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

楼家人：……

傅冬妹又瞧一菜，素得倒给都要刨几下才能扒拉到喜吃的，她蓄地说：“家里这两个孩长大后恐怕长不了多。”

“大姊，在昨天之前，家里每天是有一颗吃的。”如意虚弱地说，“我明天就回去逮两只来养，明年开了一定孵一大窝鸭。”

傅冬妹板着一张脸看着很严肃，加之她又是傅家人，楼家人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任由她挑刺。

“您怎么来我这儿了？”如意小心地问，“地得差不多了，你不去帮大兄活儿？”

“他不要我下地，让我来帮你们盖房。”傅冬妹看一天，无奈地说：“我来的时候，地里都是活儿的人。吃快吧，上晌午了。”

如意暗骂傅长贵不够意思，嘴上加快咀嚼的速度，不一盏茶的功夫，她带着楼家人跟鹌鹑一样缩着脖赶着车门了。

傅冬妹在娘家住半个月，楼家的新宅外墙内墙都砌好了，只剩上梁造屋。不仅新宅即将落成，蒜的地也犁了两遍，只等下过雨再犁一遍就能播。

第49章 人情世故

“姑。”人未至，一响亮的吆喝声传家门，“我大姑父来了，我阿爷让你和我小姑父过去吃饭。”

“是三柳来了。”楼照迎去，“你跑来的？一的汗。”

三柳是傅长贵的小儿，父俩长得极像，只是三柳笑，一开就笑眯眯的，“小姑父，我阿爷喊你们去我家吃饭。”

如意从灶房来，她舀洗手，问：“你大姑父刚到？这都晌午了，你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已经吃上饭了。”

三柳叫声姑，他齿伶俐地回答：“对，我门的时候大姑父才门，我阿娘在逮，我两个兄长去喊二叔、二姑和三叔了。本来我大兄和二兄都想来请小姑的，但他俩还在争，我已经跑门了。”

“你聪明。”如意笑了，她走门，“走，我们回去。”

路过王家门，三柳探多瞅两，“他家换新缸了。”

“不换新缸吃不了，旧缸被你二叔砸得裂一地，锔都锔不到一起。”如意掰正他的，“好好走路。”

三人溜达着过桥，村看见曹佩玉在路边站着，如意快走几步，“二姊，在等我？二姊夫呢？”

“他先去了。”曹佩玉懒得去看那两张讨人厌的脸，她在家把饭菜给孩们好了才门。

“傅冬妹可算要走了。”她解脱般地嘀咕一句，又抱怨：“你大姊夫不是个人，他玩快了才想起来接你大姊回去。”

如意战术地装耳聋。

“你都瘦了，大人也瘦了，都是累的，她的两片嘴上下一碰，把你们使唤得团团转。”曹佩玉把话引到傅如意上，“这半个月，你没能睡过懒觉吧？”

傅如意苦着脸，何止没睡过懒觉，有傅冬妹盯着，她和楼照从睁忙到闭，晚上躺床上一闭就睡着了，连亲亲摸摸的心思都没有。

“呦！”曹佩玉突然笑了，“你瞧，你大兄也不是个东西，又在跟你大姊夫谈话，把赵大亮训得跟个乖孙一样。”

楼照止不住地乐。

“你笑什么？”曹佩玉看向楼照，她若有所思地说：“你小命好，被傅老幺得服服帖帖的，这辈是听不到傅老大的训话了。”

“大兄训什么？”楼照问，“二姊，你骂人好有意思。”

曹佩玉打量他一圈，对着这张丽的脸和漂亮的睛，她实在说不难听的话，“罢了，你命好。”

话落，几个人来到傅长贵家门外，曹佩玉打量一胖得跟壮驴一样的老实男人，“大姊夫，你也瘦了？”

“真的？”赵大亮低看看，他憨笑：“天，胃不好，估计是瘦了。”

“依我看是少了我大姊的照顾，你在胡打捶地过日，有一顿没一顿地吃喝，可不就瘦了。”曹佩玉扯个笑，她和善地问：“你是太忙了还是太闲了？这都半个月了才见到你的面，让我们兄妹几个好生惦记你。”

赵大亮不敢笑了，也不敢说话，他没法回答。要说太忙了没空来接人太假，越忙越缺人手，不可能让傅冬妹在娘家一住半个月；太闲了更不对，闲在家里都不来妻娘家接人，也不个面，他这几个舅和姨妹不得把他骨拆了丢釜里熬顿汤。

“大姊夫，你运好啊，再晚来几天，我们的新宅都落了。我这半个月一直劝我大姊，让她回娘家住，我给她分个小院，跟大椿邻居。她回来住，几个孩能两边走动，多来多往的，跟我们也能亲近。”如意也开了。

“小妹，我没这个意思。是我的错，是我想偷懒歇歇，一拖再拖，拖久了，我就不敢来了，怕你们都骂我。”赵大亮赶忙认错，他是个嘴笨的，编谎都编不圆，只能实话实说：“我就知你们都要怪我，可我心里苦啊。你大姊那个人你知，她一天只眯两个时辰都不耽误她神神一整天，她只要睁着就闲不下来，她闲不下来也看不惯我闲，我一挨着凳，她立指派活儿来了。家里养五六十只二三十只鸭，院里不可能没屎鸭粪，她见到一坨屎就要扫，一天到晚都要扫。还有地里，田埂地上的草她都要叫我去刨，大晴天的也要整修排沟。噢，对了，家里但凡积攒粪，她立要使唤我给撒到地里，一撒粪就要犁地。我可以说，这十里八乡的，就我们家的地犁得最勤，我们家的都是最累的。”

“你们家的日也是我们这几家里过得最好的，你摸摸你的下，还能摸到骨？”曹佩玉清楚他没冤枉傅冬妹，傅冬妹没嫁前也是这个德行，家里家外见不得谁闲着，谁闲一立要被她安排活计。但心里同情他，她嘴上不饶人：“吃得了咸鱼你就要接受渴，老幺，是这句话吧？赵大亮，你早早没了爷娘，傅冬妹才嫁给你的那几年，你满嘴的夸，夸她能，夸她里有活儿，夸她能心，夸她能不让你心。现在你有儿有女有一大家，日富庶了，你开始嫌弃她啰嗦嫌弃她得多？”

“没有没有，我哪敢嫌弃她，都是她嫌弃我。”赵大亮忙摆手，“我就是累了，想歇歇。”

“歇个，你还累？你都得伸不直脖了。”曹佩玉不得不承认，傅冬妹是会养人的，十几年前瘦得跟麦秆一样的男人被她养得像是泡在茅坑里的粱杆，足了料。

“哎？”傅长贵见她越说越不像样，他声打断，轻飘飘地斥一句：“他是你姊夫，说话注意。”

曹佩玉翻他个白，装模作样，“老幺，走了。”

如意跟个狗一样大摇大摆地跟上。

楼照犹豫了几瞬，他朝大姊夫投去一个鄙视的神，昂首地大步离开。

傅长贵：……这蠢。

“大兄，你还骂吗？”赵大亮灰土脸地问，“刚刚那个是小妹夫吧？他睛真好看。”

傅长贵：“……我喊他回来骂你？”

赵大亮思索片刻，说：“大兄，还是你骂吧，我习惯些。”

傅长贵长一气，这缺心的呆！

他又长吐一气，得亏他缺心，否则他一年要给大妹和大妹夫断十二回官司。这世上能得住傅冬妹折腾的人没几个，他这个亲兄长都没那个能耐。

“我这半个月也说冬妹了，耕地的都要休息，何况是人，她不能把你当犁地的铁犁用，犁还有磨钝的时候。”傅长贵当起知心兄长两劝。

赵大亮落泪，“大兄，你懂我，我有时候太累了才会跟她吵，但我一犟嘴她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