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先生，您知为什么群星也消失了片刻吗？”

“什么？为什么？”

“因为【星群】决定每个月行一次【群星会幕】。”

海沃德：“……”

什么叫“每个月行一次【群星会幕】”？

他甚至都已经考过两次【群星会幕】了！而且都顺利通过了！两个治世！两年！两次【群星会幕】！自从他踏上这趟该死的旅程之后，他一次不落！

他觉得自己已经解脱了，当然，这世上也没几个法师比他更倒霉了——贺拉斯·兰西亚那个倒霉除外。

但是什么叫“每个月一次”？

海沃德第一次觉得自己那颗聪明的大脑不会转了。他瞪大了睛，从杜尔米那双幸灾乐祸的睛里看了笃定与诚实——见了鬼了，杜尔米甚至都学会幸灾乐祸了！

于是他哀嚎一声，往后一倒：“我又要开始复习了。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我。”

这下船舱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是因为考试，二是因为海沃德竟然拥有如此的自知之明——他知自己一定会被选中的，一定会。

“那就这样。”杜尔米摊了摊手，笑着说，“让脑先生努力复习吧。发之前，我会喊你们开会的。”

西森定定地看了杜尔米一，心里总觉得这小还在盘算什么鬼主意。然而，不论作为亲人还是作为领民，西森都知……到了最后，他们的路只能自己去走。

最后，杜尔米跟肯·林恩告别。

“你要留在雾兰？为什么？”肯有吃惊地说，“你不打算跟着白橡木号一起回去了？”

杜尔米耸了耸肩，随意地说：“我妈妈就是雾兰人，你忘了？所以我在雾兰还有一些事情没完，或许等我搞定了这些事，我就能返回谢兰了吧。谁知呢。”

肯略微遗憾地说：“好吧，我还想邀请你去我家里坐坐呢。对了，伯纳德还说，他想请我们去克里斯琴玩！”

“会有机会的。”杜尔米说。他想，即便不是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也是在曾经或者未来的某个时刻。

最后，杜尔米从旁边的屉里掏了一叠手稿。字迹工整、内容详实，是关于谢兰各个城市的与游览指南。这是杜尔米特地去了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废墟之中寻觅的东西。

这份手稿已经经过了肯的母亲的誊写，是标准的手写字，杜尔米也不怕肯发觉那是另外一个治世的肯·林恩写的。

杜尔米将这些手稿肯的怀里，然后说：“给你了，伙计，回去的路上好好看看。要是可以的话，记得把波尔普恩的那分也加上！”

“什么？”肯完全摸不着脑，“这是什么？”

“一本游记。”杜尔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关于一段……漫长的旅程。”

光静谧地洒落在午后的白橡木号的甲板上。海风拂走尘埃，也去旧事。肯翻了翻这本手稿，兴趣的表情。他就问：“这是谁写的？”

杜尔米想了想，最后他看着肯，认真地说：“一位杰的作家。一个杰的朋友。”

第817章 大智若愚

“嘻嘻，我亲的杜，你又要跟你的领民们开会了？”

“……现在是白天，穆尔。你现在现，总会让我怀疑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对，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

漆黑的风凝聚成一个珠黑漆漆的男孩。穆尔站在杜尔米的面前，叉着腰，张牙舞爪地说：“我可不那些！这里是雾兰，我无不在！”

杜尔米瞧了他一，突然问：“你为什么不让雾兰神殿知他们正在使用你的力量？”

穆尔一怔，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为什么不？”

“为什么要？”

他们面面相觑。

“……所以本没有任何原因？”杜尔米恍然大悟，“只是因为你没想到，只是因为你觉得没必要！”

他一边觉得穆尔傻不拉几，一边又怀疑这不会是大智若愚吧？

雾兰神殿从未知晓自己追逐着哪一位神明，也从未知晓世界的呓语究竟从何而来。但恰恰是因为这样，他们走上了一条——至少看上去的确是——人的路。

雾兰的敬神更接近于原始崇拜，而非如今的偶像崇拜。他们敬畏神明只是因为神明更为广大，这是渺小者对于大者的天然的崇拜。

可是，【死昼】？

许多雾兰人可能这辈都不知【死昼】是什么神。当然，穆尔或许也不需要他们知。

很多很多年前，希尔芙德扬帆海，最终抵达雾兰。在那个时刻，谁也不知她将会建立雾兰神殿，谁也不知雾兰神殿将会成为【死昼】的追随者。

话虽如此，知与不知，非常重要吗？人们不是为了知而活的。

杜尔米非常清楚，他自己能够去追逐真相——是因为他“能”。

“……偏题了偏题了。”穆尔胡地摇着，他笑嘻嘻地说，“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的。杜杜，你既然要跟领民们开会，那为什么不喊我们呢？”

“你们？”杜尔米反问。

“对呀！”

“谁是你们？”

穆尔瞪圆了睛，惊讶地看着杜尔米，然后他哭了：“天哪，我的神啊，诸神在上——”

“你自己明明就是诸神！”

“——杜尔米竟然不承认我们是他的领民！”

杜尔米了一个相当一言难尽的表情。首先，他知穆尔说的是那常正的七神；其次，他也确信某几位神是真的“承认”自己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最后，他确信也有几位神不这么认为！

通过那枚怀表，那常正的七神将自己的力量借用给了杜尔米。

借用力量。这听起来确实是领主与领民的关系，但也有可能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谁知呢。

关键问题在于，杜尔米并不认为这两说法能够定义自己与那常正的七神的关系。而且，非得定义吗？

“埃默森很不兴。”穆尔突然又换了一个语气，“你知的，他是从人变成的神。天生的神可能确实不在乎，也无所谓。但人类总是喜定义、明确的界限与区别，人们不喜模棱两可。

“而且，事到如今，你需要集结自己手中全的力量。杜尔米，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你既不能指望全凭自己的力量就能解决一切，也不能指望伙伴们互不相识就能彼此协作。你必须将他们团结在一起。

“所以，如果你不喜领民这个说法，那就用别的说法。但是，这场会议——必须所有人与所有神全到场。”

杜尔米怔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好吧，我明白了。”

然后他又惊异地看了看穆尔，他说：“穆尔，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了。原来你没有那么傻？”

“嘻嘻。”穆尔又喜笑颜开了，“那是因为杜尔米太傻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杜尔米：“……”

他真不知穆尔这么说究竟是想要讥讽杜尔米，还是首先承认了他自己确实傻。

又或者，神明也不在乎自己傻不傻？

新的时代开始的时刻，是接续了奥尔德斯治世结束的那一刻，转换的时间是301年的丰收之月的倒数第三天。

而如今，时间已经来到了昼生之月，也就是每年的第五个月。

……之前他们还在准备过冬呢，一眨，世界又要夏了。这可真是一个见鬼的时代。

杜尔米决定在昼生之月的第十五天开启一场会议。那将是月亮圆的一个夜晚。在此之前，他决定别的事情。比如，寻找一下离家走的【梦钥】。

照本杰明·诺普的说法，那位购买古董的女士穿着蓝紫的长裙，听起来确实与莱拉女士有几份相似……哦不对，要是那果真是【梦钥】的话，应该说是莱拉女士与祂有些相似。

这位女士从本杰明的古董商店里购买了一个捕梦网。这是一雾兰传统的饰品，雾兰人相信捕梦网可以过滤梦境，给人们带来好梦与好运。

不过，在谢兰人抵达之后，雾兰也了解到【梦钥】的存在，因此捕梦网也逐渐变得毫无意义。如今留存的捕梦网，除了少数尤为古老的制品之外，就只剩下装饰与文化价值了。

如今杜尔米已经知了，新的时代在历史上以奥尔德斯治世为范本，因此雾兰神殿的命运基本也依照了奥尔德斯治世的发展脉络。比如说，空之神殿多克希尔就没能留存下来，雾之神殿卡冈图雅也是一样。

卡冈图雅是雾兰中的一个小神殿，位迷雾沼泽之地。据说卡冈图雅的迷雾随着永世雾墙一同消散了，没了雾气的遮挡，这个神殿立刻就暴在了外界中，没多久就彻底消亡了。

事到如今，人们关于卡冈图雅的印象，说不定还更多关于“图雅”这位佞神。因为这两个的名字完全一样，是一位太教廷的教士随手起的，带着一满不在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