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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的理念,也是她想跟杜尔米说的话。

莱拉女士停顿了片刻,最后郑重地说:“但梦境珍藏。”

第876章 海洋倒映

浮梦之月的尾声,朱利安·邓莫尔船长率领的白橡木号终于抵达了中轴。

说实话,这已经很快了。但因为杜尔米这边经历了跌宕起伏的诸多故事,所以白橡木号那边就显得慢慢吞吞、无所事事。在海上飘的大分日,都是相当无聊的。

偶尔,杜尔米会从海图、从海上的冷风,听闻到白橡木号的行踪。他偶尔心,很想回到白橡木号继续当手。这回可不是手学徒了,他都拿到手证了!

然而遮兰的事情终究牵绊了他的脚步。而且,他可能也找不回当初那无忧无虑、兴致探索世界的觉了。

话虽如此,他的中学毕业证书与手证书,也一定是他最为津津乐的成就——成就?——之一。

他相信朱利安·邓莫尔船长一定能将白橡木号及其手顺顺利利地带回利文斯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那一位船长,可不再是木偶船长了。

不过,中轴毕竟是中轴。时至今日,杜尔米甚至不能说他自己就完全对中轴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确实在慢慢排除那些风险。比如说,他已经将很大一分的世界尽的怪们转移到了【遮兰】,免得这些怪再将路过的船只当球玩。

但是,海上残留的质料与层域,以及那些消散在风中的故事与歌谣,依旧会影响途径此地的手们的神智。

于是,在白橡木号抵达中轴的时刻,杜尔米悄悄去了一趟。

他依旧怀念白橡木号的小船舱、煮豆汤,还有他心的甲板。他甚至想念手们打牌时的笑闹与吵架、船舱最底层如影随形的宴会之舟,还有永远带着一轻微霉味的淡

他如同一个影化在许多手之中。除了朱利安·邓莫尔,谁也不知杜尔米来了。

不过杜尔米也没有待太久,只是一天一夜,确保这段航程一切顺利。这时候,他突然能会埃默森为什么要满世界跑了。隐姓埋名、隐藏力量,这觉可真不错啊。

白天,他随着手们一同活;夜晚,他站在腐朽的甲板上,独自面对滔天的海浪与猩红的狂风。

然后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得啦!米洛,你在故意吓唬我吗?”

于是海与风都凝固了。杜尔米从最上的那个浪上瞧见了米洛的面孔,他就问:“这两天怎么样?我猜你应该已经在理【墟】的问题了吧?可别不活,大伙儿都在活呢。”

米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回答:“当然,我已经填补了一分镜的裂隙。”

他们就在这个问题上相当“和睦”地聊了一会儿天。谁能想到,一名手能与这片海洋聊天呢?他们大概会以为这个年轻人已经疯了,又或者是自己疯了。

杜尔米瞥了一海洋,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中轴呢?”

“……中轴?”

杜尔米好心地提示:“未来,中轴这片区域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危险吧?你没有跟伊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米洛冷冷地哼了一声——杜尔米从他的语气中听了类似穆尔的那觉——他用一傲慢又鄙夷的语调说:“我为什么要跟伊斯讨论这东西?和伊斯?”

比起解决问题,米洛似乎更厌烦伊斯。诸神对于【时历】的偏见是永远无法消除的了。其实杜尔米也一样。

杜尔米就说:“那如果让你自己来理呢?”

中轴这片区域存在着两个问题:第一是赫米什王朝的遗骸,第二是永世雾墙的遗骸。

关于前者,情况还算简单。【海镜】可以将赫米什王朝的废墟藏得更一些,藏在海的海床之上。在赫米什十二世王的灵魂彻底消散之后,恐怕这个王朝的最后痕迹也将要烟消云散了。

不过,海的岛屿上但凡有一日传着某一个海洋王朝的传说,那么赫米什王朝的故事就永远不会消散。因此,这事儿只有可能无害化,而不可能彻底湮没无闻。

至于永世雾墙,那又是另外一个复杂的问题了。海上的白雾始终是一个难题,因为这并不仅仅关乎于一位神明。

考虑到神秘侧不可能彻底消失,杜尔米也不求【海镜】能够解决【时历】留下的问题。但他认为中轴的现状是不可接受的……

哎呀,真古怪。杜尔米心想。如今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朝着诸位神明谈条件了。不,这应该叫提要求。

倒不如说,他觉得这群神曾经实在是太懒了,压就没有任何一位是在认真解决问题。或许祂们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等待时光抚平一切的伤疤……等等,【时历】还不如就这样呢!至少这显得祂安分一

米洛似乎思索了片刻,尽杜尔米没法借助那片冰冷而微弱的月光,瞧见浪上米洛那张面孔的表情。

不过,米洛很快就说:“我可以用类似理【墟】的办法来理中轴。但是,想完全将这地方变成无事发生的模样,那是不可能的。”

杜尔米,也不求。他琢磨着这世上的诸多村落之中,还传着怪异扭曲的传闻;海上自然也不能幸免。

不过,他突然到了些许好奇:“这不会让你觉得难受吗?”

“什么?”

“在整片海洋上,仅有中轴是特殊的。”

米洛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森罗海陷了一片怪异的沉寂,似乎连海都凝结成冰块。最后,米洛勉勉地说:“还行吧,考虑到两边是对称的。”

杜尔米:“……”

你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是吗?

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时候,他觉得这群神也很好理解,只要从最醒目、最直白的地方开始理解就好了。或许反而是人类将一切想的太复杂了。

杜尔米就笑眯眯地说:“要是我以后想请你活的话,我就应该在你面前放上37枚币,然后就一定能请动你了。”

“什么?为什么?”

“因为3是质数,7是质数,37也是质数。”

米洛:“……”

他有骨悚然了。一位神,但骨悚然。

“想都别想!”米洛愤怒地说,“你想让我活可以直说,不要放什么币!”

连报酬都不要,多好的神啊!

而杜尔米觉得【死昼】与【海镜】不愧是孪生的神明,穆尔与米洛很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没脑与不兴。

“好吧好吧。”杜尔米勉憋住了笑意,“其实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找你的。”

米洛还在生气,但他还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什么事?”

“【遮兰】就要启航了。我想,在任何一座人类的城池这件事都显得非常危险,或许还是应该在海上找一块空地。然后,我们会一起奔向世界的尽,试图打破那一层桎梏——成功或是失败,就在那一瞬之间。”

米洛明白了杜尔米的意思。事实上,他首先惊讶的是杜尔米竟然还在考虑人类的城池。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倘若【遮兰】失败的话,这个世界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还要考虑那些苟延残的人类吗?

杜尔米或许从米洛的沉默之中理解了神明的疑惑。这个站在腐朽的幽灵船前方的年轻人,只是潇洒地耸了耸肩,用那一如既往的轻快的、但如今也多少加了几分成熟与稳重的语气说:“但人们毕竟还活着。”

【遮兰】倘若失败,世界确实也难以维系下去。但这个“难以”的时间,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百年。

世界末日的终,相较于一个的生活着的人的距离,可能是他一整个的人生。

当杜尔米妄图拯救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绝不会忘记每一个的活人。况且,这也只是在践行计划之前的一个小细节而已:【遮兰】的发必定会带来一神秘侧意义的冲击,那就让这次冲击离凡人的城市远一好了。

只是举手之劳。杜尔米心想。何乐而不为呢?

“……好吧。”米洛说,“我可以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孤岛。”

“孤岛?”

“否则呢?”米洛反问,“这更符合凡人的妄想与世间的法则。总不能在一无所有的海之上启航吧?人们总是希望踏上一块陆地的。”

杜尔米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他略微喟叹、却又有些乐不可支:“不,我只是觉得……孤岛。真是一个合适的、却又让人觉得古怪的启航之地。”

海洋之上的一座孤岛,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死亡?熄灭的灯塔?难以理喻的古老传说?

或许每个人也都是一座孤岛,他们活在自己的层域之中,想要去往他人的孤岛,就总是需要经历一番千辛万苦的努力和航行。这很难到,但人们竭尽所能。

或许这颗星球也是广袤宇宙之中的孤岛,无人问津、无人知晓。在漆黑的宇宙之中,人们既不知自己之外有什么,也担心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没有。

想要离开这座孤岛、想要探索更广阔的世界,他们必须倾尽所有。

“从一座孤岛启航。”杜尔米饶有兴致地复述这个结果,“听起来既是好的预兆,又是坏的。”

“……你都已经成为神了,还相信所谓的预兆吗?”

“为什么不相信?”杜尔米惊异地说,“况且,我还不是神呢。”

米洛:“……”

那浪上的人面翻了一个白。时至今日,还有人会说【白日梦】先生不是神吗?这家伙都使唤其余的神活了!

到这里,这场偶然发生的对话就理应结束了。要不是白橡木号路过了中轴,杜尔米也不会特地跑一趟……诶等等,原来是白橡木号悄悄走了关系!

不过,杜尔米又提到了最后一个问题。或许这才是这场对话之中最重要的问题。

“……雾兰。”杜尔米说,“米洛,你是如何看待雾兰的?”

那冰冷的海洋再度陷了漫长的沉默。谢兰与雾兰隔海相望——很多时候,人们没法理解这句看似客观、准的话语之中,所蕴藏的那一丝真正的情与思绪。

除开真相之外,那意味着,海洋才是陪伴陆地最久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海洋舍弃了本该属于祂的王朝——赫米什——去拥抱了海洋之外的那块大陆。

然后诞生了雾兰。

……虽然杜尔米觉得这群神明之间应该不存在什么凡俗意义上的情或者情结晶什么的,但是这事儿对于【海镜】来说肯定也是相当重要的转折。从此祂成为了另外一位神。

意义上,【海镜】似乎不怎么在乎雾兰人与雾兰文明。那是【时历】为那块大陆酝酿的新故事。

可祂在意这块大陆本,以及一切的雾兰生灵。那是祂为了填补这个世界的瑕疵、为了解决谢兰永恒不变的孤独,而创造的一个奇迹。

……杜尔米突发奇想,或许是因为海洋在诞生的时候就收获了死亡作为孪生兄弟,所以祂难以忍受这世上竟然只有一块大陆。在祂的构想之中,世界理应是对称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大概就是雨自世界之初递来的诅咒。

很久很久以后,雨之神殿也确实栖息在了雾兰的最南端,守望着世界尽的尸首。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米洛终于说话了:“维持现状。”

杜尔米眨了眨睛,没怎么明白米洛究竟想维持什么现状。谢兰战胜雾兰的现状,还是神明不曾预谢兰与雾兰的战争的现状?又或者,是神秘侧若有若无影响着两块大陆的格局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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