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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640(9/10)

他的故乡被神明焚烧、他的往日被神明吞噬、他的野心被神明掌控——【太】、【时历】、【星群】。神明永远在上,而人类永远只能匍匐与跪拜。

“……唉。”可他叹了一气,终究还是懒洋洋地自言自语,“那又如何呢?如今,我们是否能够指望一场【白日梦】,就白日梦一般地解决所有这些疯狂的力量呢?”

“你该去【塔】了。”劳特冷静地指这一,“杜尔米让你去的。”

“我知、我知。”海沃德反而仔细地看了看劳特,“……老伙计,你别是吓懵了吧?”

特无言以对地看了海沃德一会儿,最后扶额说:“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事情就吓懵了,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真相明明就摆在我的面前,而我却视而不见。”

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的关联已经如此显著、如此鲜明,任何一个接过杜尔米、接过【白日梦】先生的人,都应该理所当然地意识到——容貌、格、作风,明明完全一致!

可人们就是这样——同样——理所当然地将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分开来看待了。这除了微面者与面者的差别之外,恐怕也存在某神秘侧力量的扰。

“……层域。”劳特放下了手,喃喃说,“每个人都陷在自己的层域之中,难以望见他人的层域,更别说是面者的层域了。我们谁都无法真正抵达【白日梦】先生的层域。”

“你说的没错,劳特,完全没错。”海沃德鼓了鼓掌,“在所有人的里,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都分属两个层域,于是他们就果真只能看见两个不同的层域。

“也就是说,我们都望见了对他人而言离奇诡谲、对自己而言稀松平常的世界,只是我们不曾知晓而已。”

而一旦知晓自己望见的世界竟然是与众不同的、格格不的,那么……

人们会陷疯狂吧。

不知为什么,海沃德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到【白日梦】先生的时刻。哦,那个时候,杜尔米连力量是什么都不知,连层域、质料、容之类的词都一无所知。

那可真是白日梦一样的相逢。时至今日海沃德也仍旧这么想。

只不过,人们总会相逢的,不是因为奥尔德斯治世的白橡木号,还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记忆剧院。

他看了看时间,终究还是发了。

他倒是早就知亚玛利埃的【塔】在哪里。亚玛利埃之歌的行,让许多法师都关注起这座早已退历史舞台的偏远城市,海沃德虽然对炼金术不怎么兴趣,但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过一些消息。

亚玛利埃的【塔】,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古老的塔。

在很久以前,亚玛利埃的土地上,亦或说是首皇的国度之中,还行着更为古老的原始崇拜。人们崇敬天与地、火与、雷霆与狂风、所有的动与植,乃至于神圣的石

这些古老的崇拜并没能延续到如今这个时代;有些即便延续了,也不再是起初的模样了。因而这些最初的圣所便荒废了下来,随着落的迁徙、城市的建立、国家概念的形成,连原始崇拜本都销声匿迹了。

在整个谢兰大陆之上,倘若有一个地方仍旧维持着最初的古老崇拜的仪式,那就只有可能是亚玛利埃了。

北地?恰恰是在人类走北地之后,纷繁多样的信仰才开始萌发。

【塔】的法师们自然也很兴趣。在亚玛利埃建城之后,这座塔就已经随之一同矗立在沙漠的尽。非要说的话,这里的【塔】似乎是最古老的法师驻地……海沃德倾向于如此,但无法确定。

关于【塔】的历史,恐怕也早已经散落在不同的时光碎片之中了。无论如何,起码亚玛利埃的【塔】足够古老。

塔矗立在城市的西面,起码有十几层楼那么。因为足够,听说偶尔也会充作灯塔来使用。也可能是法师们闲着无聊发疯,所以给塔的燃了一团火吧。

塔是由石建造而成的,石块上还雕刻着复杂的图画,内容或许与亚玛利埃的历史有关,但时至今日也无人能够解读了。此地已渐趋荒凉,城市之中的绿植变得稀疏,沙漠的风貌开始占据了上风。

海沃德以为,再这样下去,过了几年,【塔】迟早得搬迁。

当然,还有一可能是,这座塔会随着亚玛利埃的逝去而一同逝去。少了任何一粒沙,这片沙漠都无法形成。

他走塔。毫无疑问,这座塔兼顾着图书馆、研究所、实验室、礼堂、办公室之类的功能,外表看起来落魄到急需翻修,但内里却别有天、人来人往。

海沃德在这儿没有认识的熟人——当然了,他是格拉德人,人脉再如何大,也不可能隔着大半个大陆认识一位亚玛利埃的法师。不过他并不着急。

看得来,【塔】的法师们对于海沃德这个生面孔并不在意,仅有少数人瞥了他一,大分人都漠不关心地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帮帮忙吧,神啊,我再也不想质分析报告了。”

“能不能烦请长老会的那群人快?告诉他们:空气是不能菜的!”

“他们以为法师是什么?许愿机吗?我看他们对着【白日梦】先生许愿比较快,反正【帝皇】也不在了,不知明年的【帝皇】许诺还在不在……”

“好了,城里又多了一块荒漠化的土地……又多了一块!我真不知那群长老是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够面不改地对着民众们说‘亚玛利埃终将领回属于自己的荣光’这样的话。”

“那当然了,咱们的光辉么……已被掩埋的光辉啊。”

“政务署又来找我们帮忙?难法师的名声已经这么好了,好到能让政务署都跟我们亲如一家?”

“最近城里闹得很。好了,你不去帮忙吗?”

“当然去!这可是咱们的城市!一群追逐着黄金奥秘的蠢货……呵,亚玛利埃,炼金?让他们吃沙去吧!”

“他们还准备去那个地方……”

“疯了吧!”

“闭嘴!”

海沃德的脚步停了下来。那两位法师本来正在谈论某事,却在看到海沃德的一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这般的默契,反而让海沃德有些摸不着脑了:他以为这群法师的确法师”的,作风也好、语气也好。可是,怎么在提及“那个地方”的时候,反而一下学会保密了?这可不像是法师啊。

海沃德并不究,他好像压没听见一样,只是问:“对了,请问,最近城里有没有木偶大师?我想请他给我的课题个实验。”

“什么实验?”

海沃德面不改地胡编造:“我有好奇那些木偶是否拥有灵魂,比如说,人类被改造成木偶,那原本人类的灵魂还在吗?如果是死被制作成木偶,那这样的躯壳之中是否会诞生灵魂呢?”

“哦,这个!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如果行了某意义上的‘改造’,那么灵魂的形状是否会也随之发生改变呢?我非常好奇。”

“有理!我倾向于认为灵魂同样是可塑的。”

“不、不不,我认为灵魂不应该受到外条件的影响,躯壳与灵魂是两码事。”

“你跟那群雾兰疯差不多!怎么,你也认为——哦,您庸碌浅薄的不上您典雅尊贵的灵魂!”

您瞧,对于法师来说,只要提及一个有意思的课题作为引,那您就不用了,反正他们自己就能辩论三天三夜。

“嗯、咳咳。”海沃德用力地咳了一声,“好了,两位,我只是想知你们是否认识木偶大师而已,至于课题的结果……或许终有一日,我们能在吾神面前再会呢?”

他的意思是,等到哪天他想阶了,他就会把课题论文呈给【星群】;而【星群】也有可能会将他的研究成果“神秘学知识”里给新一批的信徒或者正在阶的信徒。

反正【星群】赐予什么知识也是相当随机的事情,指不定就刚巧碰上了他的这个课题呢?现如今的法师们收获的知识,或许也是古老时代的法师们的研究课题啊!

“这个嘛……我倒是不认识什么木偶大师。【偃偶】路的人们大概情愿将自己隐藏起来吧,他们的风评可是一团糟。”

“得了吧,咱们的风评又好到哪里去呢?”

“咱们的风评比【记录者】好一。”

“哈!那是在神秘侧,凡人可不会在乎【记录者】了什么烂事……我到现在还没想起来我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课题内容,我真恨不得杀了——!”

“您还是闭嘴吧,或者,您脆去咱们那位治世者面前说。”

“……罢了。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哦,木偶大师……我的确认识一位木偶大师。”

“真的?你还能认识这样的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多少人都想去那个地方……”

说到这里,这名法师突然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

海沃德模仿着杜尔米那纯然的、天真的好奇语气:“‘那个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去送死的地方!”另外一位法师没好气地说,“我见过许多人去往那个地方,但就没见过有人回来。我不知他们这样急着送死是为了什么,为了他们里的黄金吗?还是他们本来也毫无意义的生命?”

“那多半是为了黄金吧。”一位法师嘟哝着说,“这也正常,多少法师情愿为了一条实验数据而卖灵魂呢?而那个地方就在那里,引着无数人……哪怕是去送死。”

海沃德不得不把话题扯回来:“那位木偶大师?”

“哦,他啊,他是前段时间去了那个地方,似乎是组了一个探险队之类的。更多的事情我就不知了,我只是给他们行了个方便,打折卖了一些我用不上的质料而已。”

“我看他们是回不来了,这位先生,你要是想研究【偃偶】路,那不如去其他的大城市。亚玛利埃这地方……”

“亚玛利埃怎么了?”

“人人都知,亚玛利埃已经是苟延残了。也不知是哪个疯把亚玛利埃之歌的事情传去的,现在好了,越来越多的疯抵达亚玛利埃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什么大事来。”

“……你认真的?”

“我不知,但起码现在这样行尸走的日,我快要过不下去了。”

“那你不如也去那个地方搏一把好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改变这片沙漠的办法……”

“真的假的?你真的相信这个传言?那我还不如相信那个地方果真就是世界尽呢……”

海沃德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说:“两位,我有不明白了……似乎亚玛利埃有一些外人不曾知晓的传闻?”

那两名法师盯着海沃德看了一会儿,但可能是海沃德关于“木偶与灵魂”的课题令他们相信这是一个纯粹追求真相与真理的法师,于是他们最终还是开了。

“在亚玛利埃的神话之中,世界诞生于一片漆黑,但最终也将消弭于一片漆黑。”

“光辉将会被掩埋,人们将会失去自己的土地。”

“但这是一个预言,而不是真相。我们需要对抗这个预言,而路同样写在这条预言之中——我们需要找到光辉。”

海沃德不禁问:“那么光辉是什么?”

“有很多说法。凡俗世界的、神秘侧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法师耸了耸肩,“至于我,我不太相信‘光辉’就是一位‘新王’这理论。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过于渺小了。”

另外一位法师则说:“有些人认为,那个地方……就是世界的尽,就是漆黑的归……光辉一定掩埋在那里,我们必须抵达‘那个地方’。”

“什么?”海沃德更加摸不着脑了,“那个地方……是哪里?”

两名法师都看着海沃德,神非常古怪。如何古怪呢?这就好像是海沃德知晓杜尔米就是【白日梦】先生之后,又望向了暂时还不知晓此事的劳特——明明真相就在前,可他却视而不见。

哪是近乎怜悯的悲哀的、又有幸灾乐祸的,对于无知者的叹息。

“亚玛利埃的……更西面。”

海沃德怔住了。

他想,亚玛利埃还有更西面吗?那难不是……

“亚玛利埃就是谢兰的尽了……先生,您肯定是这样想的,是吗?”法师轻声说,“可是,在我们的面前,难是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却让所有人都无法通行的空气墙吗?”

海沃德下意识想反驳。

可他想到,或许这就是层域。如同劳特所说,直到真相真的摆放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说不定才终于能恍然大悟。

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忽略了亚玛利埃理应拥有更西面的土地(或是海洋),正如所有人都忽略了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之间那简直摆在明面上的关联。

人们的思维却成了桎梏他们自的囚笼。人们的层域却成了他们自己永远无法逃离的监狱。

他们以此认识这个世界,但也因此永远无法逃离自己的世界。

……有去无回的……亚玛利埃的西面。

海沃德还是很快就回过神了,他毕竟是法师,脑早已经经历过无数知识的冲刷——他一儿也不惊讶啊,他哪里惊讶了?跟你开开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了总结:“最近有不少人去往亚玛利埃的更西面行探索?”

法师脆利落地:“确切来说,就是越过这座塔,更往前三五公里的地方。如果人们的脚步超过了那个范围……至少在我听闻的消息里,还没有人能回来。”

“都是神秘侧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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