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未必了。

而微面者也同样在挣扎、同样在反抗。

当杜尔米从奥尔德斯治世抵达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时候，他不得不因为曾经朋友的变化、陌生的记忆、往事的更迭而到目惊心、无所适从。

人们都改变了，不是吗？比如说，朱利安·邓莫尔不再是船长、而是警长，肯·林恩没有海，海沃德·诺伊斯没有失去他的父母、没有浪，朱厄尔·伯里没有成为佞神信徒、反倒是成了逐光骑士……

就连杜尔米自己的人生也发生了改变。

他以为这变化无论好坏，都是位者对于低位者的践踏。在拥有力量的神秘侧人士里，凡人的命运是多么渺小的东西啊。

他认识的那些面者倒是没什么改变，可是，他也不得不重新在凡俗世界寻找这些熟悉的面者；比如说，克克在这个治世甚至压没有生，而始终沉眠在一幅画里。

这就是治世带来的改变，彻底的、面目全非的改变。

抛开个人因素不谈，杜尔米对阿尔弗雷德治世还是相当有好的，因为这起码是一个温情脉脉的故事——听起来有虚伪，但一切的故事都变得柔和多了。

可是，不久之前，他却从埃默森那边听闻，“这个治世也只是无之木，不可能持续太久”。

这话让杜尔米暗自大吃一惊，他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并且开始重新审视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始末了。他想，等到北地的事情结束了，他需要找他们那位治世者好好聊聊。

说到底，奥尔德斯治世究竟是怎么变成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真的只是因为格拉德饥荒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正简单的办法其实应该是让【太】燃烧另外一座城市吧？

但是阿尔弗雷德却选择与利文斯通行合作，彻底搅过去二十年的历史；但这怎么就能改变格拉德的命运了？讲理，杜尔米其实不太明白。这位治世者似乎兜了一个大圈。

而且，如今北地的混显然会导致整个时光的紊，阿尔弗雷德应该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甚至他才是治世者、是如今这个世界最为众所周知的人类面者，但阿尔弗雷德甚至都没有在这边面。

杜尔米不得不将这些困惑藏在心底。他知，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着历史的稳固。

不是因为【时历】大而不能倒，而是因为这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来与归。

“这么说的话……”

杜尔米凝望着灰白的天空。今日的太有些散漫，日光慵懒，似乎预示着一场风雪将要抵达。他们还有六天。一只黑鸦掠过了天空。

“又得麻烦【无人知晓】女士送信了。”

第677章 盛况空前

请【无人知晓】女士送信，其实主要是为了将梣树叶送到领民的手中。

那是前往梦中树海的邀请函。时至今日，【乡】之中也仍旧传着许多关于“神秘叶片”的传闻，有的是因为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的传奇故事，有的是因为那位一步登天、一场梦就成为选民的幸运儿。

不论如何，对于杜尔米自己来说，梣树叶不过是母亲予他的一个传说。白蜡可燃灯，他始终记得这件事情。

远一些的领民需要【无人知晓】女士亲自跑一趟，而同样塔拉纳的脑先生与时钟先生，杜尔米就自己去送了。正巧他们也已经知晓了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的关联——划一个等号。

杜尔米以为这样开诚布公是十分轻松的，他可不喜遮遮掩掩的。神秘侧的神秘主义已经让他受折磨了！

海沃德与劳特对于开会这事儿也并不惊讶。此刻他们更忧心于北地的情况，并且探讨着空气中突兀展现的、那一丝凛冽的寒风。街上的塔拉纳人已经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在怀疑北地的变故是否已经蔓延。

值得一提的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人们都十分清楚神秘侧的存在，因此人们也不约而同地想到，北地的变故或许是神秘侧带来的。杜尔米真不知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人们恐怕不至于恐慌；坏事是神秘侧本来就会让人们恐慌啊！

普普通通的凡人们，就算知晓神秘侧是某特殊的力量，他们也对这样的力量无能为力。因此，一路行来，杜尔米已经听见不少人想要暂时搬离塔拉纳、往更南边去的意思了。

只是他们想要搬家也需要经过一番准备与周折，下日还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极端的事件，所以人们也不算特别认真，只是考虑到这条退路。

而杜尔米却在心中哀叹：朋友们啊，再过六天，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而六天又能带来什么呢？对于人们迟钝的大脑、无知的灵魂而言，六天或许都不足以让他们一场完整的梦。生活的灾厄总会猝不及防地降临。

杜尔米是去旅馆找脑先生与时钟先生的。由于分开行动，同行者们也没有一起住奈特家族的宅邸。

路过的格里菲斯·索茫然地看了看他们，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过了一会儿，他不禁困惑地问：“你们这是说什么呢？你们要开什么会？怎么没通知我啊？”

杜尔米：“……”

等等，格瑞，原来你还没当上我的领民啊？！

真对不住，一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呃，是这样的……”杜尔米略微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直白而坦率的方式。他以为格里菲斯也毫无疑问是他的朋友了，没有必要对朋友遮遮掩掩的。

于是他简单说了一下领民与领主的事情，并且诚恳地问：“格瑞，要来当我的领民吗？”

格里菲斯愣愣地看着他，倒也不是很惊讶，甚至还有一意料之中、甚至于恍然大悟的觉。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往事。

格里菲斯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年轻人，但他已经是【梦钥】的选民了。他是【乡】的成员，在利文斯通也承担着维系梦境之乡的稳固的职责。

某一天，他在梦境之中化为卧室的门框，百无聊赖地看守着利文斯通混的、嘈杂的梦乡，并且希望今夜的梦境不会受到【虚无边境】的侵扰。

可就是在这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夜晚，一位幽绿睛的、好似寻常路过的面者，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化门框的格里菲斯，然后施施然走了。

这位面者倒是走了，格里菲斯却是吓得直打哆嗦，飞快通知了【乡】的其他成员，反而还得来了其余人的怀疑。谁能相信一位面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路过、然后离开呢？

……哦，【白日梦】先生就是这样的作风。

那时格里菲斯便想，绿睛的面者——【白日梦】先生吗？可是，刚刚在波尔普恩了一番大事的【白日梦】先生，怎么会突然跑来利文斯通呢？

后来【白日梦】先生果然也在利文斯通了一番大事；而格里菲斯呢，他加了一位名叫杜尔米·奈特的、同样拥有一双幽绿睛的年轻人的队伍里，要一同前往亚玛利埃，去追逐那古老的歌谣的往事。

而他们一同在格拉德守卫普普通通的平民、一同在克里斯琴仰望【帝皇】的殿的坠落。

故事书写在谁也不曾铭记的时刻，但是当他们回望过去，这一切的故事早已经定格为闪闪发光的晚星了。

“……【白日梦】先生？”格里菲斯茫然地说。

“恭喜你，猜对了。”杜尔米打了个响指，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你拥有了加这场【白日梦】的邀请函，格瑞，兴吗？”

格里菲斯：“……”

他以为他们团长有一本事——杜尔米能把所有本该崇、伟大、恢弘的事情，通通说成令人哭笑不得的怪事！

他又想，导师啊导师，您压不知您将我派给了怎样一位人士！

“……我是兴的。”格里菲斯最后还是——他都不知这算是违心还是顺从本心了——真诚地说，“毕竟咱们是去一桩大事，对吗？”

“对啊！”杜尔米欣然同意，他甚至很兴地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肩膀，“格瑞，咱们是要去大事的！”

……海沃德旁观，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我们压不像是什么正派组织，而是邪恶组织吧？”

说完这话，他嘴角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想了。比起杜尔米与他的领民一同去消灭别的什么邪恶组织，他们这伙人明明更像是一个暗中酝酿谋的邪恶组织。

所有人都说【白日梦】先生正在谋求正神的席位，因而对于那些正神来说，【白日梦】先生本来就是一位佞神吧？

劳特心平气和地说：“比起这个，我们不如还是考虑另外一件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