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是永恒的未来。

……【时历】的存在误导了人们。杜尔米心想。时光锚定了历史，于是时光就好像只剩下历史。

可时光是一条广袤的河，来自往日、却奔赴将来。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的漫长的往日之中，人们实在是摆放了太多太多的故事，质料与层域、命运与界碑。可是，历史注定是短暂的。

不曾铭记历史的话，人们就难以找到未来；但永远望向历史的话，人们就不可能去往未来。

“比起用‘过去’与‘现在’为神秘侧陪葬，我情愿用‘未来’，您觉得呢？”杜尔米笑眯眯地说，“因为未来永远不会到来，但人们终将抵达未来——等到人类文明再发展一阵，他们说不定能想别的办法解决这些危险呢！”

“……您要相信那些凡人？”

“你我也终究不过是凡人。”杜尔米用海娜刚刚的话回答了她，“而遮兰会是一场属于凡人的白日梦。”

第748章 意料之外

凯瑟琳·贝休恩突然惊醒了。

她正准备收拾行李前往利文斯通。而这是由于一个意料之外的转机。

利文斯通圣德昆西大教堂的三百周年纪念活动举办在即，而时任逐光骑士的朱厄尔·伯里却在北地的变故之中受重伤，如今仍在北地养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教廷内关于【白日梦】先生的争论尚未停歇，太教廷也不得不派遣逐光骑士的候选者——凯瑟琳·贝休恩——前往利文斯通席这场庆典。

对于普普通通的【太】信徒来说，他们还不知凯瑟琳其实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因而也十分迎与期待逐光女士的到来。这是逐光女士过往的良好名声为她争得的契机。

……如今的凯瑟琳已经知了，不是在哪个治世，她似乎都没能成为真正的逐光骑士，而永远只是那个受到【太】青睐、但并未真正获得使徒力量的，所谓的“逐光女士”。

她疑心这是一宿命。因为她会在成为逐光骑士之前，就发觉太教廷的虚伪、【太】的自相矛盾，并且最终选择自己真正信奉的理念。

到了最后，她竟然会选择相信一场【白日梦】。

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一桩坏事。这是因为【白日梦】先生，而不是因为【白日梦】。

近日，凯瑟琳逐渐到自己的“力量”现了某变故。她很难说清楚那是一怎样的情况，她仍旧能够自如地使用【太】的力量，但每一次都能到一异样的波澜弥漫在她的灵魂之中。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白日梦】先生曾经对她说过的一件事情。那位【白日梦】先生说，他一开始在夜晚瞧见凯瑟琳的时候，凯瑟琳“竟然完全是一个人类”；但到了后来，凯瑟琳的上就逐渐现了“狮”的特征。

【白日梦】先生一直能看到某“异化”的世界。追随他越久的领民，对于此事就越是心知肚明。

可这“异化”究竟意味着什么，似乎连【白日梦】先生自己也不怎么清楚。如果在他的中，所有收获神明力量的人类都会变成某异类，那么凯瑟琳为什么能保持人类的模样？她后来的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改信与渎神吗？

想到这里，凯瑟琳失笑。她坦地想：那么，人类的她反而是怪、而异类的她意味着她成为了真正的人类！

今夜她在写一封信，是送给那位教宗艾德里安十一世的。这位年事已、心思沉的教宗，在太教廷与【白日梦】先生的争端之中，似乎隐隐站在了【白日梦】先生那一边。

凯瑟琳对此暗暗吃惊。但教宗确实在凯瑟琳的理方案上给予了宽容的态度。因此在临行之前，凯瑟琳必须给他写一封谢信。

但这封信要从何下笔，又要如何权衡【白日梦】先生与【太】之间的微妙关系，这实在是让凯瑟琳万分疼。

写着写着，她就睡着了。从小憩中惊醒的时候，她望见窗边已经现了一抹温柔的、橘的晨曦。

……【太】。

凯瑟琳的心情突然复杂了一瞬。

她拥有如此独特的、众的天赋，以至于年幼时就被接到了太教廷，甚至是当代逐光骑士亲自培养她、教育她。

她掌握了力量、得到了地位，甚至收获了民众的支持；而这一切，除却她自的努力与持之外，就纯粹是因为【太】的恩赐与仁慈。

哪怕凯瑟琳背叛了自己的信仰，甚至认为自己的成长之地已经充斥了污浊与铜臭味，但【太】却从未惩罚她的叛信，甚至没有收回祂赐予她的力量。

这是因为【太】从不在乎人们的信仰吗？可如果神明从不在乎，那人类的信仰为何真的能让神明赐予他们力量？

这个问题让凯瑟琳到了困扰。

上午，海沃德·诺伊斯来拜访凯瑟琳。为了自己的工作与学业，劳特·霍索恩与格里菲斯·索不得不先一步回到利文斯通。但脑先生是个无事忙的闲人，所以他决定等一等逐光女士。

正好他的信件已经送到了格拉德，他父母得知他会途径克里斯琴，就迫不及待地先一步来了克里斯琴，在这儿等着海沃德抵达，看到他、并且确认他平安无事、无恙，他们这才真正松了一气。

海沃德就一边陪父母在克里斯琴旅游散散心，一边跟凯瑟琳商讨一下——【白日梦】先生这个“遮兰”，要怎么办？

“……神明赐予的力量？”海沃德愣了愣，“女士，您怎么好奇起这个来了？”

他不禁腹诽，以为这全是【白日梦】先生带起来的风气——连逐光女士都开始对神秘学问东问西了！

“神明其实并不需要人类的信仰，不是吗？”凯瑟琳凝视着桌上的信纸，眉心微拧，“而人类也并不是必须得到神明赐予的力量才能活下去……对于双方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可是，偏偏人类付信仰、神明就——虽然不是一定，但确实有很大可能——赐予力量。

这等价换的程，究竟是怎么在过往的千万年里建立并且稳固下来的？

海沃德有些咋。他以为这事情只有最渎神的法师才会去思考，没想到凯瑟琳就在这里——在【太】的教堂里！——轻轻松松地提了来。

这甚至关系到神秘侧力量的本质，即，神明拥有力量、但力量并不仅仅属于神明。

“您一定要知？”然而海沃德也不是什么敬神的格，他戏谑地反问了一句，就顺理成章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般来说，在法师的群之中，我们认为这是【星群】的功劳。”

要是时钟先生在，他一定会惊慌失措、百般无奈地阻止这场对话。

然而他不在，因此脑先生与逐光女士就这么在太教堂大谈神明与信徒的渎神话题了。

海沃德饶有兴致地分析说：“事实上，您应该也发现了，除了少数几个神明——特别是【太】——之外，人们对于神明的信仰并不怎么虔诚。就比如说【梦钥】吧，人们就是随便信仰一下，但【梦钥】的确很慷慨地给予了力量。

“抛开信仰的话题不谈，我们通常将这些事情，包括神明的力量、神秘侧的力量、层域与质料、容与锚等等的话题，都统一归类于‘神秘学’。信仰与神秘学在这里达成了某微妙的关系，和平共、互不涉。

“从最终的结论来看，信仰与神秘学就好像是同一事的两解读方式，但神秘学毫无疑问来自于【星群】，而信仰的来历就让人摸不着脑了。因此，所谓‘信仰’，或许就是【星群】的……最初的神秘学课题。”

凯瑟琳十分认真地聆听着，不禁提了一个困惑：“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知晓并且使用的这力量系，其实是【星群】的理论与实验成果？但是，这不仅仅是约束了人类，也约束了神明……【星群】为什么要这么？”

对于如今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信仰神明”就是他们唯一能够获取力量的途径。

即便是在神秘侧更为开诚布公的阿尔弗雷德治世，绝大分人也更加相信太教廷这样的信仰之所，而很少会去往诸如【塔】这样的神秘学研习之地。

信仰便是谢兰人千万年延续下来的，独特的生存之。

要是跟人们说，“信仰”，虔诚的祈祷、匍匐、诵——竟然只是群星的一次神秘学实验？这听起来就有些可悲了。

但对于神明来说，这规则同样是一约束。譬如【太】，在太教廷内，这些经受训练、信仰虔诚的太骑士们，的确会收获来自【太】的馈赠——即便他们也可能成为薪柴。可是【太】为什么要这么？

这位神明竟然如此公正地、准地给予力量，就好像祂与【星群】达成了某协议一样！

……就好像，一切神都默契地认可了【星群】的实验成果，并共同为【星群】的神秘学粉饰太平、制造证据。

瞧啊，这就是神秘学、神秘学是完全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