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领民么？”埃默森想了想，倒也没有反驳这事情的严重程度，只不过他说，“但是你要清楚，这件事情本就是【时历】的层域的变换而导致的。

“因此一切的变故，在时光与历史真正尘埃落定之前，都是一纸空谈。你不能将你的视线着于当下的一切，也要多想想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以及整个神秘侧、整个世界的发展与变动。”

杜尔米虚心听取意见，然后死不悔改：“但我还是想解决北地的变故。我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我能够解决当下的问题。”

“……你非得去蹚北地这个浑？”埃默森费解地问，“就算教团再怎么发疯，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拖着人类历史一起去死，一定会为北地保留一线生机。

“况且，现在这个治世也只是无之木，不可能持续太久，甚至都并非时光之中的真相……你就要为了这些不确定的故事，而动用自己的力量？”

要说真相的话，奥尔德斯治世才是这个世界的原本面目，不是吗？连【时历】都承认自己并未预过往的三百年。

当然，或许在奥尔德斯治世，北地的变故也同样会发生；但如果能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彻底查清楚北地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当世界回到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先下手为了。

……可杜尔米仍旧以为，即便阿尔弗雷德治世只是一张虚伪的假面，那也的确是如今这个世界呈现的真理侧。

这就是无数活生生的人的“现在”！

只不过，杜尔米也能理解埃默森的意思。他当然能理解这实用的、理的、果决的判断，也清楚不同的人、甚至不同的神都拥有着自己的立场，那立场是不可能与其他人完全一致的。

一直以来，神明们讨论的话题都只是【时历】的界碑，而非北地的历史，更不是北地的人。

这些神明当然是在上的，即便是人神，即便是希亚与埃默森、即便是【太】与【帝皇】，其视角也早已经超越了任何微面者与任何人类的层域，不可能因为渺小者的彷徨而心怀仁慈了。

千万年的血火才铸就了祂们的冠冕。要是祂们还如同往常一样，还能维持人的情与本质，那这世上的冠冕为何只剩这少有的七个呢？从这个角度来说，安德烈·法涅斯的自我了断就像是他羞于与这些神明为伍。

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情况。真理侧、神秘侧、微面者与面者，人们并不能凭借单一的故事来评价一位神明；人尚且如此复杂，神又怎么可能单纯呢？

杜尔米非常清楚这一。他甚至清楚，埃默森与安德烈·法涅斯是不同的，埃默森是偃偶，并非那位人皇与人神。

他望向埃默森——事到如今，这偃偶的上也仍旧缠绕着木偶的丝线。

在安德烈·法涅斯陨落之后，埃默森姑且算是收获了行动的自主吗？他不再是【帝皇】的【偃偶】了吗？还是说，自始至终，他都是命运的傀儡呢？

“……是的。”杜尔米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到心安理得地忽略北地的变故。况且，如果连近在前的灾难都无法解决，我又怎么可能挽救整个世界的命运？”

人们踏上一条路，然后在这条路之上越走越远。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蓦然回首，却突然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偏离了最初的路，或是说，偏离了自己最初的发。

比如说，希亚成为【太】最初是为了引领自己孩的灵魂归乡，亦或是在【最初之火】的燃烧之中寻找自己孩的残骸。可是，到了如今，她永无休止地燃烧着、在每一个白昼的起始都照亮人世间，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再比如说，安德烈·法涅斯最初踏上征程，只是为了寻觅一线生机。在那个混的时代，他必须争抢、挣扎、征服，然后才能活下去。可是，到了最后，当他成为【帝皇】也成为【偃偶】的时候，他仍旧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吗？

杜尔米自己都并非是为了挽回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才踏上旅程的，恰恰相反，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个世界的支离破碎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疯了；就好像他自己也已经疯了呀，这事儿又没什么稀奇的。

他只是想了解真相，不论是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是这世界的真相。

某意义上，他压没想过，等到自己真的了解了真相之后，他又应该什么。为父母报仇姑且还算是目的明确，那“世界”又怎么办呢？

因此，他只能尽可能从自己手可及、近在咫尺的那些事情手。如果有人需要他，那么他就去庇佑他们。

这好歹也能让【白日梦】先生的力量有的放矢吧！可别浪费了。

但神明们，包括埃默森，似乎都希望他能够一步登天——祂们都比他更加着急！真是见了鬼了，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变成【白日梦】先生的啊。外域！听见了吗？快告诉这些神！

于是杜尔米说：“其实我一儿也不了解我的力量是什么。反正北地的麻烦摆在这里，我去理一下，既可以拯救那些北地人，同时也可以增加我对这份力量的熟悉程度，您说对吧！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呢？”

……埃默森就快对杜尔米翻白了。

“想救人就直说！”埃默森冷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呢。”

杜尔米从善如：“是的，我想救北地的人。”

这下埃默森是真的朝着杜尔米翻了一个白。不过他很快又发觉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你不了解自己的力量？你不了解【白日梦】？”

“对啊！”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不知怎么回事，我就变成了这世界的【白日梦】……这情况本来就很莫名其妙吧？神秘侧的力量都是这样的吗？”

埃默森神古怪地看着杜尔米：“你不知？你自己都已经把答案说来了，你还说你自己不知？”

这就像是“在谢兰人抵达之前，雾兰人如何称呼自己与这片大陆”一样，这个问题的谜面就已经隐藏了谜底——是这样吗？

“……什么？”杜尔米愣了一下，这下可是真的有愣住了，“……这世界的【白日梦】？”

“还没明白过来？”埃默森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他觉得杜尔米实在是太愚笨、太无知了，是不是？

杜尔米只好说：“我真不知，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求您啦。”

埃默森倒是没有因此改变主意，只不过他觉得，事到如今，杜尔米也确实该明白这件事情了。人们总不会希望，一个真正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却不知自己应该怎么拯救这个世界吧？

于是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杜尔米茫然地眨眨睛，心里想，是啊，他当然是这世上的一场白日梦，但世界怎么会梦呢？

埃默森见杜尔米仍是不明所以，便轻轻哂笑，脆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一。

“听好了，你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第674章 命运汇

塔拉纳的大雪仍在坠落。

这是夏天，怎么会下雪呢？况且，这是铅灰的雪，是从北地古老的雪山飘来的、古老的泪。

……这个世界。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人类望见了第一缕火。火光照亮了前的世界，然后，人类得以在大地之上生存与繁衍。

“——你的母亲一直在研究这个世界的神话，黑暗、火光、世界、大地，想必你也已经耳熟能详了。在这之中，【最初之火】与【太】的故事你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大地母亲沉眠在卡桑米亚的事情，你应该也早已经知晓了。”

是啊。杜尔米暗想。倘若不是他已经知晓了世界的尽就是卡桑米亚，那么他说不定也会以为埃默森只是随一提。

可是现在看来，埃默森似乎也在暗示他世界的尽究竟在哪里。

但真相之所以是真相，就是因为人们只有在真正得知之后，才能意识到——这就是真相。

“而黑暗与世界。”埃默森说，“……黑暗与世界。”

他目光沉地望着这个世界。好几次，当杜尔米碰上埃默森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就会定格、凝固。现在想想，这是因为帝皇之路的力量能够将此地短暂变为自己的领土。

……领土。在帝皇之路的力量之中，这是毫无疑问的心。

到了最后，安德烈·法涅斯似乎希望将领土变为一个堡垒，不受侵扰、不被污染，永远保持独立与胜利。可是人们究竟要对抗什么？

埃默森说：“我猜你应该没有注意到，神话之中的说法是，火光照亮了前的世界——明白了吗？”

“……什么？”

埃默森一字一顿地说：“世界本来就存在着。”

世界本来就存在着，只是黑暗遮盖了这个世界。于是人们在昏暗的世界之中探索、生存，却甚至都不知这就是他们的世界。直至最初的火光驱散了黑暗，人们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世界。

……后来的人们不觉得神话之中的描述十分奇怪，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人们怎么可能好奇这个世界是先于黑暗诞生的、还是晚于黑暗诞生的？从他们生的时候开始，白昼的明光就已经照亮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已经存在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