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意义上固定的格。他们毫无疑问都是杜尔米·奈特，只有可能生在此时此刻、只有可能拥有同样的一对父母……

因此，他们都是他、他也是他们。他与他们的汇合或许没有安德烈·法涅斯那样剑弩张、刀剑相向，但会在另外一个层面显得诡谲与疯狂——杜尔米必须接受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些自己，他必须说服他们。

命定的路必须聚合，换言之，他们必须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死亡、还有那个独一的杜尔米·奈特的幸存。

这是既定结果，也是必经之路。

话虽如此，杜尔米还是觉得下的局面相当棘手，甚至为自己的现而到羞愧。他知这里是死亡、这里是永远不可能成真的故事……可是，倘若他不现的话，那么这些故事就可以假装自己是真的。

这当然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但至少是一次成功的欺骗。

然而杜尔米必须现在这里——世界的尽。他将在这里逡巡、寻觅，直到他真正理解此地的义。

而抛开他自己心里的情绪波动不谈，真正的问题其实是……

此前的那三个杜尔米，毫无疑问都是经历了父母的养育，或是福利院的养育。这成长环境，与奈特家族、弗尼瓦尔神殿这样的神秘侧背景是截然不同的。

某意义上，那都是非常接近杜尔米的“杜尔米”，甚至与他压没什么区别。

而前的这个“杜尔米”，却是杜尔米见过的最古怪、最不可思议的自己。他竟然还能变成这样？看看奈特与弗尼瓦尔的好事吧，他们将他教养成了现在这个样！

杜尔米觉得，等他回去了，他大概也能变成什么教育学专家了，尽案例只有他自己。

于是他叹了一气，他首先偏过，向海沃德说：“脑先生，可以拜托你帮我们看守门吗？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对话。”

海沃德知，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神秘侧的大事发生了。作为一个法师，他当然是选择……

逃避！

“好的。”他麻溜地离开了。

……杜尔米觉得这条故事线之中的脑先生也被“杜尔米”带坏了。

然后他转过，不得不疼地面对另外一个自己，尤其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那份炙烤他整整十八年的好奇心……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尔米突然能理解那些神秘侧人士为何永远语焉不详、永远神神秘秘。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也很想成为一个绝对意义上的神秘主义者，因为他不知如何解释这一切、也不知是否应该解释这一切。

他想了想，还是先问：“我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了解你这边的情况。你现在怎么样？”

那双更为郁的幽绿的睛盯着他，显然很不兴他为什么还要反问、为什么不直接为他解惑。但考虑到他就是他、他就是他，最后他还是宽容大度地原谅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他自己。

他便说：“很简单，你一听就懂了。从生起，我就能望见世界的另外一面——外域，你是这么称呼它的，对吗？”

第848章 命定之死

杜尔米当然是一听就懂了。他不仅仅是懂了，他更是惊呆了！他甚至觉得——完了！

他是从十五岁那年才开始接外域的。而他已经这么疯了。而前的这个杜尔米呢，他比他多接了十五年的外域，甚至还经受了奈特与弗尼瓦尔那样来自神秘侧的养育，他比他多疯了十五年！

“不用这样看我。”而他前的那个杜尔米耸了耸肩，表情倒是潇洒与随的，“起码在你面前，我并非疯狂的，考虑到你确实可以理解我的境。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两条截然不同命运之上的‘自己’真的能够相互理解吗？我十分怀疑。”

杜尔米缓慢地了。他到一超乎寻常的——甚至都让他有儿不像自己的——谨慎，现在他的心。他知对面的他说的是对的。

他就说：“那么，我们开诚布公一，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个杜尔米用一惊异的神看着他，“你比我想象的更加——”

他的话顿在这里，似乎在思索要怎么形容这觉。这个时候，杜尔米从他的上到一相似的，呃，文学课成绩烂透了的惺惺相惜。于是他想，他就像是在照镜。

镜中的那个人并非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但人们自己的睛是看不到自己的，所以他们只能相信镜。

话虽如此，真的要相信镜吗？

“柔。”那个杜尔米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但这个词让杜尔米皱了皱脸，他觉得并不合适。

于是另外的那个杜尔米就说：“你明明也望见了那个世界，对吗？那个疯狂的怪异的世界……我总是分不清。”他胡地挥了挥手，“或许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外域的一分，但外的那个世界呢？”

他这么说的时候，表情甚至是有儿好奇与向往的。他期盼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答案，比如外的那个世界是祥和的、是好的，是永恒的白昼明光。

因而杜尔米觉得，真实的答案是残酷的，对他们两个都是如此。

他叹了一气，说：“一样。”

那个杜尔米的表情瞬间冻结了，他欺近了，冷冰冰地盯着另外一个自己，他一字一顿地问：“那么，我为什么要献我的死亡，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世界？”

杜尔米眨了眨睛，他知他没有真的生气。于是他笑着回答：“因为我们并非为了追逐。我们是为了亲手铸就这份希望、亲手缔造这个未来。”

他的回答是巧妙的，但也是傲慢的。

倒不如说，他只是理所应当地这么认为：任何他人给予的、都是施舍；惟有他亲手攫取的，才足够笃定。

他不相信镜。

不过他相信，镜中的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那个杜尔米停住了，他同样眨了眨睛，凝视着杜尔米，就好像在确认他究竟有几分把握。随后他往后缩了缩，重新将自己窝在沙发里。

他换了个懒懒散散的语气——要是旁人在这里，看到他如此颠倒错的情绪波动，多半以为他疯了。但对于“杜尔米们”来说，世界就是如此，他当然也是如此。

他就说：“讲讲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我们’的故事。”

“我不认为你这个‘我们’之中包了我。”

“现在确实包了。”杜尔米坦诚地说，“至于过往，那确实也并非属于我一个人的故事。”

那个杜尔米了古怪的表情，既是带着沾沾自喜的了然的自得，也是带着无奈的可悲的自欺欺人的哀伤。他说：“你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孤独。”

即便如今正在一个人探索世界的尽，但他也有无数个死去的自己作伴。听起来还有乐趣。

“或许我的确没那么孤独。”

“我不信。”

“你又不是我。”

“我确实是你。”那个杜尔米狡黠地说，“而且你也是我。”

杜尔米噎住了。他觉得任何人都能将他说得哑无言，甚至包括他自己。可是，他知他才是对的。

在外域现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刻，他的心中现了一个大的空。他从原本的世界跌落了。后来他想，为什么一定要拯救这个世界呢？

他所掌握的力量、他所拥有的声名、他所结识的友人……

没一个能填补那个空。因为他知，他们都在那一侧，而仅有他在这一侧。

因此，他之所以乐意拯救这个世界，除了他能够到、除了他足够善良与心、除了他本质上也没那么在意自己的存亡与安危之外……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这个世界、看到了这世界上的一切生灵。

倘若他们存在，那么他就不是孤一人。

“我是在十五岁那一年，父母被害的那一天，看到了外域。”杜尔米突然说，“其实那一天我也死了，只不过我又活了。或许是因为诸神觉得，‘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应当在那个时候死去。”

“然后呢？”

“我继续在奈廷格尔待了三年。你知奈廷格尔吗？或许你不知，因为你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的教养，没机会去往奈廷格尔……这很遗憾。那是谢兰东的一个海边小镇，平静、安逸，甚至没什么神秘侧人士光顾。”

“看来他们光顾的那一次，就是杀了咱们一家的那一次。”

杜尔米啼笑皆非，但还是了，然后继续说：“成年的时候，我决定海远航，随着白橡木号一同抵达了彼岸的大陆。那个时候我是为了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是为了寻觅外域和世界的真相。”

“你找到了吗？”

“姑且算是找到了。”杜尔米回答，“我去了波尔普恩。”

“看来咱们的命运也是有一些相似之的。”另外那个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所以，你找到神了吗？”

“呃。”杜尔米停了一下，然后他镇定地回答，“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