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以为，这张信纸有必要给【白日梦】先生，指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么，下一个问题。”凯瑟琳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睛，“北地的那些历史记录收集得如何了？”

事到如今，这些领民也知晓【白日梦】先生想要什么事情了——这些历史记录、关于那十七座城池的记载，就是北地留存在凡俗世界的锚。有了这些锚，【白日梦】先生才可以将北地安然无恙地带回凡世。

只不过……

“我们收集了不少，不仅仅是历史记载，也有一些来自北地的旅客的述说。”另外一名太骑士诚实地回答，“但是这些记录都太零碎了，很难形成足够实的锚。”

凯瑟琳也是这么想的。【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也收集了不同的信息。那些资料琐碎、混，真假难辨，甚至都不能确定来自过往的哪一个时代。

这些——几乎堪称零碎的——故事要如何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鱼饵、钓起沉沦在光之中的北地城池呢？

凯瑟琳不仅仅到困惑，更到些许好奇。她会将这些记录一一过目，然后转述给【白日梦】先生。北地的风雪仍旧遮掩着一切的行动，让外界无法知晓北地究竟发生着什么。但是，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或许这一次，【白日梦】先生又将为人们展示一场离奇的白日梦吧。

第697章 席卷世界

“……还真是，显而易见的破绽。”

朱厄尔·伯里声音冰冷。

即便此刻她的周是一片黑暗、神明赐予的永燃灯也不在边，但是她毫无畏惧，甚至可以说是轻蔑地评价着发生在北地的一切。

在离开那座风雪之中的孤城之后，这位逐光骑士选择了北地，也就是往更北面行走。

如果照凡俗世界的地理位置，那么北地的更北面几乎没有什么活人生存了，甚至连动植都很少见，只剩下广阔的雪原与冰面。

不过布哈瓦尼是个例外，那是整个谢兰的最北端，同时也是人类已知的最寒冷的地方。人们其实也不知布哈瓦尼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能慨他们的同类是如此神奇。

朱厄尔的目标就是布哈瓦尼，或者说，谢兰的最北面。

如今那座孤城有【白日梦】先生的领民照料，永燃灯也可以庇佑人们度过下一个冬天，朱厄尔没有后顾之忧，因此可以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下【白日梦】先生不知去向，但必定是在北地——如今这个混的、真理侧与神秘侧混淆在一起的北地——的某一个地方。

而朱厄尔认为，北地这样的情况，却恰恰成了幕后黑手最大的漏。或者说，这是一个必定会现的漏。

之前莱尔先生已经跟朱厄尔提过“时间场”的问题。如今的北地正是卷了一片大的、广袤的时间场，所以才会呈现这样复杂而诡谲的情境。

但是朱厄尔非常确信的一件事情是，在她踏北地的起初，她仍旧是可以联系到外界的。直至那座孤城的现，她才一下卷了神秘侧的神秘之中，而与凡俗世界失去了联系。

这意味着北地的真理侧和神秘侧还没有完全织在一起，这中间必然存在着某边界、某永远不可能相的隙——这其实也可以理解为神秘学定义之中的层域不互通法则，真理侧与神秘侧永远不可能彻底合在一起。

同样的，这条所谓的隙，就是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虚无边境】；尽很多人将其看作是佞神信徒的组织，但其本也象征着某神秘学概念。

而这就是敌方最薄弱的位置，是时间场的边缘，是距离凡俗世界最近的地方。

朱厄尔知【白日梦】先生想什么，既然如此，她情愿为祂引路——她将成为一个路标。

况且，朱厄尔也是最合理的人选，因为【太】近在咫尺、而她是逐光骑士。逐光骑士注定追逐光芒，她可以知到凡俗世界的太在何，此刻的北地距离太有有多远。

她只需要打碎这层阻隔。

这正是光辉照亮黑暗的意义，不是吗？

路标、锚、通路……还有，【白日梦】的力量。已经沉沦于时间场之中的人们，需要这些帮助引领他们归乡。

……朱厄尔锐地闪，躲开了黑暗之中的锐。似乎有人意图杀死她，那是无穷无尽的、来自光的恶意，也同样受到这片时间场的主人的控与摆。

此时的她已经来到了这片时间场的尽，周围一片漆黑，不再有风雪、也不再有狂风。世界变得喑哑，但朱厄尔可以听见那些近乎无声的呼。

“——我随时可以在这里杀死你。”

尼古拉斯·福开森。他就在这里，或者说，他正注视着这里。

这片时间场受到福开森的掌控，朱厄尔知晓自己、甚至【白日梦】先生等人的行动也全都在福开森的注视之下。只不过福开森难以涉面者的行为，而普通的微面者就没那么自由了。

这也是之前那些来到北地的人全都失联的原因。福开森在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些隐患。

福开森的年纪起码有两三百岁了。他是借了【时历】的力量才能活这么久。他的声线不算苍老，姑且可以说是青年或是中年男人，但语气之中的沉郁和冷酷，却昭示了他的岁月之久。

“是吗？”朱厄尔冷笑着，她上盔甲浮现，双手地握住了自己的武。

“这里没有太。”福开森淡淡说，“在一片黑暗之中，逐光的骑士，你又能持多久呢？”

朱厄尔·伯里来到北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甚至还为了守卫那座孤城与那些孩而用掉了一些质料。在夜晚，太骑士往往需要更加小心——因为他们的太不曾照耀他们。

……朱厄尔闭上了睛。

这不是因为别的，更不可能是因为她绝望了，而只是因为她现在视线受阻，与其睁着睛却还是不知所措，那不妨闭上睛，用听觉与嗅觉去辨别周围的一切：敌人与危险。

对于经百战的朱厄尔来说，这法并不难。她唯一需要的就是——寻找这片黑暗的薄弱。

相比之下，战斗本显得如此枯燥、乏味、简单。福开森从时光之中找来的这些战士，没有一个敌得过一位老的逐光骑士。他们或许冷酷，但朱厄尔可以比他们更加冷酷。

也许这些战士也来自于北地，成为战士的时候也抱着足够定的、忱的决心。但朱厄尔的背后是整个谢兰。

她不能退缩哪怕一步。

“……你知你最大的纰漏是什么吗？”朱厄尔冰冷地说，语气甚至还是不不慢的、未曾急促一分，“你低估了北地人在风雪之中求生的决心。”

事到如今，时间已经转了不知多少个三年的回，但那座风雪中的孤城却仍旧守。是的，许多人都死在了这场风雪之中，人们也的确一一步了绝望之中；可人们还没有放弃！

这座孤城正是由北地那十七座城池的往日汇聚而来。无数个故事堆叠在这座城池的幻影之中，人们挨个踏上历史舞台、然后挨个死去。可他们从未放弃这座城池、也从未逃离自己的命运。

他们以死亡为代价的守，不仅仅铸就了一场白日梦、最终也的确等来了这场【白日梦】的抵达。

这样的顽与韧，不知是否在福开森的预料之中呢？或许他也好整以暇、冷旁观，只等待着光的转彻底磨灭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持吧。

北地一定存在着不愿意屈从于福开森的人，否则列昂尼德家族不会被提前灭。因此，福开森将整个北地卷风雪，也正是想要通过这方式碾碎对手与他对抗的决心。

一次死亡算不了什么吗？一次暴风雪算不了什么吗？那么过往的无数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