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波折而到不安，神秘侧却知：这只是姗姗来迟的一次决议罢了。

关于【白日梦】先生，神秘侧人士恰恰是忽略了太久、也举棋不定了太久。

“我真不明白。”西莉亚抱怨着，“【白日梦】先生这会儿倒是开始杀人了，然后那些老家伙就找到我了！”

劳特·霍索恩已经回到了利文斯通，并且来拜访自己的导师。他憋着笑，跟西莉亚说：“在他们看来，【白日梦】先生与您是有些集的，而您又与他们相识。他们自然只能找您征求意见了。”

在过往的三百年，西莉亚也可以说是相当知名的一位使徒了。最关键的是，她并不神鬼没，而是一直守在利文斯通、享受凡人的生活，很容易找到。

那些因为【白日梦】先生的行动而真正动起来的神秘侧人士，特别是大人们，自然也乐意来利文斯通找她。

“太教廷、【记录者】、【塔】、【乡】……”西莉亚吃着甜品，舀一勺就数一个，最后她哀叹一声，“还真是一个不落啊！”

“辛苦您了。”劳特谦卑地说。

西莉亚烦心地扔掉了勺，她抱怨着说：“我看，这就是【白日梦】先生对我的报复！”

“报复？”

“他曾经问我要不要当他的领民。”

“……然后？”

“我嫌麻烦，拒绝了。”西莉亚摇摇，有些郁闷，“现在看来，即便不是领民，麻烦也照样会找上门，而且还是不一样的麻烦。”

领民自然有领民的立场，但那些神秘侧人士却也需要一个并非领民的立场。譬如西莉亚或者政务署那样与【白日梦】先生的合作关系，就是不错的选择。

劳特差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努力摆一副严肃的表情——这甜品就是他带过来的，所以他不必担心导师找他麻烦。但于他对西莉亚的敬重，他还是得严肃一。

“……好啦！”西莉亚没好气地说，“想笑就笑好了。我是那么小心的人吗？”

劳特终于笑了来。他开始讲述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也包括他是如何知晓【白日梦】先生就是杜尔米的。

“哦，你已经知了？”西莉亚反而兴致地问，“是不是乎意料？是不是非常震惊？”

劳特想了想，最后给了一个相当保守的答案：“其实……多少有一些心理准备。”

倒不如说，得知真相的人们反而会怀疑自己：【白日梦】先生与杜尔米·奈特的相貌特征、格气场，都已经如此相似了，而他们竟然到了现在才发现……他们是不是傻啊？

劳特如实相告，西莉亚大笑了起来。这个回答让她乐不可支，连同被无数使徒找上门的怨气都彻底消散了。

她说：“不，我的好学生。人们发现不了才是正常的，因为这就是面者。面者终究会决定微面者的故事，这就是这个世界。”

劳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您似乎……有些悲观？”

西莉亚叹了一气，撑着下，缓缓说：“他们都期待一位新王，可是，我仍旧期待一位新神。”

“【白日梦】先生似乎并不想成为神。”

“那只是他这么想而已。”西莉亚胡地挥了挥手，“难他并非神明吗？难他并非冠冕吗？他终究会成为的，只是他并不如此宣称。”

“那么，新王与新神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王会心。神不会。”

劳特一怔，随后默然不语。

“【白日梦】先生杀了七个面者，而你知我在想什么吗？”西莉亚轻轻一叹，“我在想，还不够。他至少要杀七十个、七百个，甚至七千个！如此以来，他才能真正震慑整个谢兰。”

“……【白日梦】先生并非暴君。”

“他确实不是。”西莉亚说，“但人们会这么认为。”

人们认为面者会决定微面者的命运，那么——面者最好真的这么。

这个话题让劳特有些迷茫。

“算啦。”西莉亚就收回了话，“咱们毕竟也不是【白日梦】先生，没必要想那么多。说到底，力量仍旧会决定一切的。我们不必担心。”

劳特认真地了，他说：“导师，我会好好想想的。”

“……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记录者。要我说，这事儿也不好。公正、客观、严谨，仅仅只是记录，而非评价。倘若不是真的看过了、并且切会每一个人的立场，那么谈何客观呢？

“要地受，最终却要理地分析。记录者这活儿真是世上最不好的事情了，难怪那么多记录者最后情愿投历史、投改变历史。因为他们想要自己成为这个立场，而非别人的立场成为他们的立场。”

西莉亚抱怨着。连她最喜的甜品都没法给她带来好心情了。

或许，是接连到访的人们，勾起了她对于往日的回忆。

劳特沉默片刻，最后谨慎地换了一个话题：“导师，关于太教廷……”

“哦，包斯维尔那个老家伙啊。”西莉亚说，“他当了那么久的执刑官，这下可算是乐意门走走了。”

太教廷内派系林立。不过通常而言，人们这么说的时候，指的是不同派别、不同理念的教士，以及他们背后的太骑士。很多人会忽略一个派系：太教廷的执刑官。

教廷自然是将光鲜亮丽的那一面摆在明面上，让逐光骑士受尽尊崇、让太骑士万众瞩目。可是，执刑官才真正扮演了太教廷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那一面。

执刑官的首领，名为包斯维尔，是使徒。

人们不知他究竟活了多少年，只知他大分时候都在——随机的某一个——太教堂的地底，宛如雕塑一般静默地仰望着天空，即便在地底看不到天空。天黑时他闭上、天亮时他睁开。

曾经有一位年轻的太骑士无意中望见他睁的一幕，吓得魂不守舍，这才知晓这并非雕塑，而是一个活人。

而西莉亚知，包斯维尔已经五百岁了，比西莉亚还年长了两百岁。换言之，包斯维尔甚至在法涅斯王朝建立之前就已经活着了。

也就是说……

包斯维尔不止活了五百年。

这听起来是个悖论，但任何了解法涅斯王朝历史的人都知这话是什么意思。恐怕连神也不知包斯维尔究竟活过了多少个法涅斯王朝，只有【帝皇】与【太】知。

西莉亚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评论包斯维尔为“老家伙”，是因为漫长的光已经消磨了包斯维尔的情绪与思想。只有很少数的时候，他才会行动与思考。

说老实话，西莉亚更想说包斯维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雕塑”。

太教廷换了无数任教宗，但包斯维尔永远是执刑官的首领。在他麾下，无数黑甲骑士宛如太之下的影，也曾经让世界血成河。

后来？

后来，法涅斯王朝来了。

到了如今，法涅斯王朝也覆灭了。包斯维尔虽然还活着，却也几乎不问世事。

西莉亚给自己傻乎乎的小学徒讲了讲包斯维尔的故事。劳特惊叹的表情。西莉亚猜测他会将这些消息转告给【白日梦】先生，然后【白日梦】先生也会类似的——无知的——惊叹的表情。

……真不知【白日梦】先生究竟是怎么成为面者的。他该不会压没有导师吧！

西莉亚简单总结了一下：“包斯维尔面了，太教廷不敢跟【白日梦】先生对着了。不过……我好奇这是因为包斯维尔自己的立场，还是【太】如此吩咐了包斯维尔。”

劳特更了解【白日梦】先生那边的情况。他笃定地说：“是前者。”

“哦？”

“【太】想这么的话……应该早就这么了。”

在克里斯琴的时候、在亚玛利埃的时候，甚至是在北地的时候，劳特都围观了【白日梦】先生与那些神明的一系列锋。说真的，他可不觉得那常正的七神有多么敌视【白日梦】先生。

倒不如说，是正神教会拥有着自己的立场。

西莉亚惊诧地看了劳特一，最后说：“听起来，你比我更了解神明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