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了。”楼仪纳罕，

楼照得意。

＊

楼母在洗衣裳，听到动静正要问怎么又回来了，一抬发现是小儿和小儿媳回来了，“如意，你们昨日穿的喜服我洗了啊。”

“麻烦阿娘了，以后我们的衣裳我们自己洗。”如意不好意思让长辈给她洗衣裳。

“小羊，这个颜的衣裳你以后不要再穿了，想穿就在家里穿穿，不要穿门，太扎了。”楼仪提醒，他跟如意说：“你们要想过上安生的日，两个人都低调，小羊有这个长相，要藏着。这话我在去年就跟他说过，今天再嘱咐你一遍。”

“好，我记下了。”如意认真。

楼仪想了想，没什么再叮嘱的了，“我明早就要走，走之前就不去跟你们打招呼了。”

“过年还能回来吗？”楼照问。

“不一定，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我给你们捎信。”楼仪看向他阿爷，“该说的都说了，不耽误了，去地里活儿吧。”

楼父，于是他们父三人刚家门又走了，犁都没来得及卸下来。

“如意，你带来的嫁妆在我和雀儿的屋里放着。”楼月明说，“等我二兄明天走了，再给搬过去。”

“不用搬，就是给你们的，我来分一分。”如意带来的嫁妆是一箱蜡烛和两匹布，以及她拿来放在楼家的两旧衣。一箱蜡烛有二百，她给婆母、大嫂和大姊各五十。

“这些都是模铸形的时候毁的，形状不好看，留下来自家用的。”如意解释，“每年有瑕疵的蜡烛不少，你们别惜着舍不得用，等冬又有了。”

“真是好东西，以后不用油盏了。”楼母兴。

“这剩下的，看二兄走的时候要不要带走，免得他去城里还要钱买。”如意指着剩下的五十蜡烛。

“好，等晚上回来我问他。”楼母。

至于两匹布，如意都给楼母了，让她分一分，给家里人各添衣裳。她跟楼照打听过，他们住在北地时没麻不会织布，布料都是用羊换的，故而在裁布制衣方面很舍不得，穿来穿去都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

都安排好了，如意带上一家老小过河去摘桑果，摘的桑果都让她们带回去蒸晒。

＊

隔天，如意和楼照牵着自家的两，扛着犁过河去北邙山下开垦荒地。

傍晚，夫妻俩赶回来，遇上了放回来的几个侄甥。

过了个夜，这几个人一大早就赶着扛着犁等在老宅门前了。

“姑，我阿爷和我二叔都在锄芥菜地里的草，腾不空，让我们去帮你们犁地。”大椿说。

“好孩好孩，姑没白疼你们。”如意故作慈祥。

“咦！”六个小伙儿齐齐面嫌弃，大椿搓搓手臂，“姑，你才大我们几岁，别装得像大几十岁一样。”

“大几岁也是长辈。”如意一挥手，“走，不啰嗦了，过河去活儿。”

大椿他们受过叮嘱，知楼家柴米不丰，他们只给楼家活儿，不在楼家吃饭，早上过河直接去地里，晌午和晚上路过浮桥直接上桥回去了。

楼父楼母苦留不住，两人一商量，决定换劳力。于是楼母每天忙完家里的事，就带着大女和儿媳以及两个孙儿过河去给傅曹刘四家活儿，摘桑果、收芥和胡芹、蒜薹、煮蚕茧……也是只活儿不留下吃饭。

这以工换工，以劳换劳的日持续了半个月，被一场大雨打断了。

恰逢临近芒，冬小麦要收割了，耕也得歇歇，如意和她的侄甥们带着耕撤回大坡村。

雨下了两天一夜，雨停后，跟着就是大晴天。

雨一浇，太一晒，槐都开了。

等晒了，傅家老老小小赶着车直奔桑田，镰刀绑在竹竿上，人爬到树上，连带枝一起割下来。

傅圆、如意和楼照负责爬上树割枝，傅母等人在树下捡枝，顺手把槐捋下来腰间的麻袋里。枝丫就直接扔在树下，等到了秋天，树枝晒了再捡回去当柴烧。

一家老小在树上树下蹿了一整天，二十棵槐树一晃都秃了。清早还满树的白，到了傍晚只剩树尖上还有零星的簇。

“还有这么一大堆没捋？”如意从树上下来，把才掉下来的几个大枝扛到地。

“捋不完了，你待会儿给你婆家送去。”傅母说，“今天捋了十一袋，能晒百来斤，够吃了。”

新鲜的槐可以蒸槐饭，也可以拌着用猪油煎了当饼吃，但这不是槐最可贵的吃法。新鲜的槐不用淘洗，直接倒甑笼里蒸一盏茶的功夫，蒸蔫了再晒，到了没有菜吃的冬天，槐拌上猪油渣蒸饼、扁都是极好吃的，在凋敝的冬日也能吃到的香气。

如意看一天，说：“天不早了，阿爷，你跟我三兄还有小羊多跑两趟，把麻袋扛回去，我直接驾车把这剩下的槐送去平河屯，免得来来回回耽误时间。你们要是不想扛，就让我三兄回去一趟，把我大兄家的车赶来。”

“一趟扛两包，我们爷儿仨跑两趟就扛完了。”傅圆说。

“随便你。”如意不，她抱一捆枝送到车上。

楼照也抱着枝跟上去，问：“你一个人去啊？”

“对，我一个人去。我晌午那会儿听说有哪个大家族要送棺山安葬，桥扎的还有灵棚，保不准就有人在里面落脚休息。你别面，免得让人把我的宝贝抢走了。”如意时刻谨记楼仪的提醒。

傅圆路过听到这话，他上起一层疙瘩，但也反驳不了，楼大人当得起宝贝这个名讳。

带枝的槐全装车，傅圆和楼照把竹竿上绑镰刀的麻绳解下来，三麻绳结成一长绳，绕车缠一圈，固定好了，如意牵拉车离开。

一路小心，顺利地通过了浮桥。

瞅着天暗了，如意加快步，不料村拐弯时差撞上王二郎，他挑着担要去河边打。

“这就是你求来的好日？一车烂在树上没人要的槐也值得你当个宝一样送来？那楼家也是什么都要，真是个什么都缺的穷坑。”王二郎张嘴就嘲讽。

“对，你家不穷，你娘偷回去的你吃了吗？”

“你！”王二郎气得一张脸又青又红。

如意朝甩一鞭，拉着车猛地加快速度，王二郎吓得往路边躲，肩上挑的桶骨碌碌掉田沟里。

如意回看一，她笑了两声。

她的一声笑，激得王二郎恼羞成怒，他破大骂：“累死你！傅如意，你就是个受累受苦的贱命。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带上全娘家的人倒贴着给婆家耕地开荒，你听听外面的人谁不在笑话你。”

“我就不嫁给你，我就看不上你，我让人笑话死你。”如意也不回地反击。

王二郎气得嗷了一声，他把肩上的扁担砸去，“我之前真是瞎了看上你，真不要脸。”

如意理都不理，她离楼家不远了，能看见楼征在门外站着。

楼征屋一趟，再来，万千红带着北和雀儿跟在他后。

“大兄，大嫂，家里今天在捋槐，我给你们送一车。”如意隔着一段距离声说话。

“这怎么吃？”万千红问。

“跟桑果一样，蒸了再晒，存到冬天当菜吃，蒸饼扁都行。”如意回答，“快往下卸，我急着要回去。”

楼征让北屋拿木叉，“你刚刚跟王二郎吵起来了？”

“对，我吵赢了。”

“小羊怎么没陪着你？”

“他还有其他的事，我就一个人过来了，又不远。”

“我待会儿送你过桥。”

“行。”

一车槐全卸下，如意要离开，楼征带上北和雀儿一起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