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

第783章 很不好拿

“所以，是谁杀了哈里曼·卡尔罗斯？是谁给纽森·比拉尔带去了幽灵船的幻梦？”

听杜尔米讲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之后，艾米不由得疑惑地问。

杜尔米一晚上看起来了很多事情，可是他真正要调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于是杜尔米尴尬地笑了一下，他说：“不知。”

艾米顿时悲伤地看了看杜尔米的脑袋：唉，她可怜的杜尔米哥哥，整天究竟在查什么案啊！

不过，杜尔米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亚恩先生与狮先生从哈里曼·卡尔罗斯的亡魂那边问到了一条消息：原来卡尔罗斯造船厂也接受过泰勒蒙的赞助。

哈里曼甚至真的见过泰勒蒙，对后者那双墨蓝的睛印象刻。

不过，在他看来，泰勒蒙只是一个温和、友善的投资人，他甚至不明白亚恩先生与狮先生为什么会如此如临大敌。

……照这么说，杜尔米不由得怀疑泰勒蒙已经投资了城里的每一家造船厂。只是不知他投资这些造船厂究竟是为了什么……难是为了崭新的时代准备？

“那么，杜尔米哥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先去拜访另外一位当事人。”杜尔米耸了耸肩，“杰拉德·吉布森。”

杰拉德·吉布森是个气质戾的中年男人，看得来，他生意的时候也一定用尽了合法或者不合法的手段。

当他瞧见杜尔米这个上门拜访的侦探的时候，他十分不耐烦地说：“哈，又是为了哈里曼那个家伙来的？告诉你，我没有杀他！”

杜尔米疾手快，卡住了门，没有让杰拉德关上门。他笑眯眯地说：“我不担心您杀了他。我是担心您的安危。”

杰拉德一怔。

“不知您有没有收到过一个名为泰勒蒙的投资人的赞助？”杜尔米便说，“或许您还不知吧，泰勒蒙投资了比拉尔造船厂，然后纽森·比拉尔就开始噩梦；泰勒蒙也投资了卡尔罗斯造船厂，然后哈里曼·卡尔罗斯直接死了！”

这话其实还是有一些恐吓的成分在的，毕竟泰勒蒙投资比拉尔造船厂的时间，要比投资卡尔罗斯早得多；而且纽森·比拉尔也从未见过泰勒蒙。

但话又说回来了，纽森没见过泰勒蒙、最后只是看见一些幻觉；而哈里曼见过泰勒蒙，最后直接死了——这不是更加吓人了吗？

杰拉德下意识放开了门，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杜尔米观察着他的表情，最后笃定地说：“您也见过泰勒蒙。”

十分钟之后，杜尔米坐到了杰拉德书房的沙发上。杰拉德的表情晴不定，看起来甚至有些懊恼自己相信了这个侦探的话，可是他又不敢不相信。

肯·林恩也来了，作为助手，他老老实实地记录着杜尔米与杰拉德的对话，虽然他不知泰勒蒙是谁，也不想知。

顺带一提，肯的杂谈已经完稿了，目前正准备向报纸投稿连载。这年关于雾兰的游记总是十分畅销，那么关于谢兰的游记应该也不至于无人问津吧？

“……我不知泰勒蒙也投资了其他的造船厂，甚至投资了卡尔罗斯。”杰拉德终于说话了，“他是在卡尔罗斯的那个‘造船商业联盟’的倡议提来之后，才找到我的。”

那不就是不久之前？杜尔米有些意外。

不过他转念又想，瓦了那么大的事，但某意义上的罪魁祸首泰勒蒙却不在。或许，泰勒蒙就一直待在利文斯通，包括此前的假币案、记忆剧院的大火等等，也都有其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位画家。杜尔米心想。甚至是一位来自雾兰的画家。

他就问：“泰勒蒙投资了很多钱吗？”

“这位泰勒蒙先生很有钱。他看起来像是个艺术家或者收藏家之类的，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他能拿这么大笔的投资，但是他直接给了我一张支票。

“正是因为他的投资，我才敢跟卡尔罗斯叫板……你知吗，我也有新船工艺的开发计划，而卡尔罗斯只是快了我一步……他只是快了一步！不过也好，他现在死了，我还有机会……”

说着，杰拉德就明显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开始幻想自己的商业版图。

“如果他是个艺术家，还是个很有钱的艺术家，那他应该早就在利文斯通名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或许他是别的城市来的，或许他是个雾兰人。世界这么大，神才知他从哪里来。”杰拉德的语气变得有些癫狂，“我不在乎！只要他的钱是真的钱，那就够了！我不在乎他是谁！”

杜尔米盯着杰拉德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气。他转朝着肯说：“帮帮忙，伙计，去外面守着，然后找人去一趟政务署。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什么没救了？怎么就没救了？

然而肯已经十分习惯跟着杜尔米查案时候的突发事件，他面不改地，收好纸笔，然后门了。

杰拉德完全没有理会杜尔米与肯的动静，他自顾自说：“是的、金钱，这就是我追逐的一切……而卡尔罗斯那个疯、那个小人，他竟然打算独吞这一切！他本不明白……”

杜尔米只是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他说：“你是图雅的信徒？”

直到这个时候，杰拉德才如梦初醒一般地抬起，望向杜尔米。

“也很正常。”杜尔米同样自顾自地，自顾自地继续说，“商人信奉金钱，这听起来也合理的，只要你没什么格的坏事，那政务署也懒得你。而且，你应该没有暴过自己的信仰。”

但是……疯狂。

疯狂比信仰更加如影随形、更加难以摆脱、更加无法隐藏。

比起信仰，杜尔米首先在杰拉德·吉布森上看到的，就是疯狂。

杜尔米其实完全没想到杰拉德会是图雅的信徒，更是已经陷疯狂。不过回过来看，他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哈里曼·卡尔罗斯的死亡应该有神秘侧人士的手。

“泰勒蒙肯定不只是给了你一笔投资。”杜尔米语气轻快地推断着，“说说看吧，他想让你什么。”

杰拉德看着他，看着那双幽绿的、幽而诡谲的眸。

不知为什么，他到咙的，然后咙自己说起了话：“他告诉我，卡尔罗斯上就要死了，而我只需要联合城里的那些造船厂，等待一个时机，彻底接手新船工艺的制造。”

杜尔米挑了挑眉，惊异地说：“你就这么相信了他？”

“我为什么不相信他？相信了还有一条路，而如果不相信，我是绝对不可能保住我的造船厂……”

“你也可以加那个什么造船联盟吧？”

“不，绝不行。卡尔罗斯那个小人、那个败类……我信不过他！”

杜尔米就问：“你跟卡尔罗斯有什么仇？”

杰拉德瞪着杜尔米。杜尔米几乎以为他不会说了，又或者这个话题及了什么禁忌……但是，片刻之后，杰拉德却惊愕地说：“他让我损失了金钱、损失了订单、损失了客！我怎么可能加他的阵营？绝不可能！”

杜尔米哑然。他陷了短暂的沉默，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杰拉德的疯狂。

但是，图雅信徒？

格拉德一战过后，图雅就老老实实地当着俘虏、兢兢业业地给政务署活。正是为了约束图雅的行动，杜尔米才会将将其充作自己的领民。

至少从杜尔米的视角来看，图雅不可能有机会重新什么坏事。况且，图雅向来对凡俗世界的商业不屑一顾，一心追逐着炼金术的奥秘。

因此，残存的这些图雅信徒，恐怕是受到了另外一些人的利用。这也不新鲜，图雅信徒一心追逐金钱，哪怕是在神秘侧人士的里，这法也显得相当……俗气，很容易被利用、被驱使。

……突然地，杜尔米想起了那场大火。

那场燃烧在弗拉格街区的大火，以及，那场燃烧在记忆剧院的大火。

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第一次来到利文斯通的时候，他曾经在夜晚的城市之中闲逛，并且死了两次。

第一次，是碰到了一个发疯的白发的女人。他在利文斯通的大桥上碰到了这个女人，并且受到了一阵冰寒一般的刺痛，然后就死了。

第二次，是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与白日无异的街区。他走了去，然后直接被这个街区吞没了。

那个神秘女人且不说，杜尔米后来再也没见过她；而那个街区，正是弗拉格街区。

弗拉格街区可以说是利文斯通的贫民窟（可能比贫民窟好一），这里充满了肮脏、贫穷，也挤满了落魄的市民与无家可归的浪儿。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弗拉格街区的情况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