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撑开麻袋，让他把鱼装来，“动作都麻利，鱼逮起来了，再把里的辣蓼草都给拢起来，我们换一块儿田再试试。”

二槐一听，他从田里走起来，捡起地上的麻袋，冲里喊：“小莺，阿玉，还有雀儿和北，你们都跟我去捋辣蓼草。”

一帮人分两拨忙活，等六顺他们把田里的辣蓼草都拢起来撒另一块儿田时，二槐也扛着一麻袋辣蓼草跑来了。

一袋辣蓼草倒里，二槐气吁吁地问：“姑，逮了几条鱼？”

“十三条，麻袋已经装满了。”如意看第二块儿田也开始冒泡了，她跟二槐说：“你回去一趟，再拿五个麻袋过来，木板车也拉一辆过来。”

“好。”二槐喜不自胜，这觉真啊。

二槐回去了，运送辣蓼草的活儿落在北和阿玉肩上，他俩忙得火朝天，草鞋跑丢了，上脸上摔得都是泥也不耽误奔跑的速度。

“婶娘，又逮了几条鱼？”

“八条。”

“姨，一共有多少条鱼了？”

“二十七条。”如意的脚边扔的全是鱼，她把腰带和发绳都解了，全串在鱼嘴上。

往第四块儿田转移的时候，二槐拖着木板车跑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大椿、傅长贵和傅圆。

“我带来了粪篮和饭篦，用这铲上的辣蓼草。”二槐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这么多鱼！怎么没喊上我一起？”傅圆拍大。

“少废话，快往车上搬。”傅长贵一声。

兄弟俩把二三十条大鱼拎上木板车，趁没人注意，二人拉着车赶忙往回走，把一车鱼先送回去。

等傅长贵和傅圆跑第二趟的时候，村里人察觉到不对劲，傅长贵知瞒不过去，只能代了。

于是村里七八个男人都跟了过去。

如意他们逮的鱼又装了三麻袋，她见村里的人来了，立跟田里的侄甥们说：“不逮了，人多起来了，不要引得他们也下田，万一毁了稻苗，责任都在我们上。”

“正好，剩下的田离黄河远了，里面估计没多少鱼。”大椿说，“把田里的辣蓼草都铲起来，待会儿倒木板车上拉走，别留在人家地。”

田里的辣蓼草越积越多，整块儿田都给盖住了，如意也卷起下，把草叶和穗往田埂上捞。

村里人赶来看到这一幕，面上飘着的辣蓼草带给他们的震惊远胜装在麻袋里无声无息的鱼，有人说：“这要是让陆地主看见了，以后稻歉收可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幸亏不是我家的田，这要是我家的田，我今天不放你们走。”另有人说。

傅长贵扛起一袋鱼，闻言，他朝田里的人喊：“不把辣蓼草都捞起来，你们不能上来。”

“大兄，那一袋鱼别扛回去了。”如意提醒，“你待会儿跟我去伍林村走一趟，我们去给陆家送一袋鱼。”

“这就去，你起来，田里的事给大椿盯着。”傅长贵说。

如意听他的，她拖着两脚泥爬上田埂，代阿玉把北和雀儿盯了，她便跟着傅长贵走了。

陆地主家的田在大坡村，但人住在伍林村，这一片田在均田令颁布前就是陆家的，均田令的推行没影响田的归属。

傅长贵扛着一大袋鱼，走了一香的功夫，带着如意踏伍林村，来到村里最大的一座宅。

敲开大门，如意跟门房说：“我是隔大坡村傅家的小女，麻烦阿叔跟主家通报一声，一个多月前给陆老爷写碑文的先生来访。”

门房打量她一圈，声稍等关上了门。

“你接过陆家的生意？”傅长贵问。

如意，“当日他们虽没明份，但我知陆老地主的名讳。”

傅长贵松了气，有这个面情，陆家不会找傅家的事。

漆黑的大门吱的一声开了，门房躬：“二位请。”

如意踏第一门，看见当日见过的一个熟面孔，是年纪最长的那位，她记得他叫陆雲，也就是如今的陆地主了。

陆雲打量着傅如意，她今日着实狼狈，浑的鱼腥味，两条漉漉地贴在上，上粘着草屑和黄泥，发胡编着，尾端竟缠了一圈草绳。

“陆地主，冒昧登门。”如意在阶下停下步，“大半个月前，我分到二十亩田，就挨着你们在大坡村的田。昨日我去地里看，看见你家田被淹了，只剩稻苗在面上。今天又转过去，发现田里的退了些，但有的稻苗卧倒在里，走近一看才知是被鱼啃了。我们把田里的鱼逮了，给你们送一麻袋来。”

陆雲面错愕，他坐在这儿生诸多猜想，没料到她是来送鱼的。

“鱼是从你家田里逮到的，我们下田了，但一直留着意，没有踩坏田里的稻苗，撒下去醉鱼的辣蓼草也都给清理起来了。”如意解释。

陆雲明白了她的来意，“鱼都逮起来了？”

“没有。”如意摇，“我和我大兄来时，村里的人听到动静赶过去了，我就带人起来了。”

“好，我知了，这就打发人过去守着。”陆雲听来她的意思，她这趟过来主要是为撇清责任，以防别人下田毁了稻苗，再把事情推到她上。

如意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多谢您不怪罪。”

“鱼啃咬稻苗也是损失，你只要没踩坏稻，我怪罪什么。”陆雲说。

如意又声谢，“我们不打扰了，这就回了。”

陆雲伸手了地上的麻袋，“把鱼扛走，我家不缺鱼。”

如意没啰嗦，立让她大兄把麻袋扛起来。

“这位……”陆雲不知如何称呼，“你有一手好字，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写碑文不足以养活你？”

“定墓碑的人家少，分到我手上的生意更少，一年可能只有一二十单，的确养不活我。”如意在窦石匠手里接生意，为了不跟他抢生意，她的报价要一，对字没多少讲究的人，会优先选窦石匠，落到她手里的单就少了。

“至于我今天这个样……”如意低看了看，说：“跟狼狈无关，也不是穷的问题，大送来的鱼不要钱，不逮白不逮。”

陆雲，“你接不接活儿？来给我家孩当先生，每月一百斤的粮和五斤油，每季一衣裳。”

如意心动，但她会写会认的字有限，实在不敢误人弟。她莫测地一笑，“多谢您看得起，但我更喜在田地里忙碌。”

陆雲暗骂一声怪胎，放她走了。

兄妹俩原路返回，了伍林村，傅长贵才说：“当先生要比地轻松多了，一到农忙累得要死，你喜什么？”

如意大笑不止，“大兄，你真信了？我都没有先生教，哪敢去当别人的先生。”

傅长贵反应过来，“我被你骗了，陆地主也被你骗了。你看没看到他的表情？他看你像看傻。”

“他最好真当我是傻，不跟我计较，下次再涨，我们还去他家稻田里逮鱼。”如意贪心地说。

“楼家的地不是挨着黄河？你引开一块儿田，每年有吃不完的鱼。”傅长贵提醒。

“也对。”如意记下了。

“他家快盖房了吧？什么时候动工？”傅长贵问。

“过两天就开挖地基，我把新宅的布局图都画好了。”

“我到时候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