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的小姑娘，行动了哦。”

第689章 空无一

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已经来到了新的一个月。

这是今年的第二个空白月，也是今年的第九个月。酷暑仍在持续，但空气中或许也多了一缕秋日的预兆。在利文斯通，人们已经可以惬意地享受落日过后的凉海风了。

朱利安·邓莫尔警长松了一气，因为上个月的月底安安稳稳地结束了，并没有再次发生雨夜后巷的连环杀人案。

这似乎预示着【白日梦】先生的行动奏效了，或许往后都不会再现死亡了。朱利安希望如此；他已经在准备退休手续，打算过两个月就彻底辞去警长一职。

他这样的传奇警长，竟然能够平安无事地活到退休的年纪，这也是十分值得称的事情。警局有意将他当一个良好的宣传榜样，因此也乐意好好供养他退休之后的生活。

只不过，年纪大了之后，朱利安·邓莫尔也往往会到力不从心。他想到北地正在发生的事情、利文斯通层不穷的案件，还有杜尔米在两个治世的不同经历……他不免到一丝近在咫尺的迫。

他知一切尚未终结。因而他所谓的“退休”，似乎也成了一个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他也是这场【白日梦】的一员；非要说的话，他早已经死在了奥尔德斯治世的某一年，连尸首都成为了一木偶。

每每想到这一，再想到阿切尔·英尼斯那位贵族青年隐晦的尴尬与局促，朱利安总会产生一啼笑皆非的觉：换了一个治世，连木偶与木偶大师都成了同僚、不得不一些表面功夫了。

不论如何，下谢兰的重心在于北地的故事，朱利安·邓莫尔知晓自己不可能参与去，所以这几日只是在警局的档案室里，帮忙寻找一些与北地相关的消息。

其实还是有不少信息的，那毕竟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拥有着无数人，人来人往之下，自然也会在谢兰的各大城市留下不少的痕迹，只是人们往往习以为常、下意识忽略了。

朱利安将这些信息整合到一块，并希望这能帮上忙。

与此同时，他又到一些古怪：几日过去，人们对北地的兴趣明显下降了。

报纸上开始现别的新闻、人们也开始谈论别的趣事。倒不如说，是因为北地僵持太久、没什么大的展，所以人们的注意力自然也就转移了。

……杜尔米等人仍旧奔波在北地的风雪之中，但普通人也仍旧生活在自己的生活之中。这就是世界的常态。

朱利安并不惊讶，但难免叹息。其实他也同样规规矩矩地生活在自己原本的轨迹之中，并不指望任何一场奇迹会诞生在他的生活之中——他已经享有了一场白日梦，对吧？这个治世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白日梦。

年老之后，他的心态就与青年时期不太一样了。他开始承认自己是一个凡人，也承认自己有力所不及之。他开始培养年轻人，也开始传授自己的侦查经验：警局里那些年轻警员或许还不够老，但的确满腔忱。

这些事情也算是有条不紊地行着，像是这个社会也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每一天的清晨，朱利安·邓莫尔习惯地买一份报纸、看一下最近的新闻。今日街上的人们似乎议论纷纷……

“……什么？！”

朱利安愕然看着报纸上的版条：王女的军队侵并且占领了诺斯边境地带的一座小城！

没有宣战、没有舆论造势、没有任何小消息。莫尔芙·法涅斯就这样决地推了自己的计划，并且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诺斯王国那边还没有任何反应——说不定还不知！

这是因为诺斯王国更靠近北地，至少大分注意力都在北方的边境，而无暇束南。或许奥古斯王女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捣黄龙、一举拿下……

警局的警员们也议论纷纷。这是一个难得清闲的上午，可能是罪犯们也被王女阁下的举动震惊了吧，都忙着看报纸呢，所以警员们也有空聊聊这桩大事。

“咱们这就赢了？”

“诺斯那边肯定会反应的。”

“没想到王女真的这么了……我开始担心未来的生活了。”

“我们在利文斯通，怕什么！”

“利文斯通离得这么近，就是应该担心吧！谁能想到现在又要打仗了？我本来以为日太平得很……”

“太平什么？只是以前没有这样的烈度而已！难边境冲突还少吗？海上的商船都快打起来了，诺斯那边都明目张胆地抢我们的货了——我们本来就在战争之中！要我说，王女阁下打得好啊！”

“这个机会确实抓得不错，诺斯估计还在关注北面的事情呢。这下好了，两面夹击啊。”

“不知死伤如何……”

“克里斯琴那边才刚刚了事、没想到这边就直接打起来了，真是意想不到。”

“说不定正是因为【帝皇】他老人家了事，所以王女阁下才打算动手的！要是法涅斯王朝仍在……”

“要是法涅斯王朝仍在，那可不到咱们站在这里！如今这个治世都持续整整三百年了，你们竟然还在怀念法涅斯王朝吗？醒醒吧！”

“哎哟，别唠叨了，那边又有个醉汉跟人打起来了，快去理吧！”

警员们一哄而散，懒得理会遥远的边境地带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朱利安·邓莫尔默然站在一旁，心里想，恐怕王国上层的那些贵族老爷与权贵官员们，都已经成一锅粥了吧。

事情正如他所想。

阿切尔·英尼斯松了松领，面上带着冷笑。

他的面前是一众正在争吵的、嘈杂的上人士——但人们要是瞧见他们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是一群正在争抢半个冷馒的浪汉呢。

“下一个目标绝不可能是……”

“我们必须趁着诺斯还没反应过来，尽快推下一个行动！”

“不，考虑到王国民众的反响……”

“报纸上怎么说？”

“我知那边有条矿脉……”

“粮草的事情解决了吗？”

“王女阁下呢？我们首先应该向王女阁下喜！”

“不，应该说是我们的女王！”

“议长选举近在前，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得重新评估议员席位的分布了。”

“武和士兵的损耗如何？就没人关心这个吗！”

“边境地带的平民都撤离了吗？还没有？那还不抓时间！诺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我们恰恰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推战线，不要给敌人可趁之机！”

阿切尔听得都疼了，他脆起离开这个闷的、嘈杂的房间，去走廊上透透气。

他发觉走廊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或许也是来透透气的，或许其实是为了拉帮结派、与同立场的人们通通气……

耳边仍旧萦绕着关于这场战役、关于这场战争的议论，阿切尔彻底烦躁了起来。他很想问问这群同僚，是否知晓北地的变故一旦控制不住，那他们现如今火朝天的幻想就全是一场空！

可他知，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即便风险再如何，这群野心家也会抓准这个机会的——死了可能是一了百了，但错过了那可是会懊恼终生的。

他脆走到了更远一些的地方寻个清静。只是过了不久，莫尔芙·法涅斯过来了，于是这短暂的清静也彻底没了。

阿切尔冷旁观，知晓如今是这位王女阁下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刻：首战告捷、开疆拓土、大权在握、民心所向……无数权贵的恭维也蜂拥而至，甚至有人暗送秋波、十分乐意当个地下情人……

这时候，便有人怜悯一般地望向阿切尔。莫尔芙曾经有意与英尼斯家族联姻，这事儿许多人都知，但阿切尔却自己拒绝了；如今两相对比，人们恐怕觉得阿切尔要悔不当初了。

但阿切尔只是觉得烦躁、难以言表的烦躁。他甚至觉得前这一幕十分可笑：北地风雪飘摇、谢兰危机四伏，王国的大人们却为一场侵略战争而欣鼓舞……

为了家族，阿切尔沉默不语地参加了这场宴，并在席间合地笑容、祝贺莫尔芙的成功。

“……现在，人们该称呼您为女皇了。”

宴会落幕之后，在离开的时刻，阿切尔又一次碰上了莫尔芙。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并且恰到好地给自己的恭维。某意义上，他倒也算是真心的，至少他确实认为莫尔芙抓住了一个——对她而言——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