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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680(3/10)

片——镜的碎渣,无论他们怎么走,他们都不可能走这个梦境。可是,一个、两个……七十个、七百个,七千个!

七千个梦正在同时行,在他们自己的梦中行走。

格里菲斯目瞪呆地望着那一幕。雪地几乎让他有些了,因此他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细节。

可是,他以为人们就像是蠕动的蚂蚁……不,蜂巢。他们在各自的巢之中行走,漫无目的,却又好像受到一些东西的牵引与控,因此显得整齐划一。

他们统一地——倘若梦境之中也有方向的话——向着北走。

不,不是正北。

格里菲斯仔细地、谨慎地调整着方位。他可以据不远塔拉纳这座城市的梦中幻影,来校准这些人们前行的方向。最后他说:“偏西北一些——那里有什么?”

“一座名为古斯塔斯的城市。”

“它有什么特殊的吗?”

“……古斯塔斯就在雪山脚下,非要说的话,这是离雪山最近的城市。所以……或许不是古斯塔斯,而是雪山?”

北地的雪山蜿蜒磅礴,并非普通的山川,而是一整座恢弘的山脉。

在一些神秘侧的传说之中,当【最初之火】照亮世界的时候,最初之人望见的就是冰冷的雪山。从那一刻,他们知晓了寒冷、知晓了严酷的生存挑战、知晓了——与火的故事。

对于雪山,北地有专门的称呼,读作“桑吉玛纳”,意为神圣的母亲。

不过遗憾的是,残酷的环境让人们至今也没能完整地探索整个桑吉玛纳。千万年过去了,雪山仍旧伫立在那里。

即便在梦中,人们也依旧走向北地的雪山。

“……你们觉得北地的混会影响雪山吗?”

“什么?怎么影响?”

“呃,雪崩?”

“……哦不,老兄,你这是在吓我,对吗?”

“很遗憾,历史上雪崩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下北地的时光变幻莫测,谁也不知过往的雪崩是不是又会再度现,又或者是现状的变动会不会导致积雪的动摇……”

“况且,就算不是雪崩,一场暴风雪也足够我们疼了。现在可是夏天!”

“……现在只是时光的层域的动摇,但是时光之中可是有很多东西的!各位,别忘了这件事情。”

“你的意思就好像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只是一个起始……”

“或许还真是这样。”

“哦,真是让人绝望的现状。”

格里菲斯皱着眉,他认真地盯着那些梦境看了一会儿,心里想,这就是北地变故的影响正在渗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的表现。如今这还只是塔拉纳与附近地区,而迟早有一天……

风雪将淹没整个世界。

但愿他们来得及在那之前挽回一切。

很快,在黄昏之前——杜尔米再三调了这个时间——所有收集到的信息就到汇总到了杜尔米这里。

“……也就是说,我应该去寻觅康古里大河吗?”

杜尔米暗自嘀咕,以为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那本日记的存在让他疑心,康古里大河也已经成为了混的一分。

他整理了一下各方汇总的信息:弗朗西斯家族与尼古拉斯·福开森的王狼计划与北风计划、北地传闻之中小女孩的亡魂沿着河寻找父母与自己的尸、又一次的集噩梦之中冰封的河与古怪的大鱼和人……

最后,还有那梦乡之中,踏着雪地、朝着雪山永无休止地前行的人影。

这其中似乎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脉络,可是杜尔米却缺了至关重要的、串联一切的线索。那可能只是一个词、一句话,或者一个猜测和目的。

康古里大河当然是一条线索,北地的那些城市同样如此。但这是表象,因为这里都没有的人的存在。

人们究竟在什么?活着还是死了、挣扎还是坠落?北地有这么多的居民,其中当然也有神秘侧人士,他们真的对北地的现状一无所知吗?他们会不会也在寻觅路,甚至于寻找罪魁祸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尔米才骤然发现,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知教团对付【时历】的界碑之后,又究竟想达成怎样的结果。

假如教团果真能杀死【时历】,那他们又想留下怎样的历史呢?保持【时历】呈现的这幅面目,还是说创造一个崭新的历史?

不,等等,真正关键的问题是,【时历】已经将崇年代的历史拿去修建永世雾墙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大吃一惊。

教团该不会想要重新演绎年代的历史吧!

在尼古拉斯·福开森给弗朗西斯家族呈现的计划之中,只要行动一切顺利,弗朗西斯家族就会成为北地与塔拉纳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这话听起来是有煽动的、也像个骗的,但这或许可以彰显福开森的某意图。

即便只是莱尔先生的转述,杜尔米也发觉了王狼计划并非一纸空谈,福开森真的认真思考过如何以维赛德斯为中心,陆续征服北地的其他城市,并且统一整个北地。

……崇年代的历史,以安德烈·法涅斯成为谢兰的帝皇作结。

但是如今安德烈·法涅斯陨落、法涅斯王朝更是早已经覆灭,连凡俗世界都有一位王女蠢蠢动,神秘侧又何尝不想缔造一位新的人神呢?

很久以前,埃默森就告诉他,教团想要创造一位新神,也是最后一位神。

一位……新王?

第673章 世界的梦

黄昏来临的时刻,杜尔米独自一人站在塔拉纳的广场之上。

他静默地抬,仰望着【帝皇】的塑像。

的确,安德烈·法涅斯已经陨落了,但各大城市倒也不至于直接将这些塑像撤去,而是姑且保持原样,不去试探谢兰人对于安德烈·法涅斯的敬重。

因而那无面的帝皇雕像也仍旧矗立在这里。即便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崇年代的故事早已经远去了,连世界都已经彻底倾覆与改变,但安德烈·法涅斯仍在这里。

……有时候,杜尔米仍旧觉得,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早已经停留在法涅斯王朝的诞生与覆灭的那一刻。

往后,即便是埃默森,也不完全等同于安德烈·法涅斯了。

天边现了幽绿的光芒。

“你就不能让我多看一会儿?”杜尔米埋怨了一句,“这些天忙忙碌碌,就没一刻停下来过。我还想在这儿好好欣赏一下塔拉纳的风景呢!”

而外域回以静默、回以寂寥。夜幕再度笼罩了整个世界,萧条的、衰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世界变成了灰白的——是灰白的雪飘零。几乎一瞬间,苍白的雪就成了这世上唯一的调,为一切鲜活的颜都涂上了更冷、更单调的彩。

杜尔米下意识抬起,天空之上,星辰黯淡。乌云带来了更的萧索。他了一气,为那呛人的冰冷而惊叹。前一秒,他还在炎炎夏日之中;后一秒,他就已经来到了北地的冰雪之中。

看来外域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个答案,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未来。末日近在咫尺了。

……杜尔米突然意识到,这世上的天灾其实并不少。一场暴雨会带来泥石、一次旱会导致农作歉收、海边或是海上从来不缺少风暴,谢兰与雾兰北面的雪山更是从始至终都矗立在那里。

可是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他们很少接这些自然灾害。这姑且可以说是幸存者的自以为是,但也或许存在着另外一可能:那些灾难都成为了光隙之间的、受人遗忘的,不存在的故事。

【时历】的信徒得到这件事情,不是吗?

他们如今的这位治世者,不就是用了【时历】的力量,挽回了格拉德的饥荒吗?虽说格拉德的故事并非自然灾害……呃,【太】算是自然的一分吗?

抛开格拉德不说,比如利文斯通或者瓦这样海边城市,利用神秘侧的力量来解决一次飓风或是暴雨的影响,对于【记录者】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那甚至比格拉德的情况还要更简单一呢。

再比如说克里斯琴前不久的陨石与地震。知情者当然知那是神明的冲突与战争,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是一次可怕的自然灾害。神秘侧的力量当然会参与其中、收拾残局,甚至【时历】的力量还参与了安德烈·法涅斯的送葬!

那么,北地呢?

北地发生过多少次雪崩、多少次暴风雪?北地的十七座城市是如何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之下生存下来的?

尼古拉斯·福开森本就是【时历】的信徒,活了这么多年,起码也是个眷者甚至使徒了,他就不会利用【时历】的力量来解决维赛德斯碰上的灾害吗?比如说,一场大雪?

但历史无法抹消、只能掩盖。因而那些尘封的往事仍旧留存在时光的隙之间,于无人知晓的暗夜永恒哀嚎。

……北地的时光之中,隐藏了多少的风雪?

如今时光重又翻腾,将一切都再度摊平在人们的面前。倘若教团果真有信心摆平这一切,那七日之后的冰封又是从何而来的?

或许,情况已经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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