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就相信狼群是来提醒我们的了？”

海沃德摊了摊手：“倒不是相不相信狼群的问题，而是我相信咱们的团长大人铁定能碰上奇奇怪怪的案。”

这个理由立刻说服了格里菲斯。

杜尔米：“……”

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对，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形象了！

“好吧，总结一下。”格温说，“有不明来历的、很有可能是外来的兽类在袭击沙漠之中的人类，而狼群也对此到警惕，因此不惜联络绿洲，让人类也知这件事情……或许是希望能联手解决这个麻烦？”

海沃德评价说：“不考虑狼群的智商问题的话，这事儿也说得通。”

杜尔米觉得这些人类还是太小看首皇的力量了……况且，沙漠有灵——有面者，这是杜尔米之前就知的事情。他甚至怀疑是大骆驼派狼群过来提醒人们的。

只不过，倘若今天不是杜尔米在，那这提醒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人与狼群的冲突，或者人类本不会发现这提醒。

但是毫无疑问，狼是在确认了杜尔米的立场之后，才将指骨给杜尔米的。换言之，这很有可能跟亚玛利埃有关。那些外来的野兽，与亚玛利埃敌对吗？

……不，从这个角度来说，为什么狼群宁愿提醒沙漠中零星的绿洲，而不是提醒亚玛利埃呢？

杜尔米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看了看窗外，就说：“好了，我希望你们能从绿洲的住民这里收集一些信息，尤其是关于狼群、关于野兽袭击的事情。

“至于我嘛……天快要黑了，也是时候去外面看看了。”

第630章 理解范畴

“老大，我们非得往外面跑吗？我听说外来了个杀神，把那些盗都杀光了！要我说，这是【死昼】来了！”

“闭嘴，蠢货！那不然我们去哪儿？难不成我们往亚玛利埃那边跑？那群长老都已经疯了，我们还不如找个绿洲待着，看以后能不能脆离开沙漠！”

“离开？老大，我不想离开……我不想离开沙漠。”

夜之下的沙漠反而多了几分凉，让一些正午时分只能躲在暗的生能够来活动。有几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沙丘之后，朝着不远的绿洲张望。

“听说这里白天有狼群没？搞什么鬼。”

“北面越来越不太平了，我才想问塔拉纳在搞什么鬼，不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这边赶吗？”

“怪不得连那些狼都活不下去了，都袭击人类的地盘了……呵，迟早有一天，咱们都得死在这片沙漠。”

“你在说什么话？你以为我想生在沙漠？但是到了最后，我还是不想离开这片沙漠……”

“如果亚玛利埃能好好经营这片沙漠，那日姑且还过得去，但那些长老也是疯了……我以为政务署和【塔】能够钳制他们的行动……”

“想多了！亚玛利埃就是亚玛利埃，倘若人们真的能选一位新的执政官……”

“你以为长老们就愿意选一位新的执政官吗？倒不如说，他们只是想拿这个拖延时间，应付民众而已！”

他们是来自亚玛利埃的民。

说他们是盗也不为过，因为他们在沙漠之中浪，也总是抢夺他人的财或资，以此来供给自己的生活。只不过，比起沙漠边沿那些真正落草为寇的盗来说，这群人多少还有几分见识。

他们是因为在亚玛利埃活不下去了，或者在亚玛利埃犯了事，所以才会逃到沙漠里。到了这个地步，为了活下去，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大分时候，他们居无定所、毫无依靠，饥一顿饱一顿，对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这片沙漠。如同这样的民，沙漠里还有不少，甚至许多绿洲的住民或是住民的祖先也都是这么来的。

只是近些时日，他们锐地察觉到，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抵达了沙漠，这给他们的生活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当然了，那些人有的是从亚玛利埃来的，有的是从外来的。

他们可以从其中的某一些人那里获得更多的生活资，但也同样到了一奇异的、不太适应的拥挤：荒凉的沙漠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后来他们从一些人中打听到了，说是外突然传起了亚玛利埃之歌的传说。

人们说，亚玛利埃拥有超越凡俗的某炼金术，即庞大而非凡的财富。因此，这些人都是来亚玛利埃追逐黄金的，却首先迷失在了沙漠之中。

这说法简直让他们这些亚玛利埃的人有啼笑皆非了：亚玛利埃的黄金？是啊，上层的那些老爷们的确拥有天量的财富，日过得穷奢极——也不晓得那些财富是从哪儿来的——但他们呢？

只有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才能代表亚玛利埃，而他们就不算人吗？

不怎么说，他们杀了一些弱小的、抢夺了这些人的财，倒也让自己的日好过了一。不久前，他们更是收获了一瓶烈酒，虽然每个人只分到一小，但那也十分让人快了。

……或许他们也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离开亚玛利埃，或者留在亚玛利埃，对他们来说并无区别。

“我最近发现了不少……”

“什么？”

“……尸。不少尸。”

“哈，总有一天，咱们也会变成这样。”

“不，你应该跟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去吃那些死掉的人——你会变成这样！死也死不了！”

“其实你本来不及吃，因为沙漠已经吞掉了这些人，哈哈！”

“不！我说的是……不太对劲的尸。”

“是么？我没发现。老大，你发现了吗？老大！”

“——闭嘴！似乎有人来了。”

这是沙漠的夜晚，除却成群结队的人们，很少有独行客敢于在这样的夜晚没于夜之中。

人们都知，没于荒野之中的，除了猎，还有猎手。而绿洲就是沙漠中仅有的能够庇佑普通人的地方了。所以，这些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在这样寂静的夜，怎么会有人孤离开绿洲呢？

那是一个年轻人，当然了，只有年轻人才会如此莽撞、大胆、无所畏惧。

他的脚步甚至显得轻快的，若说是门踏青也不为过；只是人们想不到他其实是一片荒芜的、浩瀚的沙漠。怎么回事，难他不曾敬畏夜晚沙漠的危险与冰冷吗？

“倒是个有钱人。”

老大眯着睛，打量着那个在附近好奇张望的年轻人。不，在他里，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而是一羊。

衣服能卖钱、饰品能卖钱，人嘛……珠、人骨、血和……总有能卖掉的地方。实在不行，他们自己留下来，也有用。

“注意距离！”老大低声提醒着附近的人。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人漫无目的地在附近闲逛，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哪怕是路边的一株仙人掌都能让那个年轻人好奇地打量与揣度一阵。

极端的兴奋控制了老大的脑，因此他没注意这一带的沙漠似乎都陷了一沉冷的、磅礴而凝滞的寂静。

“……这不会是个疯吧？”

“也可能是个傻。”

“长得倒是不错。”

“我从没见过这么英俊漂亮的小伙，哪怕在亚玛利埃也没见过。”

“所以说他是个有钱人！”

“可惜是个傻，竟然在这个时候来闲逛。”

“那不是方便了我们？杀了或者卖了，都不错……”

他们就这样窃窃私语，声音消在沙漠的狂风之中，既像是成为其中一抹影，又像是成为其中一颗砂砾。

那个年轻人走近了。走近了，他们才能在沙漠的月光之下，隐约瞧见他幽绿的、黯淡却又闪烁着鬼火的睛。有一瞬连月光也拂过他的瞳孔，留下一抹柔和的光彩。

“说不定会有收藏家对这双睛兴趣。”

“有了这双睛，我们指不定能回亚玛利埃享受上等人的生活了。”

“我们要发财了！”

“富家弟，跑来沙漠玩吗？”

“来送死的吧。”

也不知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是因为冰冷的夜攫住了他们的灵魂吗？还是贪婪的望动摇了他们的脑呢？他们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邪恶的、疯狂的办法，要以他人的命为自己争取财富。

老大的睛也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他计算着脚步、时间、距离，注视着那个年轻人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表情。

他心里想：那就别怪他们了。

“动手！”老大低喝一声，一个扑了来。

正因为他是如此盯着那个年轻人，所以在他扑去的那一瞬间，他注意到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也看到了他们。

那一瞬间，有无形的诡影飘散在空气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遗憾的叹息、一阵凌厉的风声，还有十几个人接连倒地的声响。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人，是因为他们知在那一瞬间，他本没有动！

但他们都开始本能地呼痛，上却没有任何伤，连他们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倒下、为什么会到痛苦。

那并非躯壳上的痛楚，而是灵魂之中的一阵隐痛……是灵魂的系仿佛受到一把剪刀的裁剪与切割！

“……呵。”杜尔米笑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说，“各位，在等我吗？”

夜幕之下，只余下冰冷的风卷起黄沙。法罗夫人与匠先生的影缓慢浮现。

法罗夫人边是冰冷的笑意，看得来她为那些民对于【白日梦】先生的冒犯而十分动怒。

而浑染血的匠终究还是遗憾地说：“可惜了，先生，您不让我杀了他们。可他们如此冒犯您、又在沙漠之中为非作歹，恐怕是死有余辜吧。”

“自然。”杜尔米仍旧是那副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表现——这是因为他在找沙漠之中的大骆驼，“只不过，好歹也是沙漠里的活人，若是杀了他们，天知我能从哪儿了解亚玛利埃的信息。”

亚玛利埃！他也是为了亚玛利埃！

他们的思绪凝滞了一瞬，终于还是意识到：那些为了追逐亚玛利埃的炼金术而来的人们——可都是神秘侧人士啊。若说其中有几个半吊、有几个弱小的无用的废，那也正常；可万一其中真的有者呢？

幸运的是，他们其实没碰上者；不幸的是，他们碰上的是面者。

杜尔米终究没找到骆驼——因为他从白橡木号那边得到消息，说大小两只骆驼都跑去看海了。

一时间杜尔米甚至有无可奈何的沮丧：沙漠里看着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沙漠的面者却一儿也不在乎，只想着去往祂们此生都未曾目睹的海洋。

说到底，在面者中，沙漠又能发生什么大事呢？

“所以……”杜尔米从沙漠与海洋的遥远距离之中回过神，看着那些躺了一片的民。

他注意到他们衣衫褴褛、也注意到他们满鲜血，有无数亡者的呓语缠绕在他们上——杜尔米离开绿洲的第一就瞧见他们了，因为象征死亡的黑烟并非缭绕，而是沉积为一团雾，静默地飘在沙漠之上。

在杜尔米的中，这些人并非幽灵或者骷髅，而是一些行尸走。他们的躯壳似乎也受到了某野兽的啃噬，因而变得坑坑洼洼。

除此之外，似乎有黑烟从他们的血之中冒来，穿梭在他们的骨里，像是死亡永恒地缭绕着他们的灵魂。

“……亚玛利埃。”杜尔米缓缓说。

“先生！我告诉您！我将亚玛利埃的信息告诉您，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杜尔米摇摇，又。他突然看向远方，那是沙丘的尽、沙漠与夜的分界之地。有一片黑压压的、蠕动着的东西朝他们行来了。

……杜尔米隐约猜到那是什么。一阵隐晦的寒意现在他的心。

他就说：“请说吧。”

他在心中补充：或许，不到他来放过他们。自有亡者借着这场【白日梦】现，抵达这片广袤也幻梦一般的层域，迫不及待地要来审判这些罪人。

那甚至可能不是只针对这一群民，而是在这片月之下、在这个夜晚之中——有怪没。

“亚玛利埃……长老！我知那群长老在神神秘秘地研究什么！”

“哦？”杜尔米好奇地问，“是什么？”

“，我也不知，我只知是跟这片沙漠有关……我以前还去沙漠里的某个地方挖沙，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是什么我也不知，我已经离开亚玛利埃很久了……”

杜尔米了：“很好，长老们在沙漠中寻找什么东西。还有呢？”

“还有、还有，亚玛利埃存在一些普通人不能去的禁区！我听说，近两年的禁区越来越多了……还有人说，亚玛利埃也终究会变成一片黄土，被黄沙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