雀儿这才得以解放。

如意揣着一沓墨迹透的麻布来到西院，她半碗面稀，把十张布贴在灶房外淋不到雨的土墙上。

万千红和楼月明都走来看，问布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葱姜蒜、胡荽、胡芹、芥菜、蔓菁、菘菜、萝卜的时令和技巧。”如意指了指已经贴牢固的六张布，又甩了下手上剩下的四张布，说：“这上面写着我的生意计划和耕愿景。”

“我们都看不懂，你贴在这里没人看。”万千红提醒。

“我看得懂就行了，我都能看到，方便我对你们安排，免得我忙忘记了。”如意说。

“那行。”万千红。

十张布全贴完，如意立安排：“等天晴了，地不黏了，要把胡芹和葱上，晚萝卜也该了。”

万千红和楼月明记下。

如意把麻布上写的葱和胡芹的注意事项念两遍，“记住了？”

“记住了，跟麻一样，播籽的时候要拌上沙，这样才能撒得开。”楼月明引麻的经验让自己记住，“跟麻不一样的一是不用犁沟，把土耙得泡浮，撒上籽后再撒上一层混了粪的浮土盖住。”

“地里有沙，土不就贫了？”万千红疑惑，“葱和胡芹的菜地以后只能用来这两样？”

“还能用来姜，姜不喜地喜沙地，今年麻的地明年三月改姜。”如意说，“葱是一年四季都可成活，今年下，明年三月和六月都可分栽，一次可以许多年。至于胡芹，这个时候，到冬腊月就可以收；留两垄越冬，到明年四月可以收籽；收了籽，过了七月又能了。这两样的菜地，只要施得好，不用，一年到不会空着。”

楼月明跟万千红对视一，不知该叹中原的土壤沃还是该赞叹汉人有灵，不止土地要被他们样了，每一庄稼的习也被他们摸得透透的。

“记住了吗？看我，不要互相看。”如意不甘受冷落。

“记住了记住了。”楼月明忙说。

“好，那你复述一遍。”如意抱臂，什么提醒自己别忘了，她积攒了一二十年的耕经验和刻在骨里的播时令哪会忘，她把布贴在这里是为了方便自己隔三差五给楼家人授课。

楼月明：……

她悄悄瞥一雀儿和北，这会儿会到两个孩下午时的境了，一都不好笑。

楼月明和万千红磕磕绊绊地复述一遍，如意又重复一遍，这才放过两人。

楼母在灶房里张地饭，等女儿和大儿媳来，她忙把自己听到的复述一遍，“对不对？”

“对对对。”楼月明。

楼母松了气。

“为什么胡芹要越冬才能结籽？”万千红小声问。

“跟麦一样吧。”楼月明自信地总结。

“也对。”万千红信了。

上山砍柴的父俩回来了，如意迎上去，她帮忙把树枝往下拖，“我好像忘记说了，我阿爷名下的桑田分给我十亩，等到秋，我们去修剪树枝，枝丫捡回来当柴烧。”

“桑田不是都给三兄了？”楼照诧异，他突然灵一闪，问：“是因为我们的孩要随你姓傅？”

“对。”如意，“除了桑地，阿爷还要分我一犊。”

楼照悔得直跺脚，“哎呀！我昨天忘记说了，我们全家都要改姓傅。”

楼父：……

“明天改还来得及吗？”楼照追问。

楼父踢他一脚，“闭嘴！”

窦有才从前门穿梭来，闻言，他声说：“傅照，你可以改姓窦，你只要姓窦，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要你的命。”傅照叫嚣，“没大没小的，叫姑丈。”

窦有才舍不得命，只得老实叫姑丈。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楼月明从灶房里走来。

来早了还是来晚了？窦有才摸不准她的意思，他解释说他跟他阿翁在家凿一整天的石，直到天黑透才把石磨凿好。

有这个理由，窦有才得以在楼家留宿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带着他楼阿耶和傅姑丈赶车回去拉石磨和磨架。

石磨摆在晒场上，如意用把磨盘里的石屑冲洗净后，她让楼照端来昨天夜里泡的一盆黄豆。

上磨架，由北和雀儿牵着围着石磨转圈，楼母负责舀豆铺在石磨的磨槽里，楼父负责把豆渣和豆浆端回屋……如意把工序一一代清楚后，她去陵村找殷婆借豆腐的酸浆和木槽。

如意到时，邱二娘也在窦家，听闻楼家要豆腐，便说：“你家要我就不了，明早我去你家换几块儿。”

“天晴后我兄姊们要赶来给我家犁地，我一板豆腐要吃好几天。”如意委婉拒绝。

“那算了，我还是自己费事一板吧，等天晴了要犁地准备麦，忙起来要吃好菜。”邱二娘说。

“是这样，吃不好一场农忙下来，人要瘦好几斤。”如意附和，“我明天打算豆豉，你们两家需要吗？这个我能多分给你们。”

“行，你多，好了我拿粮去换。”邱二娘说。

“我家里没多余的陈豆，这次豆豉的陈豆还是我大嫂给的。”如意说。

殷婆和邱二娘闻言，各给她称四十斤的陈豆，言明只要十斤的豆豉，多余的是酬劳。

如意一看还有酬劳，她央着殷婆领她在陵村挨家挨问是否需要豆豉，一趟走下来，她一共收到三百八十斤的陈豆，接到九十五斤豆豉的订单。

如意拉着一车的东西回去，到家太来了，她脱下外褂，冲晒场上的人喊：“大嫂，大姊，我又给你们找了个活儿。我拉回来两筐黄豆，你俩继续择豆。”

“谁家给的豆？”楼月明指挥窦有才去帮忙卸货。

“陵村十四给的。”如意解释来龙去脉，“十斤豆能晒五斤的豆豉，这三百八十斤豆，我能赚一半。”

楼照在屋里劈昨天砍回来的树枝，听到如意的声音，他快步走来，听到她的话，他惊喜地说：“这比卖馎饦有赚。”

如意笑笑，“你到时候就知了。”

两筐豆搬家，万千红和楼月明都回屋择豆，如意让楼照把拿回来的木槽搁河里刷洗净，她回到西院，把滤豆浆的布斗悬挂在门框上，在灶房门洗豆渣滤豆浆。

窦有才端着最后一盆豆渣来，说：“院里该移栽一棵大树的，连个吊绳的地方都没有。”

“疏忽了。”如意叹气，这个家看着是家大业大，一到起事来，是什么都缺，什么都不趁手。

楼照送木槽来，他听到这话，暗暗记下了。

豆磨完，楼母拿着瓢来，问：“如意，还要我什么？”

滤豆浆的活儿有楼照搭手，如意安排她去烧火。

两盆豆渣洗四盆豆浆，过滤三遍后，豆浆倒陶釜里煮。

豆浆煮开，边煮边搅，直到煮得位没有明显的下降，多余的分煮去了，如意舀一勺酸浆倒豆浆里。

烧火的活儿被楼照抢到手了，他站在灶前，看一勺酸黄倒去之后，搅着搅着，丝的豆浆里泛起絮状的豆腐，他瞪圆了，“那勺是什么东西？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意不忙着解释，使唤他把大木盆拿到灶房外，“板凳放盆里，木槽放板凳上，滤豆渣的布铺在木槽里。”

等楼照摆置好，陶釜里的絮状也凝固成豆腐脑了，如意给舀面盆里，让楼照端去倒在木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