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日梦】先生对他们的评价是：甚至不让格洛弗吃饭！

杜尔米与格洛弗针对“人类的饭”行了一番同鸭讲的沟通，最后达成了共识：格洛弗也应该去尝尝看。

之后，杜尔米看了一天上的星星。他好奇其中有多少脑先生正在行考试。他就问：“准备好了吗，格洛弗？”

“准备好了！”

杜尔米笑了起来，他笃定地说：“那么，我们该发了。”

第837章 走向何方

这注定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照埃默森当时的说法，神序之树链接着世界各地，更确切一的说法，是灵魂之乡链接着世界各地的灵魂。

因此，通过神序之树穿行世界的法，首先就需要“自由穿行于真理侧与神秘侧之间”的能力。这能力对于许多面者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毕竟层域的界限就是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虚无边境】。

要不是埃默森知杜尔米总是神鬼没、来去自由，那么他也不可能提这样的建议。尽如此，哪怕对于杜尔米来说，这样的路也显得万分艰难与险恶。稍有不慎，他就会坠灵魂的渊。

不过好消息是，杜尔米现在认识了格洛弗。如果真的现了意外，那么格洛弗还有机会将他带回凡俗世界。

……其实格洛弗听杜尔米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的前提条件，他也没怎么听懂。毕竟在此之前，格洛弗完全没有接过神秘侧——在这一上，杜尔米刻地理解了自己昔日的无知。

因此，杜尔米最后只是拜托了格洛弗两件事情：第一，带领他前往神序之树；第二，一旦现意外，格洛弗就带着杜尔米（的灵魂）返回山谷。

好在格洛弗还没有无知到分不清杜尔米的躯壳与灵魂。在这一上，杜尔米疑心自己反而分不清。

尽格洛弗一直认为自己生活在凡俗世界，但毫无疑问，他本质上是神秘侧的生灵。山谷中的最古之树，不过是神序之树在宇宙之中留下的幻影。

从这个角度来说，杜尔米甚至怀疑山谷之中的这棵树并没有什么离奇的地方，只不过是格洛弗自己选择了、成为了这棵树，然后这棵树又恰巧森之神殿弗尼瓦尔的领地之中；就好像【白日梦】先生成为了杜尔米·奈特一样。

而与杜尔米同样一致的是，格洛弗也更加认可凡俗世界的自己，而非神秘侧的自己。

因此，考虑到他们同样是【世界】故去之后所诞生的生灵，杜尔米与格洛弗就好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不过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比【海镜】与【死昼】好多了，甚至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此时此刻，名为格洛弗的那棵树正矗立在山谷之中、月光之下。月映在每一片叶上，散发着皎洁的光彩。

这是一颗生长在大地之上的树木，大约是活了三百年，见证了谢兰与雾兰无数的悲离合。人们总觉得，哪怕只是一棵树，能活这么久、见证人间如此之多的风风雨雨，这也是一奇迹。

可与此同时，天上的那棵树——那棵被杜尔米称为倒垂之树、被神明称为神序之树的树——却生长在天空之上、宇宙之中，向着大地垂落祂的枝叶与树冠。

祂究竟是迫不及待想要抵达人世间的土壤，还是妄图将地上的人牵引至更远、更辽阔的天地呢？

杜尔米站在那儿，他抬起，恍然望见无数的星星也散发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更灿烂的光辉。就是在那样的光辉之中，神序之树现了。

祂为何是倒垂的？祂为何是茂密的？难每一位面者，都只是从祂飘落向世界的一枚叶片吗？

无数的叶片正在飘落。

从天空飘落的叶片宛如落雨，即便在夜之中，也浸透了冷清的月光，标识蜿蜒的轨迹。那些叶片是有目标的、是有方向的，它们不约而同地飘向了雾兰北方群山的一座山谷之中、飘向一棵被弗尼瓦尔神殿称为最古的树木。

而那棵树正在风中、雪中摇曳，祂一定等候了太久太久，才能回归凡俗世界的自己、才能找回神秘侧的自己！

因而祂同样也已经迫不及待了。狂风卷起一些叶片、朵，去迎接那些从天空飘来的树叶。月打磨了它们的边缘，让所有的一切都闪闪发光。究竟是谁在发光？

终于，天上的树与地上的树连通了，在祂们之间是一条由枝叶、朵、果实组成的发光的“银河”。

真理侧与神秘侧在此汇。人们说，在这个夜晚，天上的星星奇的亮。

“好了。”格洛弗小声地说，“我不知怎么将你送过去，所以我只能为你搭一座桥。小心一些，踩上去的时候别太用力。但是，那已经是一条路了。”

杜尔米真诚地说：“谢谢你，格洛弗。”

格洛弗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叮嘱说：“别跌下去！”

“我不会跌下去的。”杜尔米信誓旦旦地说，语气甚至是张扬而骄傲的，“我从没跌下去过！”

他了起来，上了那条路。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就是他跟格洛弗说过的凋落层。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条凋零的路。不过，他正是沿着这条路，去寻找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

话虽如此，其实他还不知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去往世界的尽呢。那些神明一直让他去，好吧，那他就去。可是，去了又有什么用？

杜尔米在心里犯嘀咕。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因为凋零之路实在是太窄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通过。格洛弗为他铺设路的时候一定没考虑过人类的型要如何行走这样的路，他可能只考虑了一朵的大小。

不经意间，杜尔米回了一下，然后他吓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走过的路竟然完全消失了！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有去无回、只能前不能后退的路。

尽杜尔米知格洛弗一定时刻关注着这里，但他小心翼翼地低看了一自己的位置——与度——然后他忍不住倒一凉气。他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在克里斯琴的空之上用云彩遮掩【太】与【帝皇】的争斗的事情。

“难因为我第一次去往的雾兰城市是波尔普恩，所以空之神殿多克希尔就诅咒了我吗？”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往后的每一次，祂都在用空考验我与恐吓我！”

他这么猜测。可惜无论哪一位多克希尔先知，都已经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还好这是夜晚，夜让一切都显得模糊。人们不可能看见有一个渺小的影行走在今日的月光之中，人们也不可能知他正在走向何方，以及，世界正在走向何方。

“我总觉得咱们这个神秘侧的力量不太对劲。”杜尔米又自言自语说，“理应是这样的用法吗？”

很可惜，小说家也不知。小说家又没有超能力。

于是，杜尔米每往前走一步，凋落就会凋落向大地。这算不算是倒垂之树真正抵达了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有幸捡拾到这些叶片与朵的人们，他们都能得到一份来自神秘侧的馈赠……倘若他们乐意加神秘侧的话。

而杜尔米正在一步一步接近神序之树。他知，这并非外域，或者说【白日梦】先生的力量，为他提供的捷径。

他走了另外一条路，将要真正目睹那些神明所说的神序之树。这是【世界】的尸首给世界留下的慷慨的馈赠……亦或是，怨毒的诅咒？

当杜尔米来到那棵倒垂之树的面前的时候，他后已经是一片漆黑，只余下沉的夜。

退路已经断绝，前路尚且渺茫。

他想象那是如此庞大、巍峨的一棵树，系遍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而树冠的影则足以覆盖谢兰与雾兰与森罗海相加的全面积。

他想象每一分每一秒，人类的灵魂都在轻轻叹息，叹息声落在神序之树上，为神明的墓碑也增添了一抹尘埃——正如弗尼瓦尔神殿的亡者全都埋葬在树下一样，死去的神也埋葬在倒垂的树之下。

当他来到这棵树前的时候，他望见的是一棵发光的树，银白的枝、绿的树叶，正如弗尼瓦尔的古老记载之中对于最古之树的描述。

他发觉这样的光辉令他到熟悉……然后他想了起来，恐怕死去的【太】就在这里，仍在燃烧。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比格洛弗更威严、更肃穆的声音。那是神序之树的声音，洪亮、但又混合了无数的声线，是格洛弗最初选择的那声音的放大版——无数人的声线汇了世界共同的声音之中。

杜尔米想到了【盛大钟声】。他想，这就是来自【世界】的最本质的声音。

神序之树说：“你来了。”

这句话让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笑的，可是他确实忍不住。他觉得那短短一句话就好像——就好像事情完全解决了一样。

只要杜尔米·奈特或者【白日梦】先生在此时此刻现在这个地方，那么整个世界就一定天下太平了。哈，世界敢信，他还不敢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