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大概过了半个夜晚的时间，最古之树就又回来了。”西森缓缓说，“神殿闹得人仰翻，忙着跟先知确认情况，甚至惊动了隐之神殿那边。”

杜尔米努力撇清系：“真的？怎么会惊动希尔芙德？”

西森也不知有没有怀疑杜尔米，不过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希尔芙德先知负责看守这世上的一切隐秘之，某意义上，希尔芙德就是所有神殿的领羊。了这么大的事，希尔芙德先知不来问才是奇怪。”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他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开。

“小舅舅，我知错了！”

“你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杜尔米与西森面面相觑。杜尔米顿时悔恨不已：原来小舅舅本就不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对，在西森的视角之中，杜尔米是乖乖回房睡觉了的。

哪怕直觉怀疑杜尔米，但西森也没有证据。人当然会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过杜尔米不打自招了。

西森终于微微蹙起眉，他盯着这个不省心的外甥，语气冰冷：“仔细讲讲。”

杜尔米也只好如实招来。不过杜尔米从来也不会说谎，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雪山上的雪那样清晰可见。他就说：“昨天晚上我见到了最古之树。”

西森也没问杜尔米明明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为什么又会见到最古之树。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真理侧的杜尔米与神秘侧的杜尔米或许分行动了——合情合理。

没人能真正理解【白日梦】先生的存在形态。连杜尔米自己也不理解。再说了，人们难就能完全了解一个普通人的存在方式、所思所想吗？

杜尔米继续老老实实地说：“最古之树说祂三百年都没跟活人说过话，我就陪祂说了一会儿话。祂好奇神秘侧，我就带着祂去了幽灵船，看了看世界各地的风景。”

说到这里，杜尔米思考了一下，又换了一个称呼：“他自我介绍为格洛弗，这名字来自弗尼瓦尔神殿的建立者。”

“……原来如此。”西森语气淡淡，倒也不是很惊讶。

不过杜尔米不太清楚昨天夜里弗尼瓦尔神殿闹成了什么样，所以他还是有些心虚。他就说：“说到这个，我昨天晚上还被弗尼瓦尔的人杀了！是格洛弗帮了我。”

这一回西森的眉蹙得更，他怀疑地看着杜尔米：“你被杀了？”

“呃，对。”面者被微面者杀了，没什么不可以的。

“谁杀了你？”

杜尔米挠了挠脸颊，嘟哝着说：“我也不知。他们在夜里长得都奇形怪状的。不过肯定是沾染了弗尼瓦尔力量的人，否则不会是‘树人’的模样。”

西森，他很快得了一个结论：“可能是最古之树的看守者，他们误以为你是闯者，所以攻击了你。他们可能也没想到你这么……‘脆弱’。我可以把他们带过来让你报仇。”

“不了不了。”杜尔米连忙摇，“我带着最古之树离家走，让他们忙了一晚上，姑且也算是报复了他们吧。”

西森目光地看了杜尔米一。他很想说，这可不是一对等的报复。他这个外甥恐怕已经习惯了死亡。但同样令人悲伤的是，杜尔米也不可能赖在父母的怀抱里撒，抱怨死亡是何等的冰冷与痛苦。

而且，西森认为，杜尔米甚至是在刻意维持这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参差与荒谬。

要是【白日梦】先生果真不想被杀死，那难真的有人能杀了祂吗？神明能杀死祂吗？不怎么说，这样的法可以帮助杜尔米维持作为“杜尔米·奈特”的锚与人。

尽如此，一位面者如此轻易地死亡，也依旧令人费解与惊慌。倒不如说，【白日梦】先生未免也太没面了。

杜尔米又补充说：“而且，我知他们不是刻意针对我，或者刻意想要杀死我。照您说的，他们只是履行了作为守卫的职责与义务。那么，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倘若他们杀死了任何一个真正的侵者，那他们也理应得到赞誉而非惩罚。我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现了那里……我当然也不认为这是我的错，但守卫们肯定也没错。”

西森不予置评，他说：“尽如此，你毕竟是我的外甥、是弗尼瓦尔的客人与孩，他们没有查份就行了攻击，这同样是一失职。我会在规定范围内行批评与惩治，你不必了。”

杜尔米言又止。他很怀疑外域之中的守卫是否拥有理智。只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一哪天埃默森或者其余神明的化又遛弯到了弗尼瓦尔神殿，而神殿的守卫还是莽撞地行了攻击……那结果可能就不是很好了。并非每一位面者都像【白日梦】先生这般仁慈与良善。

在弗尼瓦尔神殿这样的地方当守卫，人们理应意识到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区别。这是他们活命的前提。

此外……

杜尔米不是很想拒绝小舅舅的护短。这让他觉得心里的。

“好了，事情告一段落……”说到这里，西森反而又停了下来，他问，“你今天夜里还会带着格洛弗溜去吗？”

杜尔米傻笑了两声。

“……我知了。”西森平静地说，“我会提前跟先知阁下说一声的。”

杜尔米连忙，他说：“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去守灵了？”

“先带你去吃饭。”西森微不可见地叹了一气，“妈妈也不会希望你饿着肚去给她守灵的。海沃德他们在饭堂等你。”

……弗尼瓦尔神殿甚至还有饭堂呢。杜尔米在心里嘀咕。难怪妈妈一直说的都是“弗尼瓦尔家族”，因为神殿确实很像是一个其乐、却也各怀鬼胎的大家族。

等杜尔米自己到了所谓的饭堂，他才知，自己之前关于弗尼瓦尔神殿的认知可以说是大错特错了。

这里有很多孩，从需要人抱着的婴孩、到已经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少年，应有尽有。杜尔米放望去，起码看到了好几十个孩。

这个时候，杜尔米才想起来，尽他的母亲是弗尼瓦尔“土生土长”的孩，但神殿这里还有不少像西森这样，是外来的、受到弗尼瓦尔神殿收养的孤儿。

这些孩或将成为先知候选，或将加神殿的凡俗事务，或将成为神殿的看守者。在他们长大成人、独当一面之前，神殿会负责他们的衣住行、学习成长。

难怪神殿还有饭堂呢！此前杜尔米对雾兰神殿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一些。

西森早就吃过早餐了，所以他带着杜尔米来了饭堂之后就离开了。其实杜尔米也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不过西森知他更喜闹的人群，而且海沃德等人也在饭堂等他。

这次随杜尔米一同来到弗尼瓦尔神殿的，是海沃德·诺伊斯、劳特·霍索恩、伊文思·奈特，还有藏暗的【无人知晓】女士。

此时，在饭堂等杜尔米的，是那三位男士。

海沃德正兴致地跟劳特讲述着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相关的神秘学知识。劳特一脸“天塌了这家伙又开始念叨神秘学了”这样的表情。伊文思反而兴趣的，作为眷者，他跟海沃德聊得来。

杜尔米往他们三个旁边一坐，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三人一静，纷纷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杜尔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吃不惯弗尼瓦尔的吗？我觉得还好吃的。”

“不。”海沃德摇了摇，“我们打了个赌，赌你过来的时候，是先问我们昨晚休息得好吗，还是先问我们在聊什么。最后，杜尔米，你果然还是更好奇。”

杜尔米：“……”

他的领民们都跟那群神学坏了，也开始拿他打赌了！

伊文思哭笑不得地说：“但是没关系，杜尔米，因为我们都赌你更加好奇，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输了。”

但是他输了！杜尔米哀怨地想。他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好了，别拿杜尔米打趣了。”最后，还是劳特最靠谱、最善良，给杜尔米解了围。杜尔米相当动。如果时钟先生没参加这场赌局，那杜尔米一定会更动的。

杜尔米哼哼两声，就问：“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海沃德直白地说，“不知是哪位仁兄把弗尼瓦尔神殿的树都拐走了，整个晚上神殿里闹腾腾的，吵得我本睡不着。要不是我们几个是客人，估计弗尼瓦尔的人都过来查房了。当然，我相当同情神殿的遭遇。”

杜尔米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