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笑之中。

这也正是德沃德选择在今日行动的原因。他本来想等杜尔米回来再说，但下杜尔米已经消失了三天。

谁也不知亚玛利埃的西面究竟是什么地方、杜尔米去了之后又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几个猎狐人倒是回来了！可他们也不知杜尔米现在在何方。

而德沃德不能放任最好的时机白白溜走，所以就脆选择今天晚上行动了。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雅各布长老办公室的秘密文件；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最好能将雅各布长老抓起来，但今天情况特殊，所以这是个次要目标。为了混淆视听，他也派了一分行动人员去往其他长老的办公室。

烟在空中绽放，而他们的脚步声则消在光与影的边界。

“……他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去了？”格里菲斯·索有不可思议地小声问，“他们不怕被发现吗？”

“非要说的话，现在不怕。”格温·阿尔克温回答，“因为这些行动人员在白日也是这里的守卫，他们只要说自己是在正常巡逻就好。只不过，等他们真的闯办公室之后……那个时候再被发现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格里菲斯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但好像也找不更靠谱的主意了。

只不过他们几个外人暗中联合亚玛利埃巡察官，一起对长老及长老办公室动手……这里还混了一个阿尔克温家族的后裔……这事儿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劲呢？

“怕什么？”猎人大大咧咧地说，“还有我在呢。”

您真的在吗？格里菲斯很想这么问，因为猎人先生到现在也还在跟他们捉迷藏，从没过真面目。

要不是猎人一直说自己以前在瓦喝酒打牌、跟人谈阔论的事情，那格里菲斯都要觉得他其实不喜——甚至害怕——与人打了。

“守卫来了，换个地方。”格温突然说。

他们就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盯着这场行动。格温仍是他们一切通讯的中心，任何消息都会在她这里通、然后传递，从这个角度来说，帝皇之路的力量确实非常好用。

“我突然觉得，要是现在再打起仗来，战场的情况可能就复杂多了。”海沃德·诺伊斯打了个哈欠，然后开了个玩笑，“要知，以前可没有帝皇之路这么有用的力量，而过往三百年里，各国一直在休养生息。”

帝皇之路是安德烈·法涅斯真正奠定的力量，但是恰恰在这条路成型之后，世界就没有经历过十分惨烈的战争了。因此，人们也并不知帝皇之路会给战争带来怎样的影响……或者说，是否会带来某“新型战争”。

而他们都知，战争迟早会打响的。

“这话你应该对那些满脑战争、军火还有利益的王公贵族们说。”猎人很兴地参与了这场谈话，“至于我们，大概是难以影响王国层的想法的，不论奥古斯王国还是诺斯王国。”

劳特·霍索恩苦笑了一声：“战争，还有战争模式的改变……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对于普通平民来说，这意味着他们更难从战争中幸存了。”

海沃德，并不反对这个说法，他只是说：“如果是如今的这个治世……神秘侧的力量更加明目张胆，人们可能受到侵蚀，但也可能自己主动接神秘侧力量。我说不好这会带来什么，但战争的烈度或许会更加夸张吧。”

天上再一次绽放了烟，他们都想起了不久前克里斯琴那场盛大的烟。

如今，这烟也可能绽放在谢兰各地吗？

格温又通报了一下最新情况：“班克斯在庆典那边，说是长老们已经准备回来了。各位，抓时间！”

他们已经靠近了办公室。

依旧有守卫站在这里，并且警惕地向他们投来视线。不过格里菲斯立刻跟上，让这些守卫陷了沉眠。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之下，这趟行动非常顺利并且隐蔽。

肯·林恩没来，他去参加庆典了。

“……我记得原先的方案不是这样的。”猎人说。

原先的方案，当然是将这些守卫杀死或者敲。不过有神秘侧人士的加，他们的办法变得简单了一。

格温皱着眉说：“我们的目标不是血洗亚玛利埃，而是搞清楚长老们的图谋，所以也不用对无辜的守卫下手。”

猎人笑了一声，优哉游哉地说：“我倒是没意见，只不过，这么心慈手……万一那些守卫有办法跟那个长老通风报信呢？”

格温沉默着。她持自己的想法，其余人也都赞同。只是，他们也承认这会带来一定的风险，不可避免。

德沃德已经冲了办公室。夜之中，他必须抹黑寻找文件，还必须注意时间、注意轻手轻脚。

这个、不，这不是……那个屉？什么都没有！该死，那些文件在哪儿？

格温在他的耳边提醒，包括守卫的位置、长老们的动向，还有庆典结束的时间。他们必须在更多守卫回来之前撤去，否则就是直接撕破脸了！

“——这个！”德沃德说，“这就是我上次看到的秘密文件。”

“很好。”格温的语速也变快了一些，“现在撤！”

德沃德立刻将那些文件团起来抱在前。屋内一片漆黑，他找准了来的方向，准备原路返回，并且在心中想着这次行动还算是一切顺利……

就是在这个时候，灯亮了。

霎那间刺目的灯光让德沃德前一片闪烁，什么都看不清。他下意识抱了那叠文件，警惕地看向旁边。

“……很遗憾，德沃德。”一个苍老的声音，“这里没有任何你想知的真相。”

德沃德终于看清了前的人——他的上司，以及这座城市的五位长老之一，雅各布。

雅各布长老已经十分年迈，但神依旧矍铄有力。德沃德在他手下事多年，非常清楚这位长老格急躁，有时候甚至是蛮横固执的。

……这是一个陷阱。

倘若是其他长老，那可能会让德沃德离开，然后看看城内还有谁是德沃德的同伙，将他们一网打尽。但雅各布长老就不会这么，而是会选择当场将德沃德抓获。

德沃德垂眸看了看那些文件，最后随手将它们扔到了一边。更底下的一些纸张飘了来，德沃德看见那上面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您早就知了。”德沃德肯定地说。

雅各布长老笑了起来。守卫们从办公室里侧的休息间涌了来，包围了德沃德。不过德沃德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你跟着我事，已经很多年了。我很清楚你平常什么样，最近又是什么样。德沃德，太直白地将自己的目的摆在脸上，那是愚蠢的法。”雅各布长老的神近乎鸷，看得来他对德沃德的举动十分动怒。

不过德沃德毫无畏惧，他说：“是您，甚至你们，正在危害亚玛利埃。”

“哦？”雅各布冷笑着说，“这样毫无据的指控，你以为亚玛利埃人会相信你吗？”

“……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一木偶。现在您在这里，那么现在庆典上的‘雅各布长老’是谁？”德沃德很快想通了一切，“您暗中联合了神秘侧人士，一位木偶大师。”

“我们必须拯救这座城市！”

雅各布长老像是一瞬间被德沃德激怒了，他鼻孔翕动，十分用力地息着。

他说：“我当然知亚玛利埃正在遭遇危机，蠢货！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早知！我活了多少年了？曾经的亚玛利埃可不是这个样的！而最近的二十年，一切都变了！

“是那该死的阿尔克温惹怒了神，是神赐予了我们惩罚！而亚玛利埃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也只有我们能救他们！”

神？德沃德怔了一下。

在亚玛利埃，人们其实很少提及神，大多数时候只会崇敬他们的“王”。这一可以从城内正神教会的情况看来，诸如太教廷、【记录者】这样有明确神明信仰的地方，并不受到亚玛利埃人的迎。

雅各布长老嘴里的“神”是从哪儿冒来的？

德沃德没有多问，他只是冷笑着反问：“那就是你们在沙漠里搞活祭的原因？这古老落后的理念……”

“哦，你知，你是从那几个异乡人中听说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德沃德，你还是亚玛利埃人吗？你还记得我们的来历与血脉吗？血与火淬炼了我们的征途、风与雪传唱着我们的歌谣！

“我们燃烧的骨血，每一分每一秒都汇了天上的太，并照亮了整个世界！我们不能失去亚玛利埃，而我们别无选择，世界只给我们这一个答案。

“所以我们必须尝试，哪怕僭越、哪怕亵渎，哪怕神明终将惩罚我们的不敬，哪怕亚玛利埃将与我们最为唾弃的黑暗为一、成就唯一……”

说着，雅各布长老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可是德沃德的面逐渐变得古怪。

周围所有的守卫都面无表情地站立着。德沃德心想，或许这些守卫已经变成了木偶。只有这样，为亚玛利埃人的守卫才会对雅各布长老的这番话无动于衷。

“神”究竟指的是哪一位神，德沃德不知，可他知雅各布长老最后那一句话的意思——让亚玛利埃堕黑暗？

这不是与他们驱散黑暗、离开北地的初衷背而驰吗？！

亚玛利埃仍旧铭记着他们的王，但在长老会那边，这已经变成浮于表面的、惠而实不至的虚伪的铭记吗？

德沃德也到了一阵愤怒，他不敢置信地说：“你们究竟想怎么拯救亚玛利埃啊！”

夜之中、灯光之下，雅各布长老的眸都变得浑浊与苍老。他正要开。

“……呃。”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很抱歉，但请停一下。”

所有人如梦初醒，下意识望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办公桌后就坐着一位幽绿睛的年轻人。他旁若无人地翻阅着桌上、屉里的文件，顺便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直至他自己主动声，人们才突然察觉到他那不为人知的存在——可当人们真的看到他的时候，他们却不禁惊愕：这样一个容貌英俊、存在鲜明的人，他们刚刚怎么会没发现他呢？！

杜尔米？德沃德下意识想说。

可雅各布长老却先一步说：“【白日梦】先生？哈，【白日梦】先生！您果然来了，您果然来了亚玛利埃！”

什么？德沃德惊愕地看了雅各布长老一，又看了杜尔米一，一时间都有儿目眩了。

“嗯、嗯嗯，是我，不必惊讶。”那位名声在外的【白日梦】先生将一份文件放了下来，并且饶有兴致地说，“看来我来的正及时！请让我来解释这一切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不过，侦探向来如此，不是吗？侦探永远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布自己的猜想，并且确信那就是真相——好了！门外的各位，请来吧，我想，局面已经一目了然了。

“……我觉得我们得加快解决亚玛利埃这边的问题，毕竟还有维赛德斯的大麻烦等着我，但是亚玛利埃的后续理也同样是一个大麻烦……啊！不了，我觉得该让亚玛利埃人自己决定未来的命运，我可以拯救，但不能约束。”

他自顾自，像是自说自话就决定了一切。随后他站起来，好整以暇地迎接门外走来的所有客人。

他们是看客，但也是一切故事的参与者：这里有远而来的异乡人，有离乡多年终于得以返还的游，也有亚玛利埃当地的长老、署长等等层人。

而门内是全副武装的守卫、癫狂且神经错的长老、面淡漠冰冷的巡察官兼罪人——还有那位明明最为格格不、却好似成了这间华贵房屋的主人的，【白日梦】先生。

“……很好，全员到齐。”他特地朝着格温，意思是“我总算将您父亲的那个案搞清楚了”。

于是他便安排起众人的座位、并且让那些守卫去门外守着。雅各布长老本来想动手，但是轻而易举地被【白日梦】先生制伏了——他只是挥了挥手，雅各布长老就跌坐【白日梦】先生为他安排的那张椅里。

幽绿的睛凝视着他们，既是居临下的俯瞰，也是饶有兴致的探究：“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各位，请合一，怎么样？”

可是您在这儿安排座次、席位，甚至兴致地亲自拖着椅行场地布置——这才是真的浪费时间吧！

但没人能阻止他。

最后，【白日梦】先生十分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一位贵妇人打扮的女士与一个浑染血的男士现在他的旁。他平静但决地说：“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这里，所以，麻烦你们去附近看着吧。”

“我的荣幸，先生。”那位女士莞尔一笑，施施然瞧了在场所有人一，然后与那位男士携手离开了。

在场诸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气——他们若是也能像这两位一样离开这个房间，那就不必在这里如坐针毡了。谁也无法反抗这位面者。

而【白日梦】先生仍是一副兴致的模样。知晓内情的人明白他消失的这三天是去了亚玛利埃西面的禁地，而不明就里的人只是以为这位【白日梦】先生是突然一下现的。

祂果真像是一场白日梦，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总是没在夜最的时候，不是吗？

“该从哪儿开始讲呢？”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是了，就从亚玛利埃之歌的行开始讲起吧。”

某一天，亚玛利埃的长老们发现，城市内的土地也现了荒漠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