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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878(4/10)

:“……”

他为什么要去米洛那边串门!

可怕的杜,轻而易举地提了一个足以摧毁神明理智的设想!

他们就在这片寂静的边境里待了一会儿。

杜尔米心想,他上一次来到世界的尽的时候,在亡者的命运之中徜徉了很久,甚至还目睹了自己的无数次的死亡。当时他耗费了很长的时间、甚至需要他爸妈帮忙指路,才能逃脱死亡的地界。

可是,放到真理侧对应的地,却仅仅是这样短的一段路。

隔了片刻,杜尔米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为什么知这里现了一株小草?”

这个问题又像是一个傻问题。

这里毕竟是【死昼】的层域,虽然沉眠着大地母亲、虽然栖息着【世界】的死亡,但活着的神明毕竟只有【死昼】一个。因此,祂当然能够掌控、至少是知这里的一切。

可是,当穆尔带着杜尔米过来的时候,他们望见的却只是一株小草的尸

要是穆尔果真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了然于心的话,那么他不应该带杜尔米来看活着的小草吗?世界尽的新生命总不至于如此脆弱、如此转瞬即逝吧?死亡不能拒绝这场死亡吗?

由此,杜尔米想到了一个奇怪的推论:难是【白昼】的力量了什么问题?

之前在神明的会议上,杜尔米曾经听闻,死亡的神明在合了【白昼】的力量之后,甚至能听见活着的生灵的声音了。那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神将自己变成了永远无法逃脱的牢笼。

从此,【死昼】就疯了。

不过在杜尔米真的认识穆尔之后,他发现穆尔好像还没那么疯。而且,穆尔似乎也只能听见死者的声音。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穆尔难得收敛了脸上那笑嘻嘻的笑意,他甚至沉默了片刻,不符合他一贯以来的表现的肃穆表情。这让杜尔米都有儿不自在了。

过了一会儿,穆尔说:“你曾经说,那扇门也可以成为死者通往凡世的路。”

杜尔米愣了一下。他确实这么说过。

现在的问题是亡魂泛滥成灾,他们需要给这些亡魂们找个去,所以杜尔米才让穆尔帮忙引渡亡魂到遮兰。

但是,如果凡世没那么拥挤的话、如果亡魂也同样乐意的话,那么这些亡魂也可以洗去自己昔日的记忆,净净地重新去世上走一遭。

这是杜尔米当时提的一个设想。老实讲,在他这边,这个设想还没有到需要实现的阶段。

穆尔却说:“我将【白昼】的力量给了那扇门,为了实现你的设想。我将我的耳朵与睛装在那扇门上,若有生者或者亡者跨越那扇门的界限,我就会目睹他们的人生、听闻他们的故事。然后,我会送他们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杜尔米吃了一惊,不禁问:“你什么时候的?”

穆尔突然用一不满的神看着杜尔米:“你对我们可真放心啊,杜!我还以为你早就知了呢。”

“呃,哈哈。”杜尔米很尴尬地挪开了视线,他想了想,又理直气壮地挪了回来,“因为我信任你们!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对吧!”

穆尔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不过他还是说:“没错!”

这回到杜尔米笑了起来。

“因为那扇门充当了我的耳朵与睛,所以我对于其他地方的知就弱了一些。直到这株小草死去,我才听见它微小的呼。”说到这里,穆尔有儿不兴,“不过,至少我们看见了它的尸。”

他们回去了,回到那株小草边,给它挖了一个小小的坟茔,然后为它举行了一场简陋的葬礼。一天,两场葬礼。

杜尔米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小小的坟茔,他想,这里却埋着人们最后的希望。或许,他们并非目睹这株小草死去,而是在等候这株小草重新生发芽、破土而的那一天。

“当它真的重新发芽的时候,或许我们都听不见。”杜尔米有些叹,“获得生命的那一天总是悄无声息。”

穆尔抬起,看着杜尔米。最后,他轻声说:“但死亡聆听。”

第874章 时光铭记

特·霍索恩是第二个抱着一大堆书册过来找杜尔米的人。

上一个还是海沃德·诺伊斯。正是脑先生的那一次,让以后的杜尔米都对类似的情况到警醒。

“又是需要我审阅的东西?”杜尔米锐地问。

诸神在上,他这段时间读的东西,比他从前的一辈加起来还多!他爸妈要是知他现在竟然能如此勤奋,他们一定会相信——杜尔米能凭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

时钟先生略微抱歉地笑了笑,他将那一叠书册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然后他说:“这只是一分,还有一分我没搬过来。或许等你有空的时候?”

杜尔米:“……”

他往后仰了一下,就好像在躲着什么一样。

接着他说:“不,我没有空。”

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安一般说:“我知,杜尔米,最近你很忙,所以你空检查一下就好。与海沃德那边不同的是,没有一位神愿意检查这些历史的真实。”

【星群】会帮忙校对那些知识的正确,但【时历】从不帮忙。或者说,人们也不敢让这位神帮忙。

那叫帮忙还是添啊?

因此,【记录者】那边商量了半天,最后想到的解决办法就只有——请当事人审阅这些新鲜炉的史书,并且请一位真正能够去往旧日的面者一同审阅,比如【白日梦】先生。

时间迫,【记录者】暂时只是编撰了探索狂时代以来的历史,也可以说是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的三百年。

他们打算将这段历史分为十一册,涵盖了法涅斯王朝末期、探索狂时代、经济发展与商业贸易、工与生产力的步、雾兰的历史概况、近代以来的大事件等等板块。

这世上未尝没有这些历史的亲历者,雾兰有许多古老的人还活着,谢兰也有。

记录者们书写历史的时候,第一次受到了一奇怪的、战战兢兢的压迫:如果他们写错了,或者存在什么误解与偏差,那么当事人是真的有可能提着砍刀过来死他们的。

如此,谢兰人还是会不自觉为谢兰说好话,而雾兰也照旧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从谢兰的视角发,谢兰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雾兰的。这是观念的差异,也是历史发展的差异。某意义上,谢兰人甚至是傲慢地看待雾兰人的,他们觉得海对面的那块大陆上生活着一群野蛮人。

特就跟杜尔米提到了这个问题,他无可奈何地说:“除非我们邀请一些雾兰的历史学家……”

“雾兰人恐怕不愿意参加来。”杜尔米诚实地说,“或者说,即便有人愿意,那也一定是背叛了雾兰的人……至少在雾兰的定义之中是这样的。”

特对此并不意外,他自己也去过雾兰,很清楚雾兰人是如何看待谢兰的。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在这场跨越海洋、跨越大陆的无声无息的战争之中,确实是谢兰人取得了胜利。因此,确实也只有可能是谢兰人来书写探索狂时代的历史。

这很残酷,但是这无可辩驳。因此,关于如今的这段历史,后世的人们也注定只能读到谢兰人的版本了。

从学术的角度来说,劳特非常希望能有雾兰的历史学家参与来;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谢兰人书写世界、雾兰人书写雾兰,这已经是最合理的法了。

如果有一天,剩余的雾兰人还乐意描述雾兰的文化与故事的话……希望那时候的他们可以掌握自己历史的定义权。

过了这个话题。

他重新提到了他正在写的那本《沉睡之昼》。在提到这本传记的时候,气氛就松快多了。

“我已经写了一份初稿。”

“哦?”杜尔米自镇定。说老实话,他总有儿坐立难安。这熟人给自己写传记的觉未免有些奇怪了。

特反而泰然自若,毕竟他是记录者,早就习惯了这书写与记录的过程。

他从旁边拿过了一份文稿,递给杜尔米,并且略微为难地说:“我不得不说,即便这是一本传记,但因为您的经历——【白日梦】先生——我不得不在其中添加了许多虚构的成分,也尽可能剔除了神秘侧的要素。”

杜尔米眨了眨睛,好奇压倒了尴尬。他翻开看了一

帘的是这样一段话:“我们不得不探讨这样一个问题:在拯救波尔普恩的行动之中,杜尔米·奈特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毫无疑问,这个答案从他踏上白橡木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全。没有他,人们无法得救、城市注定坠落。而他来了,所以,一切皆大喜。”

……杜尔米立合上了书,耳朵都红了。

特看着他,有儿无奈,又觉得好笑,他说:“别这样,杜尔米,你确实了很多。”

“确实。”杜尔米挠了挠脸颊,嘀嘀咕咕地说,“但这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杜尔米语片刻,然后他低,看着那叠厚厚的、关于探索狂时代的历史书。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很简陋的手写字,因为这只是初版,而且历史学家们恐怕还在争论究竟要用哪一个标题。

不过,最终呈现给杜尔米的,想必是呼声最的那个标题——《森罗万象:从谢兰到雾兰》。

……【海镜】知不知【记录者】打算用这个词作为标题?森罗海、万象湖,从谢兰到雾兰。过去的三百年。

“历史。”杜尔米就说,“历史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是没有历史的世界。神明不曾慷慨地对待他们,甚至不曾将往日的故事留给人们自己。尽如此,赫米什王朝、法涅斯王朝……这些人的国度也终究为人们留下了一些记忆与印痕。

直至法涅斯王朝的覆灭,人们终于迎来了一次转机:对于他们的历史,神明终于袖手旁观了。

……人类历史的起可能太近了。杜尔米听闻,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人的历史理应从更古老的蛮荒落时代开始讲起。但是,那段历史过于模糊,也过于危险,任何一位历史学家都不可能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行探索。

因此,最安全的法,就是从三百年前、从法涅斯王朝的覆灭开始讲起。从一次死亡之中、探寻一次新生。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刻,杜尔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历史的意义上说,自己所的事情已经值得大书特书,值得后世的所有历史学家耗费一生的时间、去寻觅与探求一个谜底。

杜尔米·奈特,他是如何到的?

他如何能团结起所有的谢兰人与雾兰人,带着整个世界一同启航?

“……但是,这显得我有儿太厉害了。”杜尔米挤了挤脸,五官都缩成了一团,“这不是因为我不厉害,而是因为我不需要占据那么大的功劳……”

特可不杜尔米嘀嘀咕咕说什么,他只是说:“但我只是请您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客观的史实错误。至于我要如何夸赞您……”他略微好笑地说,“您知的,作为一个传记作者,我非常专业。”

杜尔米:“……”

这可以用“专业”来形容吗?!

特这趟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些书稿,他很快就告辞离开了,但杜尔米却有儿心不在焉了。

他翻了一会儿《森罗万象》,多多少少还是看去了一些内容。从前,他并没有系统地了解过探索狂时代的航海家与探险家(也没有书籍系统地介绍过他们),而这一次,他可以说是大开界了。

他琢磨着,或许可以在脑先生们的那本百科全书上,再加一个历史的板块。简单写写,别太细致。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杜尔米将这个念扔给了脑先生。但他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想必大家伙儿都很忙,而杜尔米又给法师们添了个

这让杜尔米有一儿——就一儿!——心虚。

现在他还有不少要的事情,浮梦之月的空气还弥漫着梦呓般的浮躁,报纸上传起一个神秘王朝的故事……

遮兰。

这个名字突然杜尔米脑里的时候,他没有觉得惊讶,反而觉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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