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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840(8/10)

麻烦。人类是一定需要毫无负担地前行的生,否则他们自己就可以杀了自己。

此时此刻,将要摆放到宇宙的天平之上的,有三样东西:【世界】、【终于】、【白日梦】。

这三个词可以任意组合、随意排列。尽如此,杜尔米只想到了两

世界终结于一场白日梦。

或者,世界终于实现了这场白日梦。

这两说法听起来都相当合情合理。【白日梦】先生确实可以杀死这个世界(那叫同归于尽!),而倘若【白日梦】先生乐意拯救这个世界的话,那【世界】果真是荣幸之至了。

当杜尔米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突然恍神了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测。

这世上有很多——特殊的词。他的意思是,那些带上了方括号的词。

有的是圣名、神名,比如【白日梦】、比如【梦钥】;有的是用以标记其特殊、表明其与神秘侧的关联的词,比如【无人知晓】、比如【锚】。

倘若【世界】、【终于】、【白日梦】这三个词可以组成一句话,那么其余的那些词呢?它们——祂们——是不是甚至能够组成一个故事?

这个念只是在杜尔米的脑里一闪而过。他怀疑自己之前怎么完全没考虑过这可能,说不定在整个宇宙之中,这些特殊的词语的数量是有限的,只是人们尚未及其数学意义上的边界。

但他现在没功夫多考虑这个。这个想法就好像是在跟谢兰猜谜语——他说是“上的”那个谢兰,而非谢兰大陆。

“【终于】……呃,先生。”

杜尔米决定就这样称呼神序之树,因为这回归了“先生”的本意,至少神序之树绝对比杜尔米先生在这个世界上。

考虑到【白日梦】同样诞生于【世界】的尸首,那么杜尔米喊神序之树一声“兄长”也是完全可以的。或者“”?不过嘛,杜尔米疑心格洛弗以男形象现,只是因为最初的那位格洛弗·弗尼瓦尔是个男人。

唉。杜尔米不得不再次慨神秘侧的轻率与动摇。幸好他认识的那些朋友们,并没有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改变别或者年龄的,多就是改换了一下命运……

真不晓得哪个才是幸运的、哪个才是不幸的。

杜尔米往后退了一步,因而能够将大宏伟的神序之树尽收底。

他终于瞧见,在那些绿的叶片之上,铭刻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而银白的枝则是净净、空无一的。那或许描绘了“谢兰”这个世界在本质意义上的虚无。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都指望一场【白日梦】来拯救祂了,那么虚无不虚无的也无所谓了。【虚无边境】甚至想尽了办法来证明自己无法打通真理侧与神秘侧,因而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最后是谁失败了、谁成功了?谁嘲笑了谁?

想到这里,杜尔米不禁莞尔一笑。他诚恳地说:“我想见到您已经很久很久了,因为我总是在外域见到您垂落向我的枝条与树叶,但却从未见过完整意义上的您。”

“【世界】……也已经死去了。”【终于】先生的声音嗡嗡作响,“我诞生自祂的绝望,却无法完成祂的夙愿。我们无法打破这片天空。”

“祂想回归谢兰的怀抱吗?”

“祂一直想。或者说,至少祂想回去——去——看看。”

“在那恒初的四神之中,为什么仅有【世界】拥有这样的愿望?”杜尔米相当好奇地问,“为什么往后的其余神明,似乎都在为咱们前的这个世界殚竭虑,而不在乎‘外的世界’?”

杜尔米其实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不过他能想象那常正的七神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那两位人神自不必说,祂们的一切都与谢兰大陆密相关,辉煌与痛楚、神圣与亵渎,都是如此。这栋老房就是祂们的家、祂们的全;到了最后,两位人神也依旧是人。

而那永望的五神呢,也是因为谢兰人望见了祂们,所以祂们才能成为“永望”。祂们自然会为了这个世界而竭尽全力,因为祂们就诞生在这里,祂们是谢兰大陆的孩与神明。

可是,那恒初的四神并非如此。【最初之火】、【隐秘】、【世界】、【大地】。

初火与大地母亲是与这个世界密切相关的。杜尔米了解了太多与这两位神相关的事迹,他不得不认为这两位神拥有着与那永望的五神类似的理念,但更为愚昧、更为混沌、更为……迟钝。

古老的神拥有一非人的表象与特征。比起后来的神,人们更为敬畏与疏远——甚至遗忘了——那些更古老的神。

比如,那位雨的神明?

至于【隐秘】与【世界】,这两位神可以说是外来的神,但也可以说是随着谢兰的诞生而一同诞生的神。祂们的关系有像是脱胎于雨之神的海洋与死亡。

……哦,等等!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死昼】对应【隐秘】、【海镜】对应【世界】?

杜尔米突然能明白为什么海洋成为一面镜的事情,竟然能够在本质意义上摧毁【世界】的存在了。因为两对双生的映照与关联,甚至对于这个世界的本质的暗示,在这一刻原原本本地展现了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世界】的尸首之中诞生的【终于】与【白日梦】,也同样是一对双生。话虽如此,这最后的一对双生,却是不约而同地抛弃了自己的【力量】,选择在凡俗世界寻觅自己的一席之地。

【终于】成为了一棵树,而【白日梦】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至少杜尔米并不认为自己完全就是【白日梦】先生,也绝不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孩

回过来说,倘若【死昼】真的对应【隐秘】,那么杜尔米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那常正的七神一直让他去往世界的尽了。那里可能存在着关乎【隐秘】的最终本质。

直到现在,杜尔米对于【隐秘】的了解也相当之少。他只知【星群】一直在努力解构、解析、描述【隐秘】的存在,以神秘学的方式;但是,一旦神秘学现并且存续,往后的人们就只会关注神秘学本,而非关注【隐秘】。

因此,比起真正让【隐秘】清晰、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星群】的法更像是用神秘学掩盖了【隐秘】。

帷幕啊帷幕,这竟然又是一层帷幕。杜尔米突然叹。他真想知,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重帷幕,而在这重重帷幕背后,又究竟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在真正接近结局的时刻,他决定让自己坦然一些,承认自己的好奇心、承认自己真的十分好奇。

这好奇心抓挠着他的心脏与灵魂,甚至让他向一棵树发问。

而那棵树也慷慨地回应了他:“因为【世界】永远期待扬帆远航的那一天。倘若你能将【海镜】与【世界】对应起来,那么你就一定能够理解这一。雾兰人说,世界是人之广大,大地是人之切实。

“因此,倘若【世界】不曾幻想除祂以外的世界、世界之外的世界,那祂就绝对不可能成为【世界】!这才是【世界】对于己最为刻的诅咒,祂永无止息、永远贪婪地妄图占据全的世界——祂永远渴望发。”

杜尔米有些愣住了。

他不认为自己是【世界】的嗣,但是他突然意识到,【白日梦】先生似乎也继承了【世界】永远启程的本质与宿命。他一直旅途之中,从未停歇、从未休憩。

因此,当【世界】意识到谢兰来自一个世界之外的世界、梦境之外的梦境,那么祂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探索与探究。

以【世界】的死亡为标志,世界开启了一个名为“探索狂”的时代。

……一切都对上了。杜尔米惊讶地想。他早该意识到的,真理侧的一切与神秘侧的一切,永远一一对应、遥相呼应。

也正是因为这样,杜尔米注定将会拜访神序之树。他与倒垂之树已经相逢了很多很多次,但在此之前,没有哪怕一次,杜尔米能够明白这样的相逢的本质——世界终于白日梦。

倒垂之树必将成为他旅途之中的一分,甚至于终

“……【世界】还是失败了,对吗?”杜尔米叹息着说,“祂没能打破这个世界,没能离开这个世界,到了最后,祂只是杀死了祂自己。”

“在绝望之中。”【终于】先生回答。

杜尔米很难想象那一刻的【世界】究竟会作何想。在关于【世界教团】的那些信息之中,杜尔米逐渐发觉【世界】更像是一位博学家,博采众长、学识斐然。

想必祂很乐意沉浸在永恒的知识、探索世界的乐趣之中。

然而在祂生命的最后一刻,祂更像是一个绝望的小丑。祂意识到世界的虚幻、己的荒芜、窒息一般的囚笼、永远不可能抵达的彼岸与故土……

“我也想打破这个鱼缸的。”杜尔米饶有兴致地说,“但前提是,我首先得找个办法,将鱼缸里的生们换到另外一个地方,保护好他们,别真的鱼死网破了。

“可是,从另外一个视角来说,也并非所有人都想打破这个鱼缸。普通人只是普普通通地生活着,他们有什么错?即便在探索狂时代,真正扬帆远航的船长与手也依旧是少数。

“他们甚至不在乎世界是不是假的——其实我也不在乎——所以,我还是得给他们留下一场白日梦、一场梦。活着的人继续活着,而死了的人也可以找个机会回去,或者一直‘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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