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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儿也不想思考【海镜】为什么改变了态度。他非常
疼地叹了一
气,只觉得自己连着死了两天,死亡的痛楚让他现在的理智岌岌可危。
他开玩笑一样地说了一句:“但愿那些神别再搞什么幺蛾
了,不然我真的会带着这场【白日梦】与神秘侧同归于尽的……说真的,我已经
好心理准备了。”
伊文思:“……”
一时间,他不知
是
问题的【时历】更加危险,还是发疯的【白日梦】更加危险……
……等等,真的要比这个吗?
第653章 有问必答
万象湖。
这是【海镜】的界碑,同时也是世界背面的“海洋”。那条瀑布就像是一条悬挂的河
,将世界正面与背面的海洋连接在一起。
神明齐聚,以其化
,而非本
。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神明原本就是可以与彼此会面的,只要祂们屈尊将自己的灵魂放
一个更加弱小、更加无用的人类的躯壳之中,祂们就也可以效仿微面者的聚会了。
只是神明们恐怕并不想要这般会面,宁愿厮杀、争斗,也宁愿与彼此的层域
肩而过。
祂们都如此
傲,绝不低
、绝不畏怯。
“……那可太对了。”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你们看彼此不顺
,但最后死的是我!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他是又从利文斯通赶回万象湖的。
确切一
来说,他压
找不着回去的方向,茫茫然四
闲逛,最后那常正的七神——埃默森也算是那七神之一吗?——实在等不下去了,【海镜】便亲自沿着雨
的痕迹寻到了这场飘飘
的【白日梦】,这才将他领回了万象湖。
杜尔米讪讪一笑,非常抱歉地说:“我迷路了,真不好意思。在世界无穷无尽的碎片与光斑之中寻觅一个
路,这还是太难了,是不是?”
那七位神默然看着他。这幽绿
睛的年轻人倒是姗姗来迟,平白让神明们等了他半个白天与半个夜晚!
杜尔米倒是泰然自若——丢脸丢多了,他就习惯了。
他第一次与这些神明开会的时候,那才是丢脸丢大了呢!他现在只不过是迷路了而已,迷路那不是很正常?天晓得外域会把他丢到哪里去,他冤枉啊!
他只是好奇地问:“我听说亚玛利埃下雨了。米洛,你改变主意了?”
米洛哼了一声,抬了抬下
,一副“少问这
蠢问题”的表情。
“我们
行了一次投票。”莱拉女士温和地解释说,“四对三,所以我们决定挽救亚玛利埃的命运。”
“顺带一提,我反对这个提案。”埃默森抱臂站在那儿,冷冷说,“只不过结果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愿那场雨不会淹没人们的灵魂,带来更多惨剧。”
“嘻嘻,你不同意,但我同意了!”穆尔笑嘻嘻地说,“死亡会将他们的生命拒之门外。不必担心,埃默森,不必担心他们的死。”
杜尔米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的确想知
他们各自的立场——这群神甚至还投票呢!哎呀,那岂不是比亚玛利埃的长老会制度都更加人
化一
?
剩余的几位神并不打算解释,不过有穆尔在,他简直是兴
采烈地为杜尔米说明了投票结果。话说回来,自从穆尔没那么疯了,他是不是话越来越多了?
票型并不
乎杜尔米预料,对于穆尔的邀功——“神可是特地支持了你,嘻嘻,杜,神对你好吧?”——杜尔米也笑眯眯地给予了肯定。
唯独让杜尔米有些意外的,反而是希亚的立场。【太
】反而同意拯救亚玛利埃?
……哦,是因为希尔芙德吧。杜尔米想了起来。在如今那位希尔芙德先知的
中,最初的希尔芙德甚至是希亚的继任者,而亚玛利埃正是这位希尔芙德建立起来的。
【太
】的心中仍旧留存着昔日为人的情
吗?
杜尔米有
儿好奇,他其实不止一次好奇这件事了,但他仍旧非常明智地选择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好了。”埃默森有
不耐烦地说,“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亚玛利埃死不死活不活都无伤大雅。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教团在北地的行动。”
“他们确实行动了?”杜尔米
锐地问,“我听说维赛德斯失联了。”
“你消息还
灵通。”埃默森不禁看了杜尔米一
,“很遗憾,并非失联。”
“……什么?”
莱拉女士叹了一
气,在埃默森将残酷的真相说
来之前,她用更柔和的语气,委婉地说
了现状:“维赛德斯暂时失落在了历史之中。”
“这是什么意思?”杜尔米忍不住追问,他简直难以置信,“这意思是,维赛德斯已经……”
“已经没了。”埃默森言简意赅地说。
杜尔米那些伤心难过的情绪,愣是被埃默森这一句简单的、直白的话语给堵了回去。他简直被堵得呼
不上来了,他匪夷所思地说:“什么叫‘已经没了’?您认真的?”
伊斯温和地、悲悯地说:“那并非意味着维赛德斯的人们已经死去了,而是说这座城市暂且
落到时光的长河之中,难以寻觅了。”
“……你又是怎么能摆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的?”杜尔米更加难以置信了,“你不是时光与历史的神明吗?你难
不能将这座城市重新打捞回来?”
“我可以。”伊斯说,“但我为什么要这么
?”
杜尔米:“……”
他
地
了一
气,环顾四周,突然开始怀念自己昨夜与希尔芙德先知的那场对话——平静、
洽、有问必答。
而这些神就不一样了。祂们注定是与微面者分
扬镳、互不理解的存在了。
“冷静一
,杜尔米。”莱拉女士哀伤地说,“我知
你现在正在想什么,我也知
你困惑我们怎么什么都不
。但你需要知
,教团是人类的一
分。”
而人与神,那是更加遥远的距离。
譬如说,【海镜】可以为亚玛利埃带来一场雨,但祂能为了亚玛利埃而改变自己界碑的位置呢?
杜尔米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说:“【时历】的界碑
问题了?”
“
问题?”埃默森终于冷笑了起来,倒不如说,他有
不想压抑自己的脾气了,“祂的界碑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这世上的历史还剩下多少?
“除却祂自己,除却那常正的七神,除却法涅斯王朝的往日,除却这最近的三百年——除此之外,这世上的过往还剩下些什么?历史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个空壳!”
而【时历】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教团丁
儿的动作就可以动摇【时历】的界碑!
如今他们站在这里,来到【海镜】的界碑之前。仅仅只是这样的举动,就足以杀死白日的杜尔米——而白日的杜尔米·奈特甚至已经是帝皇之路的使徒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理应拥有的权能与威势。
然而遗憾的是,恐怕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微面者,都可以走到【时历】的界碑面前,然后动摇过去的历史吧。只要他们找得到【时历】的界碑——这彰显了【时历】的虚弱与无能。
同样遗憾的是,其余神却无法
涉这个问题,因为无论【时历】如何虚弱、溃烂,那也终究是另外一位神的权柄与位格,也就
祂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碰
的层域之中。
祂们果真想要影响【时历】的话,那就等同于是开启了又一次的神战。
……杜尔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才算是解决了亚玛利埃的问题,结果维赛德斯就这么直接没了!开什么玩笑!
在神明面前、在教团面前,人类的城市乃至于人类本
,都脆弱得宛如一张纸、一场梦、一次虚妄的幻想。人们果真存在吗?还是说,在神明……不,在神秘侧决定之前,真理侧却无法决定呢?
……不。
不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维赛德斯还没有消失,是吗?”杜尔米
锐地抓住了一个
心,并且反问,“维赛德斯的人们还没有死去,这座城市也仍旧存在——只不过,维赛德斯被神秘侧的
影笼罩了,是吗?”
穆尔笑嘻嘻地回答:“是呀、是呀!你说的没错,因为死亡也尚且没有接收到来自维赛德斯的灵魂!”
杜尔米瞥了穆尔一
,心里想,就算维赛德斯的灵魂来到了死亡的地界,恐怕也会被大地母亲原路送回——这是因为,维赛德斯的生灵还不必死。
埃默森盯着杜尔米,已经知
他的选择,因而埃默森一字一顿地问:“你要去历史的长河之中,打捞维赛德斯?”
“对啊。”杜尔米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刚刚才在堂兄面前说会记得打捞他们的遗骸,转瞬却要去时光之中打捞一座城市的幻影——但愿维赛德斯的人们还在
持。
“……你疯了。”埃默森断定。
杜尔米噎了一下,最后他宽宏大量地说:“唉,算啦,我会将您这句话看作是一个冷笑话的。”
但伊斯也像是看疯
一样看着杜尔米。难得有一次,他竟然与埃默森达成一致了:“你确实疯了,也的确像是一场异想天开的白日梦。如果只是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生灵,你想将他们带回凡世,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那是一座城市,还是北地最繁荣的城市,牵一发而动全
,你知
这需要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才能将维赛德斯带回来吗?”
“但你们又不愿意动手——您甚至是时光与历史的神明,但您仍旧不愿意动手——那就只有我来动手了。”杜尔米摊了摊手,苦中作乐地说,“不
怎么样,我不乐意就这么认输、就这样望着维赛德斯消失。”
没人说话,但神明们倒也没有反对。
……不,对于神明来说,这并非什么认输,而是因为他们不在乎一座城池的得失、一段历史的衰亡。这就好像【太
】在二十年前
燃了格拉德一样,如今也不过是【时历】
丢了维赛德斯而已。
到了现在,神明齐聚于此,更多也是机缘巧合,共同探讨教团的行动与目的而已。维赛德斯只是祂们用来引
话题的一个前提,理论上,他们
上就要过渡到下一个话题。
但杜尔米不愿意维赛德斯的命运就中止在这里。
杜尔米心想,即便维赛德斯与自己非亲非故、即便维赛德斯在世人
中也未必是辉煌与光荣的城市,但是那又如何?
他答应了法罗夫人与
匠先生,要去北地探望他们消失在风雪与战争的烈火之中的故乡;可是,他难
就要
睁睁目送另外一座北地的城市,消弭在一场悄无声息的、残酷疯狂的战争之中吗?
这场战争甚至还没有真正打响,还只是战争的铁蹄到来之前的序曲。亚玛利埃没有成为第一个牺牲品,但维赛德斯成为了——令人遗憾的牺牲。
“我确实不理解很多事情。”杜尔米坦
地承认了,“比如说,我到现在也未必理解神秘学。”
门萨停下编织的动作,短暂地看了杜尔米一秒钟。
杜尔米恍若未觉——他当着【星群】的面挑衅这位神,以自己的无知——继续说:“在你们看来,我或许疲于奔命,拯救了这座城市又要去拯救那座城市。可是,在我看来,这就是我唯一要
的事情。
“拯救世界太遥远了,遥远到我无从下手。而去历史之中打捞维赛德斯,这听起来很难,但至少我能
到。”
他想了想,还是谨慎地补充了一句:“我应该能
到吧。”
神明默然不语,只有死亡仍在嬉笑。
“如果连近在咫尺的问题都不去解决,那远在天边的问题又如何
理呢?”杜尔米理直气壮地反问,“神啊神,人的生活是每一天、每一秒,而不是终将到来的死亡与沉眠。”
他以为,或许是他与他们——主要是埃默森、莱拉女士,还有穆尔——相
得太久,他见多了他们人的一面,却忘了他们终究是神。
譬如安德烈·法涅斯会
地、不容辩驳地决定自己的生死。杜尔米能够理解这一
,他当然能理解!可或许是他天
如此,所以他永远也
不到安德烈·法涅斯那般的斩钉截铁、对自己与对他人同等的残酷。
因此,杜尔米终究想要挽回维赛德斯的失落。况且他不是本来就要去往北地吗?他早就
好心理准备了。
“……随你吧。”埃默森最后松
了。
杜尔米眨了眨
睛,笑着说:“我知
,您这话的意思是,您会帮我的。”
埃默森:“……”
他被这小
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
莱拉女士忧虑地说:“你果真要去吗?杜尔米,或许连你自己也可能失落在历史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不至于吧?”杜尔米惊讶地说,最后他不以为然地说,“大不了用死亡来校准光
。”
希亚:“……”
你那是自己校准的光
吗?还不是她费尽心思将这孩
的灵魂带回人间!要不然她堂堂一个祭司,最为重视礼节与时辰,现在怎么会平白摊上了一个“不守时”的恶习?
这下【太
】也被杜尔米气笑了。
不过杜尔米竟是接连让这世上的两位人神都气笑了,这估计也算是他的本事了。只不过他自己还一无所知罢了——这无知的年轻人啊,不妨就这样无知下去吧。
穆尔左右看看,最后他很
兴地说:“杜、杜!穆尔陪你,嘻嘻,穆尔,好!其他神,不好!”
……有时候杜尔米对穆尔的
神状态也十分费解,不过这或许就是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