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谢兰。”

埃默森了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杜尔米地了一气：“我的意思是……当谢兰发现雾兰的时候，谢兰人给雾兰人带去了很多东西：毁灭、屠戮、侵占，技术、商品、新世界。”

因此，谢兰发现谢兰，也不一定仅仅带来黑暗或者火光的任何一方，而应该是——同时带来。

“哦，有意思的说法。”埃默森评价说，“倘若你是蒙昧年代的祭司，那你说不定已经成为教团的领羊了。”

杜尔米怔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说：“您这是在称赞我，还是在挖苦我啊？”

“有没有可能它们都是？”埃默森反问。

他们对视了一，然后突然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驱散了一切的压抑与凝重，只余下空空的世界里空空的笑声：永恒的回响。

埃默森便说：“对你来说，现在想解答这个问题，还是有些早了。先去往世界的尽吧，然后，你会明白的。”

杜尔米好奇地问：“我说错了还是说对了？”

“都错了。”埃默森毫不留情地说，“不过，也都对了。”

杜尔米狐疑地看了看他，怀疑埃默森又在耍他。唉，他早该习惯了：一群神秘主义的神！

“因为你还没明白……”埃默森摇着，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他语气复杂地说，“又或者，你是明白得太早了。”

“啊？”杜尔米茫然地抓抓发，“我什么都不明白啊？”

瞧着杜尔米那副无知的模样，埃默森啧了一声。偶尔他希望杜尔米早认清现实，偶尔又不得不劝自己：唉，孩还小，随他吧。

“你还会再去往雾兰的，为了前往世界的尽。”埃默森便说，“等到那个时候，再来思考何为‘谢兰’吧。”

杜尔米微怔。他想，埃默森的这句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而现在……先看看你前的这个谢兰吧。”

第769章 任劳任怨

这是今年的第十个月。

北地了又一年漫长的冰封、沿海地区开始迎来秋日的猛烈风暴、内陆地区的人们终于能摆脱夏日的酷暑。

而来自雾兰的使团，从波尔普恩发、一路横跨森罗海，也终于在此时抵达了利文斯通。

他们从雾兰前往谢兰，是为了商谈贸易协作、利益分割、新船工艺、两块大陆的未来关系格局等等话题。来自诸多神殿的执政官，都纷纷踏上了这次旅程。

与此同时，他们也是新船工艺的第一批受益人——他们乘坐的这艘船就是用新制式制造来的，将原先的路程时间缩短了一半。现在，只用半年，人们就可以跨越森罗海，抵达另外一块大陆。

如今的人们暂时还无法想象这件事情会给世界带来的大改变，他们的猜测至多只是商品会变得更加便宜、来自彼岸的陌生人也会变得更多。

而雾兰神殿的这些执政官之中的有识之士，已经隐约觉到风雨来。

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

所谓的“半年”，是从波尔普恩到利文斯通的航行时间。

这其实是一条斜线，因为波尔普恩的位置与瓦平齐，而利文斯通要往南面一些。

倘若直线航行、横跨两块大陆，比如从波尔普恩去往瓦，或者能找到更加快捷的航，比如绕过一些行缓慢的礁石地带，那么航程可以控制在五个月左右。

除此之外，森罗海上也有诸多岛屿，其中不少都是大型岛屿，足以让谢兰的国度在此驻军。除了中轴的区域需要格外注意，森罗海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已经在过往的三百年里被航海家们彻底探明了。

而对于普通的商船而言，往常所谓的“一年”航程，以及现在他们的“半年”航程，其中还括了在岛屿靠岸补给与休息的时间。

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军舰上的士兵完全可以不休息，国家也完全可以在岛上安排专人补给，或者脆就在海上常备补给船。这些法都能更一步缩短航程、节约时间，让谢兰人可以源源不断地向雾兰派兵。

此外，还有这样一条传言：据说在利文斯通的某个造船厂的秘密厂房之中，人们已经开始使用一特殊的活机械，实现比人力更效的动力输……

不怎么样，谢兰人已经完全备了条件——向雾兰开战。

这无非就是谢兰人想不想的问题。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看起来蓄势待发，倘若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征服另外一个国家，亦或是打了败仗而民怨沸腾，那么向雾兰继续开拓与转移国内矛盾，都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西森·弗尼瓦尔对此心知肚明，特别是在这趟航行之后。

在他真正验了新船工艺的便捷、效之后，他不禁慨：连他们这样的普通人都能乘坐船只轻松往返谢兰与雾兰，那更加壮的士兵又为什么不到呢？

而他同样心知肚明的是，雾兰人不可能抵挡谢兰人的侵，这既是因为客观实力的差距，也是因为雾兰神殿的先知们……并没有非常烈的抵抗意愿。

那些先知聆听着世界的呓语，似乎早已经望见了雾兰最终的命运。

西森没有望见过，可他听闻过。那些疯狂的窃窃私语、那些贪婪与冰冷的窥探目光……死人想回到活人的世界。

他曾经与贝利尔·弗尼瓦尔，即弗尼瓦尔神殿如今的先知，行过一番长谈。

而那位年长的女士用一淡漠的、静默的神望着他，最后缓缓说：“你可以去手谢兰与雾兰的事情，西森，我不会反对。”

“但是您也不支持。”西森地了一气，“您……不在乎谢兰对雾兰的侵。”

作为雾兰人，西森已经见过了太多谢兰人欺男霸女、横行霸的事情。他对此到十分的愤怒与不解：为什么神殿先知永远不为所动？

“……终有一日，人们都会投死亡的怀抱。”贝利尔轻声说，“包括你我，包括他们。”

“是的。您说的当然不错，我们都会死。”西森反问，“然后呢？因为我们都会死，所以就不反抗了吗？”

贝利尔笑了起来，那并非讥讽的，但的确是叹息的。她说：“那么，你就去谢兰看看吧。倘若能在这场谈判之中得到任何东西，你也就算是对得起雾兰了。”

于是西森来了利文斯通。

当然，同船这些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的虫豸是绝无可能拯救雾兰的，他只能依靠自己，还有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

他非常清楚，在谈判桌上能够争取到的东西，本质上还是靠武力争取来的，否则就只是谢兰人的施舍罢了。

谢兰人倒也乐意施舍一些，因为这世上毕竟还是存在着神秘侧的力量，谢兰（尤其是那些凡俗世界的权贵）也不敢真正激怒雾兰神殿的先知。

西森并不指望这场谈判能带来什么有效的成果，但至少可以从中一窥谢兰人的态度。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此时利文斯通的港人攒动，一分是森罗协会派来迎接雾兰使团的工作人员，一分是奥古斯王国的世俗官员，还有一分是凑闹也凑人数的围观群众。

“哦，那就是雾兰人！”

“看起来也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啊……”

人声嘈杂，但夹杂着呼与掌声，这样的迎接倒也算是闹。

只不过，雾兰使团是从波尔普恩发的，许多神殿成员又来自雾兰腹地的普通城市。与波尔普恩的石城市、还有雾兰更那些丛林落、雨林建筑相比，利文斯通就显得无比繁华、贵了。

好几个雾兰人都看了，尤其是那些神殿官员的随从。他们惊得目瞪呆，既是为了利文斯通的繁荣，也是为了利文斯通人的富裕。比如那些围观市民上穿着的衣面料，甚至比好几个官员的衣服更加致！

西森确定，要不是雾兰神殿的自傲维持着他们最后的面，他们怕不是要膝盖一、直接跪下来了。

是啊，起初的雾兰神殿，不就是敬拜更大、更宏伟之的吗？而倘若谢兰比雾兰更先与闪耀，那雾兰人为何不跪拜谢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