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就是在这个时候，亚玛利埃的政务署署长多丽丝突然叫住了杜尔米。

杜尔米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关于政务署，我有一些事情想跟您商谈。您现在有时间吗？”

第657章 你说是吧

对于这世上的绝大分人来说，政务署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影组织。

很明显，即便神秘侧的危险近在咫尺、总是与人们肩而过，这危机最多也只是找上少数的几个倒霉。等到真的倾覆世界的末日抵达，那大家伙儿也是一块完的，也就没什么多数与少数的区别了。

末日遥远，而生活照旧。政务署就是人们不必接的万千个神秘门之一，若说不存在，也很合理。

在奥尔德斯治世，这样的情况更加夸张一些，因为人们甚至不怎么了解神秘侧的存在，他们更多只是将政务署看成是王国内的一个理杂务的边缘小组织。对内受气、对外受排斥，这就是当时政务署的现状了。

而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人们更加了解政务署了，在遭遇神秘侧危险的时候也知去找政务署求助了。但这并不能改变政务署的外风评，那些不曾遭遇神秘侧危机的普通人，依旧会将政务署看作是一个晦气的、怪异的地方。

这同时也意味着政务署暴在了神秘侧人士的视野之中，若是有心人想要直接袭击政务署……

政务署绝大分员工其实也是普通人，整天生死，拿着那么微薄的工资，还容易受人误解，听起来真是悲哀。

而如今安德烈·法涅斯也已经离去，政务署是否应该继续存在、又该以何方式存在，以及政务署这些普通员工的安危究竟该如何保障，这都是政务署正在面对的问题。

多丽丝以最快的速度将政务署的困境讲了一遍，最后她说：“不久之前，有十二位政务署署长开了一次会，我们商议了政务署的未来，并且决定……向您求援。”

她脆利落地省掉了那场混的投票、还有某些同僚的落井下石或者自暴自弃。

她决定了最后一票，而她也的确在整个亚玛利埃的危机之中观察到了【白日梦】先生的态度，尤其是对于人类的态度。她甚至知，杜尔米·奈特亲自去了西面的那个地方——所有人都说有去无回，可他就是去了。

因此多丽丝终于明白之前那些【白日梦】先生去过的城市的政务署署长们的态度，那相当微妙、但又带着一理所当然的、有恃无恐的嗤笑，好像在笑话其余人压不明就里。

没遇到过【白日梦】先生的署长，当然不可能理解他们的态度。但如今多丽丝已经理解了。

夫斯·克劳斯恐怕在那场会议上就知晓了多丽丝最终会何等选择，因此才提了要将那个秘密到【白日梦】先生手中的意见……哈，也是，任何一座城市在与【白日梦】先生接之后，都会得相同的结论。

【白日梦】先生实在是一位足够良善、足够仁慈的面者。祂甚至反而是太仁慈了，以至于人们怀疑祂不够仁慈。

因此，多丽丝也就开诚布公地提到了政务署的态度——直接投诚算了，费那么多话什么——并且她同时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另外，政务署这里，存在着一个您或许会兴趣的秘密。”

“什么？”

杜尔米还没来得及震惊政务署的困局——他压就没意识到这一，在他看来，政务署怎么可能问题？——他就已经开始好奇政务署的秘密是什么了。

他与多丽丝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也或许是会客室吧。

杜尔米遐想着这地方在白日会有多么豪华、多么，可在夜晚，这里也不过是一抔黄沙、一片废墟。

他叹了一气，在一块大一儿的破石上坐了下来。在星夜之下畅谈神秘侧话题，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倘若他不曾目睹这世界的废墟就好了。

他便问：“你不妨先说说那个秘密是什么。说老实话，我确实非常好奇。”

在许多风言风语之中，关于这位【白日梦】先生的好奇心也是常常被提及的。多丽丝在心中松了一气，给自己鼓劲：很好，果真引了【白日梦】先生的好奇心，这是一个完的开始。

她因此谨慎地选择了一个开：“您一定知，政务署最早是在法涅斯王朝时期建立起来的，而安德烈·法涅斯的成神之路，本就牵涉了复杂的、不同时光的回与回溯。

“此外，政务署绝大分员工都是普通人，但我们调查的案基本都是诡谲的神秘侧案件。【时历】的力量让整个世界变得混也变得琐碎，我们难以在时光与历史之中分辨自己的位置……”

杜尔米听着，突然觉得有不太对劲。他惊讶地反问：“你的意思是，政务署有能力在治世变更的时刻，保留此前的记忆？”

之前政务署对【白日梦】先生的态度，就基本印证了这一。正神教会似乎都有能力到这件事情。

“很遗憾，我们不到完整保留自己的记忆。”多丽丝摇了摇，但她又说，“不过，我们的确有一些手段对抗这混的时光。”

“是什么？”杜尔米十分好奇地追问。

多丽丝也没有卖关，她直接将政务署最机密的那个机密说了来：“政务署拥有一个秘密房间。”

“哦？”

“在那个秘密房间里，存放着来自不同时光、不同历史的，政务署有史以来的全档案，包括署长的、员工的、我们所碰到的各案件、案件的参与者、案件的来龙去脉，甚至包括……每一段时光的情况。

“唯独只有政务署的署长可以这个房间，而整理这个房间之中的资料，并且整理每一段时光之中发生的故事，也是我们为署长的重要职责……某意义上，这才是署长真正的工作，也是政务署的建立初衷。”

她在这里使用的说法是“时光”，而非“治世”。

在【记录者】切割的光之中，并非每一段时光与历史都足够完整、足够惊天动地，足够被称之为治世；许多时候，那不过是一段又一段的木，甚至不足以成为薪柴。

譬如说，所谓的“埃洛特治世”就真的存在吗？很遗憾，那并没有真的存在过。

这与奥尔德斯治世的情况不一样；奥尔德斯治世是曾经存在而如今隐没，但埃洛特治世从到尾都不曾成为这段时光的真正历史，埃洛特本人更是心灰意冷、直接认输。

只不过，政务署仍旧保存了与埃洛特有关的时光的记载，并且存放在政务署的秘密房间之中。

……政务署十分注重档案理。人员档案、案件资料、证与危险品的归档，这些都存放在政务署的某个房间之中，被门扉所掩盖、被光所收容。

时至今日，距离法涅斯王朝的覆灭都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人们甚至可能对法涅斯王朝的故事知之甚少。可是，在政务署的收藏之中，那些故事从未褪、从未离去。

“而这件事情，其实是众所周知的。”多丽丝又突然补充说。

杜尔米本来已经陷遥想之中了。他畅想着过往的三五百年之间，政务署是如何成为人类社会默默无闻的后盾，并且将这些故事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这么说的话，当初安德烈·法涅斯跌落的时候，或许政务署的资料档案也可以成为法涅斯王朝的锚？不，这听起来有将政务署推到了众矢之的的位置，但这的确是危急关的一个选项。

只不过，多丽丝的话却又让杜尔米愣住了。

“……因为，任何一个正神教会，都拥有着在时光变换之中维持己的能力。这是所谓的‘时光的独有’，是【时历】对于其余正神的尊重。”

真的假的，尊重？杜尔米暗自想。其实只是【时历】打不过其余神罢了。

不过多丽丝这么说也对。【白日梦】先生与政务署的接，最早是在奥尔德斯治世；但是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们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仍旧维持着。这就摆明了政务署有与其他治世、其他时光相接的手段。

一个秘密房间？

杜尔米心中怀疑，那可能是安德烈·法涅斯格外定格下来的一段光碎片，就好像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一样；只不过，安德烈·法涅斯将这个时光碎片开放给了那些政务署的署长。

这听起来就好理解多了。或许其余的正神手中也有类似的时光碎片，是【时历】与祂们的“互不侵犯”条约。

只不过，多丽丝从这个秘密房间引话题，显然意味着这就跟政务署最心的机密有关。那究竟是什么机密？

杜尔米想了想，就问：“这跟你刚刚说的政务署的建立初衷有关吗？”

其实政务署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与查案、破案之类的事情八竿打不着。

但如果从多丽丝刚刚的话语来推断，倘若安德烈·法涅斯最初建立政务署的目的就是为了整理历史资料、过往档案，那听起来就非常合理了。

而政务署在漫长的职能演变过程中，之所以会成为类似于警局一样的存在，恐怕也是因为他们需要收集一段时光之中发生的事件，而许多案件之中也会有神秘侧力量的参与、自然也就成了政务署关注的重中之重……

……是啊，在安德烈·法涅斯建立政务署的时刻，他真正的想法是建立一个机构，来对抗【时历】的混与繁复、来确保自己的王朝不被光的力量所动摇。

这是他一直以来在的事情，是他未曾懈怠的目标。因而政务署理应在时光的变换之中维持自的稳固，作为真理侧的一分来对抗神秘侧的践踏。

而整理过往时光之中的档案、几乎等同于是在整理曾经的历史……

……等等，过往档案？

可是在政务署建立的时候、在法涅斯王朝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政务署能整理什么过往档案？

在那之前……

杜尔米突然吃了一惊。

“我刚刚听闻您提及了‘崇年代’。”多丽丝便说，“……那么，想必您也能意识到了：政务署还保存着关于崇年代，即安德烈·法涅斯所经历的那场神战的相关资料。”

可是，崇年代的历史不是已经……

……可是，即便首皇已经离去了、即便首皇的国度甚至都不曾真正建立起来，亚玛利埃之歌也仍旧传啊。

人们的记忆会褪、这世界的历史也可以被言巧语所蒙蔽，但切实的记录、真实存在的档案资料、当事人毫无隐瞒的述、一切理应存在并从未消退的痕迹也仍旧存在——真理侧永远不会因为神秘侧而动摇。

而政务署也的确保守了这个秘密：政务署的秘密房间之中并不仅仅只有最近这三五百年的记载，同时也保存了更古老、更遥远时代的历史资料。

杜尔米怔了片刻，最后他近乎笃定地说：“安德烈·法涅斯也将自己经历的那些历史，包括那些建立与覆灭法涅斯王朝的过程——他也将这些事情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并且存放在了政务署，是吗？”

“是的。”多丽丝低声说，“您没有猜错。”

政务署最早存放并整理的档案、也可以说是最早收录的对象，正是安德烈·法涅斯本人。

……人们并不能确定安德烈·法涅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决定建立政务署的，或许是在他踏上回之后、在他逐渐被【偃偶】的路所困……

在某个时刻，他决定在帝皇之路之外留下一条退路，一条属于普通人的路。

一切属于神明的路，人们或许可以使用那些力量，甚至可以利用帝皇之路来借用那些力量；可是，唯独只有一条属于人们自己的路，需要普通人以自己的血之躯，筑起一防卫神秘侵蚀的城墙。

这就是政务署的职能演变至今，最终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一火光；那火光如此黯淡、如此孱弱，但也已经静默地燃烧了数百年。

到了最后，人们必须学会自己拯救自己。

难怪安德烈·法涅斯如此袖手旁观、并且亲自推动了自己的死亡，也难怪埃默森面对【时历】永远冷嘲讽但又不不慢——这是因为他早就知政务署将会保留一切、将会记录一切！

这才是安德烈·法涅斯对于【时历】真正的杀招！

【时历】舍弃了自己对于神战历史的记载与记录，但【帝皇】仍旧留存。

当然，安德烈·法涅斯并没有完整经历整个神战的过程，他的生时代离现在这个时代更近。

但是在法涅斯王朝的那个时代，【时历】还没建立永世雾墙、还没将整个神战的历史全走，因此安德烈·法涅斯有足够的时间来收集一切的历史记载！

况且，在安德烈·法涅斯的压制之下，那个时代的【记录者】就纯粹是历史的记录者了！他大可以从【记录者】那里拿走现成的资料记录，那可就省事多了。

而这些资料存在一日，真理侧——这个世界真正发生的一切——就永远不会动摇。

……【时历】果真如此傲慢？

倘若揭晓这些历史资料的存在，让人们能够驱散过往光之中的迷雾，那人们对于历史的理解就会带来崭新的变化，相关的层域也会发生变动，这可能会彻底改变整个世界的时光的轨迹。

到那个时候，【时历】可就不一定能继续维持这治世者与记录者掌控历史的格局了。

可【时历】仍旧对政务署存放的这些历史资料视而不见？

不，是因为祂并不在乎。【时历】又不是真的想要摧毁这个世界的时光与历史，祂不过是妄图利用无穷无尽的可能，堆砌一条挽救这个世界的未来的路。

因此，即便安德烈·法涅斯在光的碎片之中记录了崇年代发生的一切……那又如何？

倘若世界没有现问题，那这些资料就永远不会重见天日；而倘若世界果真现了问题以至于需要动用这些资料，那【时历】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呢！祂自个儿对自个儿动手的时候就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