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连森罗协会都隐约敬畏的克丽丝·克拉斯！就连他的人类家都是个法师！

神秘侧人士掰掰手指，最后发现自己压没必要掺和这些大人的纷争。不妨还是指望【白日梦】先生实现他们的白日梦吧，比如，天降横财！

“你可以现在去政务署应聘，我听说他们在招人，给的待遇很。”

“……这情况的天降横财吗？！”

“我听说，是【白日梦】先生给了政务署一大笔赞助。”

“不不不，我听说，是【白日梦】先生把【帝皇】的遗产给了政务署。”

“什么？【帝皇】真有遗产？”

“什么？老兄，你不会是那些妄想找到【帝皇】陵寝的盗墓贼吧？”

“……总之，政务署有钱了？真的？我一直以为政务署是最穷的正神教会。”

“政务署是穷的，但应该不是最穷的。”

“哦？”

“还有个【死昼】的教会在垫底呢！”

是0。所以垫底。

所有人哄堂大笑。梦境的神明宽厚地庇佑了他们的大放厥词，并且听得津津有味。

“……这位女士……？”

一名废墟图书馆的员工走过来，将她要的那本书递给她，并且疑惑地看着她——这位蓝紫长裙的女士坐在这儿已经好一阵了，却只是静静聆听着其余人的对话，完全没有参与去。

“哦，谢谢你。”莱拉女士温和地说，“我只是在这儿听听他们说的话，并且到十分有趣。”

“关于【白日梦】先生的话题吗？”这名员工立刻就理解了，“是的，这些话题总是最有意思的，人们能在【白日梦】先生的上达成一致，偶尔争吵也是调侃居多。”

“难这里还会发生更激烈的争吵吗？”

“当然，女士。这是当然的了。法师们就经常在这儿争吵，不过这是他们的内斗。而记录者会跟所有人吵起来。前几天，还有一个奥古斯人嘲笑诺斯人的国王疯了，他们甚至直接打了起来！”

莱拉女士莞尔一笑，以为这些小人儿的小小吵闹，也为宁静甚至死寂的世界，缀上一抹亮。尽如此，她知这只是因为她的视角在上，才能如此作上观。

那名员工见莱拉女士不说话，也就静静地离去了。

莱拉女士重新望向那些谈阔论的神秘侧人士，但却慢慢失去了聆听的兴致。她略微哀伤地想，世界正在慢死亡，而人类也同样如此；只是，任何生灵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走上了慢死亡的路。

连死亡也在死亡。因此，难怪许多人情愿活在当下，不去考虑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她却要为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倾尽一切。

她的双手轻轻抚过这本书。这是一本古老的典籍，在凡俗世界已经失传，仅仅在梦中废墟的图书馆里留有副本。

这是读过这本书的人在梦中留下的些许遐思与痕迹，被后来者记录整理成册，保存在【知识】与【梦钥】共同的层域之中。尽如此，这也是永远只能留存在梦中的藏品了。

《谢兰史诗》。

史诗中记载了从黑暗时代至古老时代的七十九首长诗，但现存的版本仅仅只留下了其中的三十首。

其中的很多诗歌，都成为了许多歌谣的最初来历。只是，如果去问那些歌谣的歌唱者，那他们或许也对此一无所知。在雾兰，相关的歌谣、诗歌保存得更加完好一些，是最早前往雾兰的那一批教团人士带过去的。

除此之外，这世上或许只有【时历】能知晓这七十九首长诗的完整面目了。

即便是【梦钥】，在梦中，祂也仅仅只能聆听一些破碎的片段、呢喃的哀歌。往日不复存在、连诗歌也一同沉眠。

……莱拉女士打算将这本书作为礼，送给杜尔米。

这是她以私人收藏家的份，向废墟图书馆购置的副本的副本。但是，她知杜尔米能够实现这样一场【白日梦】：在凡俗世界重现这本书。

而她同样也知，杜尔米恐怕不会理解这本书的意义，因为这孩是个不学无术的傻瓜，半没有遗传到他父母的学问；但她同样也知，即便杜尔米不理解，但杜尔米也不会随意置甚至弃置这本书。

……这就够了。莱拉女士心想。在拯救世界这件事情上，人们不需要一个狡猾的智者，人们需要一个天真的傻瓜。

偶尔，莱拉女士也不禁怀疑，杜尔米——这位【白日梦】先生——是否大智若愚。

她知埃默森是这么认为的。在埃默森看来，杜尔米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聪明很多，是特地呈现那无害的、天真又无知的面目，这是杜尔米用以对抗疯狂的某策略。

而莱拉女士的看法更加。她认为杜尔米确实很聪明，但这聪明更多是一天，而非他刻意为之的生存智慧。在生存、生活的方面……这孩堪称愚钝，甚至反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

在很早的时候——在奥尔德斯治世，在杜尔米扬帆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他大可以接过赫米什王朝的权柄，与【海镜】正面对垒；亦或是整合雾兰神殿的力量，与谢兰隔海对峙。他可以成为神序之树的践踏者、可以成为海废墟的溯回者、可以成为梦境之乡的掌舵人……

他可以成为许多、可以得到许多，可他最后仍是为世界守候这场【白日梦】。

因此，莱拉女士甚至认为埃默森冤枉了杜尔米。不，在战之中打天下、初代也末代的帝皇，自然会更加悲观也更加乐观；这不是埃默森的错，更不是安德烈·法涅斯的错。

……莱拉女士仍旧到轻微的忧虑。

她想，杜尔米这几天过得很快乐，在城里撒一样地玩耍、像模像样地为他的侦探事业努力、还跟他的妹妹一同徜徉在利文斯通的记忆之中。故事本就该是这副模样：主角骄傲又肆意、天真又快乐。

而世界给他们了一个难题。

莱拉女士轻轻叹气。她最后望了一那些仍在聊天的神秘侧人士，从里揪了一个盗墓贼，丢给了埃默森理。

然后她悄悄走了人们的梦中。利文斯通的梦萦绕着悲伤、彷徨、焦躁、激情，是经受了【虚无边境】的践踏之后的满目疮痍。莱拉女士知，这座城市正在到痛楚，然而遗憾的是，她仅仅能行走与受，而无法改变。

因为她并非【梦钥】。她只是【梦钥】在外的一化、一个人偶。

从这个角度来说，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的关系也的确值得怀疑。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杜尔米暴了自己的份，大势已成，没人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也是莱拉女士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杜尔米说清楚——至少是一分——真相的原因。

是时候了。他们总不能真的等到杜尔米抵达世界尽的那一刻，才让他一下明白全的真相。即便是神，也不这么残忍的事情。

最后，莱拉女士是在利文斯通的海边找到杜尔米的。

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蹲在海滩边，正在兴致地观察一只努力把自己埋沙里的螃蟹。

昨天晚上艾米在查案的时候帮了大忙，正好今天放假，杜尔米与克克就陪艾米一起来海边玩。这次游最后变成了一场赶海活动。

莱拉女士的现，首先引来了克克的注意。她不认识莱拉女士，但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女士是来找杜尔米哥哥的——杜尔米总能认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

克克就朝着杜尔米大喊了一声，杜尔米站起来，茫然地歪过，这才瞧见了莱拉女士。而莱拉女士边笑，用一堪称和蔼的目光看着杜尔米，让杜尔米都快起疙瘩了。

“下午好啊，莱拉女士。”杜尔米就语气轻快地跟莱拉女士打了个招呼，“您也来海边玩啊！”

说完，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这个打招呼方式确实不太对吧！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告诉你，杜尔米。”莱拉女士依旧笑着说，语气同样轻松，“关于【梦钥】沉眠的真相。”

杜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