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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860(7/10)

无神的世界,终究为他们塑造了截然不同的观念。

“……晚上好,各位先知。”杜尔米笑着与这些亡魂打招呼,“我们今日齐聚一堂,想必是为了商议这个世界的存亡危机。我很遗憾我没能在更早之前面见诸位,但至少现在,我们见到了彼此。”

他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理应活着。

第857章 为何等待

战之神殿乌萨纳斯的那位先知,是神最凶的一个。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肤黝黑,着上半,脸上涂着油彩,肌相当结实。简单来说,他像是谢兰人刻板印象之中的雾兰人——野蛮人。

杜尔米没怎么接过乌萨纳斯神殿的人,他以为乌萨纳斯更像是一位战士,而非先知。想象一下,一个舞刀枪的壮汉,突然跟你神神叨叨地说什么梦啊、预言啊、灵魂的贵与纯洁啊……听起来简直别扭得不得了。

但这就是乌萨纳斯。在雾兰的神殿里,乌萨纳斯是唯一一个从“动”之中受世界的呓语的奥秘的地方。

从永无止息的战斗、从的活跃与运动、从决定生死的搏杀之中,乌萨纳斯人能够会到生命的终极答案:生灵一直在从这个世界攫取资源、攫取能量,因而才能活下去、才能谋生而非取死。

这决定了乌萨纳斯的直、莽撞、坦率。乌萨纳斯人尊重者,但仅仅尊重依靠自力量的者。

换言之,乌萨纳斯最瞧不起谢兰的那群神秘侧人士——从神明的手中祈求力量,像什么话!

此时,这位乌萨纳斯先知就用半生不熟的谢兰语,用一的语气说:“你!我知,你有雾兰的血统,你是弗尼瓦尔的孩,你为什么跟谢兰人混在一起!丢脸!看看你细细一条的胳膊和!”

杜尔米:“……”

他恼羞成怒地想,他甚至已经锻炼了肌线条,只是没有这位乌萨纳斯先知这么壮而已——哪里丢脸了!

“乌萨……”莱斯莉·希尔芙德无奈地说,“别为难他了。”

乌萨·乌萨纳斯凶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据说乌萨刚生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瞧他天资不凡——这很合理,因为不是每个人刚生的时候都会像乌萨这样有力气的。于是他们就给这个孩取名为乌萨,认为他必定能成为乌萨纳斯神殿的新一代先知。

事实也的确如此。然而悲哀的是,成为先知即便能改变他的家的命运,却无法改变整个雾兰的命运,更遑论世界。

从世界的呓语之中,乌萨听闻了一场将要发生在整个世界的、剧烈的动与破碎的战争,他甚至受到了一片弥漫在两块大陆之上的挥之不去的血雾。

在目前所有的雾兰先知里,乌萨是最年轻的那一个,因此他也是最迫不及待想什么的人。他在不同的神殿奔走,拜访了弗尼瓦尔、希尔芙德与卡桑米亚——分别是雾兰北、中、南的神殿。

波尔普恩就算了。多克希尔死得并不光彩。

总而言之,这场寻访倘若让乌萨发觉了什么的话,那他也仅仅得到了一个结论:现在这群雾兰先知都不中用!

没一个先知乐意跟他一起打过去。他的意思是,直接从雾兰打到谢兰。有什么不行的?战之神殿就是用来这个的!

在一次思熟虑——也可能乌萨的大脑不支持他行过于的思考——过后,乌萨纳斯几乎就要孤前往谢兰。虽然他杀不了几个神,但他杀谢兰的贵族与统治者应该毫无难度。

哈哈,谢兰的蠢们,等着吧,乌萨要来杀你们了!

就在乌萨纳斯动之前,希尔芙德先知找到了他。这可能阻止了谢兰那群骄奢逸的贵族的死亡,但也可能只是推迟了,考虑到那位【偃偶】之神也同样蠢蠢动。

希尔芙德提及了一位崭新的面者。哈,面者,现在雾兰也开始用谢兰的词了。

希尔芙德提及了一场【白日梦】。

她提及了【白日梦】先生在波尔普恩的事情。乌萨纳斯知,但他不屑一顾。因为真正的雾兰人不可能认为波尔普恩仍是雾兰的城池,那已经被谢兰所篡夺,因此,【白日梦】先生拯救波尔普恩又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但随后,希尔芙德就说到了【白日梦】先生的别的事情。后来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发生在森罗海、发生在谢兰各地的故事,让乌萨纳斯也若有所思。

不过真正说服他的其实只有一件事情:“谢兰的那些神竟然看不惯【白日梦】?”

希尔芙德静静地望着乌萨纳斯,不知这家伙从哪儿得的这个结论。但如果这能让乌萨纳斯说服他自己加【白日梦】先生的阵营……好吧,谢兰的七神都特别讨厌【白日梦】先生,真的、如假包换。

后来希尔芙德想明白了,其实她压不必将乌萨纳斯想得太复杂。本原因只是她提了一句“谢兰的正神教会因为【白日梦】先生的举动而与祂发生了一些冲突,但矛盾很快就化解了”。

乌萨纳斯显然只听见了前面半句,并且将其简化为“谢兰的正神(教会)与【白日梦】先生有矛盾”。

但希尔芙德竟然宁愿自己没想明白,那好像意味着她的智商也下降到了乌萨纳斯的那个地步。唉,肌了。

说服其余神殿的过程也大类似。每一位先知都能从希尔芙德的讲述之中得自己想要的结论。这其实不是一件好事,这不仅仅意味着这群先知对于谢兰知之甚少,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说服自己。局面越来越坏了。

最终,在森之神殿与隐之神殿的共同作保之下,所有神殿都姑且算是加了【白日梦】的阵营。

这其实也是杜尔米前往雨之神殿卡桑米亚、并且受到卡桑米亚先知的帮助的本原因。雾兰神殿的立场已经完成了整合,所有先知达成了一致。

抛开那些更为复杂的考量不谈,本质上,这仍是因为杜尔米本足够众、足够公正与仁慈。

……唉,这样的词放在杜尔米的上有些格格不,像是在描述一位神。但这是因为“咱们”都太熟悉杜尔米了。

对于这些雾兰先知而言,他们几乎没怎么接过杜尔米本人,只是听闻过【白日梦】先生的那些传奇故事——天哪,传奇!传奇故事!——这之间自然存在着某天然的隔阂与疏离。

他们不得不敬畏【白日梦】先生。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些雾兰先知也不过是列席层级的面者,而【白日梦】先生显然已经无限趋近于冠冕之神了。他们理应敬畏。

而真正促成今夜这场聚会的,也同样是杜尔米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在结局真正抵达、故事真正告终之前,再度来到雾兰。他相信雾兰是这个故事中不可分割的一分,他相信雾兰人、雾兰人的力量,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不可或缺的一分。

这样的理由或许听起来很古怪。雾兰怎么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一分呢?

但是,杜尔米完全可以抛开雾兰人的意愿不、完全可以不理会这些神经兮兮的雾兰先知。他自己就可以抵达神序之树、去往世界的尽——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有任何借助雾兰神殿的力量的必要吗?

但他仍是来了。他仍是拜访了雾兰神殿、仍是尊重了诸位雾兰先知。他相信并且理解他们的力量,即便他比他们要大一万倍、理应疯狂而傲慢。

……有时候,故事的转机,就藏在那些看起来理所当然的选择之中。

直到此时此刻,这群雾兰先知才终于心悦诚服。

即便是乌萨纳斯先知,抛开他那的语气不谈,他只是觉得这位【白日梦】先生未免疏于锻炼,应该好好了——如果他换个语气,那这听起来简直就是温情脉脉的关切。

至于杜尔米……

杜尔米反正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周折与复杂考量。

他只是委屈地想,他都在白橡木号甲板了,他哪里没锻炼了!他回去就把幽灵船十遍!

而那些年长的雾兰先知们对此付之一笑,以为乌萨纳斯与【白日梦】先生尚且保留着凡人理应拥有的快乐与活泼,甚至于年轻气盛,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就让他们继续如此纯真与纯粹吧,生活仍在继续。

先知们依次介绍了自己。有的神殿很小,说不定都不曾被谢兰人所知晓;有的神殿却赫赫有名,是谢兰人以为的已经灭亡在战争与混之中的神殿,其中甚至有雾之神殿卡冈图雅——佞神图雅的名字来历。

“我们苟且偷生,暂时躲避在其他神殿之中。”那几位雾兰先知这样说,几乎是带着歉意与羞愧的。

杜尔米怔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不。这意味着你们从未忘却自己的名字。”

短暂的介绍与闲聊过后,希尔芙德先知很快了正题:“您要打破这个世界对一切生灵的桎梏,是这样吗?”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过于概括了。”杜尔米如此评价,随后他笑了一下,“但是,没错,就是这样。至少起初的计划与最终的目标是这个没错。”

希尔芙德郑重地问:“您打算如何到这一?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其余先知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哪怕是乌萨纳斯,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敌意。相反,他跃跃试,就好像希望用自己的双拳打破世界尽那厚重的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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