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看了看天，突然意识到今天可能来不及吃饭了。他就立刻改说：“明天吧，这都傍晚了，太赶了。明天我喊上朋友们，再请一位厨师，咱们一起吃顿大餐！”

“好！”肯一个鼓掌，他终于不船了，此刻胃大开。

“好啊好啊！”艾米与克克也接着说，两个小姑娘看着杜尔米，笑着说，“杜尔米哥哥，迎你回家！”

杜尔米不禁愣了一下。就是那一瞬，天边绽放幽绿的光彩，整个世界都变为了一片废墟。这该是如此扫兴、如此悲叹的时刻。可是，杜尔米面不改地伸手借助了肯的鱼睛，然后抬看向艾米与克克。

面孔一半腐朽的裙装艾米，还有像是一棵大树一样的克克。这是奇异又惊悚的怪；而他知，他自己也绝非正常。

他看了他的妹妹们片刻，最后，他笑着说：“我回来了。”

带着满风尘仆仆、带着心倦怠与疲惫。

他回家了。

第767章 我没想到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好好睡一觉！

……但是杜尔米睡不着。

他送艾米与克克回家，并且惊讶地得知克克竟然在隔买了房——克克之前没告诉他，就是想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杜尔米对此到非常兴，因为克克终于也有一个家了。

尽没人知，在新的治世，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对于面者来说，这个“家”将会永远存在。

克克一个人住，显得房有些空，所以艾米偶尔也会过去住一阵，陪陪她的克克。现在，这房里已经有了艾米的一个固定房间。

不过，遗憾的是，在外域，房屋已经倒塌、坍圮，成为了废墟之上无从辨认的砖瓦。

“艾米的学习怎么样？”

“老师都夸艾米很聪明呢！”

“那么，克克的生意怎么样？”

“克克真的赚到钱啦！”

杜尔米笑了起来，他称赞说：“艾米与克丽丝，已经比我还要厉害啦！”

夜遮掩了一切的风草动、暗涌动，只留下这段看似寻常的家常话——什么话！明明本质上也很寻常！面者就不能聊家常话了吗？

由于有领主与领民的协议在，杜尔米从未与艾米和克克中断过联系，但是不知为何，真的面对面与人的时候——即便是在外域——那觉也是截然不同的。

那似乎才是真实的、活着的人，而非停留在言语和脑之中的……虚假的幻影。

“好啦，你们去睡觉吧。”杜尔米笑着朝她们眨眨睛，“我去城里逛逛。”

于是他孤一人走了利文斯通的黑夜。

废墟、废墟之上的城市、城市与城市的倒影——那是利文斯通与利文斯通的梦境。

曾经杜尔米以为，这只是外域为他呈现的奇特而离奇的场景，是无缘无故的、是莫名其妙的。一定是外域随便编撰了一些虚假的画面，是外域造谣！

可是如今杜尔米明白了，利文斯通之所以是一座倒影之城，是因为利文斯通受到了【虚无边境】的侵。那隐藏在城市之下的城市，就是这座城市的永远无法挽救的碎片。

在这里，人与自己的梦无比贴近，近到抬脚就有可能踏错。

是【乡】的人们竭尽全力，才让混的梦境不曾涉人们的正常生活。尽如此，【虚无边境】却也已经在最近的二十年里影响了利文斯通的方方面面，比如创造一个影透明的小偷。

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现，似乎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被动摇了。

杜尔米对此并不惊讶。他知，每多一个治世，世上就会积累更多的、无数的新的质料。那其实可以说是旧的，因为也许还是同一批人；但是，同一批人却也在新的治世拥有了新的质料。

于是，世界变得更加臃了、层域变得更加脆弱了，连死亡都要为多余的死亡而哀鸣。

杜尔米沿着普林克大街一路前行。

他听闻利文斯通的熟悉的风，祂们亲亲地凑上来、与他问好、向他喜：庆贺他成功回到了利文斯通，启程时满腹的问题、回来时却已经是心知肚明的答案。

“真的？”幽绿睛的年轻人却忍不住抱怨，“我可不觉得这些答案是我心知肚明的。直到现在，我仍旧觉得我是无知的。或许我的确是掌握了神秘侧的力量吧，甚至还掌握了神明的力量……可是，我仍旧不怎么了解神秘侧。”

真理侧与神秘侧，就像是一个笃定的、不容质疑的东西。一块沉重的、永远也无法挪开的、堵着井的石。

借由瓦的故事、借由国王与王后的故事，杜尔米对于真理侧有了更刻的认知与了解。

可是，事到如今，对于神秘侧，他反而仍旧觉摸不着脑。他觉得这可真够稽的。

……他的脚步停在了城市广场的边沿。有一样东西引了他的注意，他本能地望过去，却在望见的时候轻轻叹息。

那是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

这是夜晚，天上群星闪烁，而安德烈·法涅斯的无面人雕像早已经倒塌、倾颓，甚至生了青苔。

这该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可是，杜尔米却知，在【帝皇】陨落过后，谢兰各地的城市有的兵不动，有的却选择抹消安德烈·法涅斯的存在，譬如说，将城市广场上的雕像搬走。

这可能是因为，人们突然意识到，失去了神明的光环与在上之后，安德烈·法涅斯也不过是一位前朝君主。

那都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古人了！

杜尔米缓缓地走过去，并且不意外地在雕像旁望见了一位熟人。他笑着说：“晚上好啊，埃默森！”

“……你怎么还在笑？”埃默森费解地问。

“我回了利文斯通，见到了我那两个可的妹妹，还见到了您——哎呀，我就知您会在这儿等我，您也是来迎我回到利文斯通的吗？”杜尔米笑眯眯地说，“不用您说，其实我也很兴！”

埃默森：“……”

他觉得杜尔米脸够厚的，也不看看自己在瓦搞了多大的事情。

这世上的城市若是能活过来，怕不是都要长来逃走了，还生怕自己跑得不够快，被这个倒霉的【白日梦】先生抓住了，然后一起倒大霉。

埃默森翻了个白，给杜尔米扔去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串数字。

杜尔米为那数字后面的0的数量吃了一惊，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给钱。”埃默森言简意赅地说，“这是政务署的预算。”

杜尔米：“……”

他沉痛地意识到，把三个他卖了都凑不这笔钱！五个他还有一可能。

埃默森瞧着杜尔米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在谢兰周游这么久，就没找到一些赞助？”

“呃……”杜尔米挠挠下，神飘忽，“奈特家族算吗？”

“……那不本来就是你的中之吗？！”埃默森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把弗尼瓦尔神殿也算上？”

“哦！弗尼瓦尔神殿也是！”

埃默森终于被杜尔米气笑了。不知为什么，他气笑的时候，突然觉得这觉很熟悉，大概可以简单概述为：瞧瞧杜尔米这个臭小，瞧瞧！

杜尔米悄咪咪问：“说到这个，您老人家以前也是坐享整个谢兰的啊？我之前碰上赫米什十二世王的时候，他还专门提到了赫米什王朝的财富呢。所以，您就没有……？”

“没有。”埃默森冷冷说。

“真的假的！”

“安德烈·法涅斯是安德烈·法涅斯，埃默森是埃默森。”埃默森冷笑着说，“我跟安德烈·法涅斯什么关系啊，还能继承他的遗产不成？”

……杜尔米言又止，憋得有难受。

非要说的话，埃默森确实没承认过自己就是安德烈·法涅斯，【偃偶】与【帝皇】更是截然不同的两位神。可埃默森真说这样的话，他不亏心吗？

最后杜尔米气鼓鼓地说：“安德烈·法涅斯留下任何遗产了吗？”

他以为安德烈·法涅斯本就是——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