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就直说了——恶狗帮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么，您想死吗？”

第619章 这么有空

霍勒斯倒了一凉气。

他差以为这个绿睛的侦探是疯了——只有疯才会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奇怪的话语吧？

也就是说，杜尔米在威胁利昂？不合的话，就会死？

不知第多少次了，霍勒斯再一次难以理解杜尔米的底气何在。可是，或许是因为杜尔米的语气实在过于轻描淡写，所以在那些惊异、担忧的情绪之外，霍勒斯竟然意外地受到一微妙的振奋与鼓舞。

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解决这些匪患呢？或许……或许，这片沙漠真的能够迎来一次转机。

……当然了，如果要杜尔米说的话，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因为“己所在皆为领土”。

杜尔米已经是帝皇之路的使徒了——虽然他没觉得自个儿真的是什么神秘侧的大人，他是说，人们通常定义之中的那——他当然也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在排除了【白日梦】先生的力量之后。

在信众的阶段，帝皇之路的行者就能在自己的领土之中免于死亡；而使徒甚至可以将自己所在的任何地方都短暂地变为领土（除非此地已经拥有别的领主），就更加拥有了超乎寻常的生存能力与对抗能力。

这才是杜尔米敢于“单挑”整个沙匪帮的底气。

对于沙匪帮来说，不幸的是，此地当然没有除了杜尔米之外的第二位领主。

利昂怔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杜尔米却已经笑眯眯地伸手。他了一个类似握拳的动作，而在场所有的盗都猛地一下握住了自己的脖。他们的双脚离地、整个凭空漂浮起来，面痛苦地挣扎着。

……霍勒斯猛地转过，匪夷所思地看着杜尔米——早说你拥有神秘侧的力量啊！

不对，你要是神秘侧人士，你还跑来罗卡镇兴致地查案、清剿土匪？你这么有空？

肯·林恩琢磨着，既然他们今天不回罗卡镇了，那是不是得在这里住上一晚？

“停下！”利昂猛地大喊了一声，神情几乎是惊惶与扭曲的。

“哦，您想好了？”杜尔米就说，语气照旧轻快，“各位要是真的改过自新了，我自然是愿意放过你们的。”

“当然！”利昂立刻说，他几乎不假思索，“我们不再当盗了！早就已经不当了！”

所有浮空的人们都在拼命。

杜尔米盯着利昂看了一。

有那么一瞬，他想的不是这些盗，而是这片沙漠的未来。死了这些盗，沙漠的现状就能彻底改变吗？杀戮可以堆砌繁荣吗？这个想法让他突然有些索然无味，因而杜尔米叹了一气，松开拳、放下了手。

砰地一声，所有人都落了地。

他们在地上，用恐惧的神看着杜尔米。那样恐惧的神不仅仅来自于在场的这些男人们，还有那些躲藏在房里的女人与孩。或许他们这辈也不会忘记这一幕……一次差被吊死的刑罚。

场面寂静了片刻。沙漠的狂风仍在拂。

杜尔米随手理了理被风的发，他说：“别这么张……我认真的！要是我果真想杀人，我就不会继续跟你们说话了……呃，听起来很奇怪吗？但这只是一个下威。真正杀儆猴的那只‘猴’，是恶狗帮，对吗？”

利昂琢磨着这位大人刚刚下骆驼的时候，似乎还笨手笨脚的。但他非常明智地把这话咽了肚里。

只是他仍旧言又止。

“有话直说。”杜尔米锐地反问，“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与你们商谈沙漠未来的事情。”

利昂当然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不明白的是，这位侦探先生，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的闲事？不是亚玛利埃还是奥古斯王国，那些大人全都懒得理会这片沙漠的现状。

但他也不敢多问了，只是恭敬地说：“那么，请您屋里谈吧。”

霍勒斯古怪地意识到，事情好像已经解决了……那他来这儿是什么的？

在利昂的指挥下，其余人渐次散去，可他们望向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的目光之中，还是多了许多敬畏与不安。那夹杂着戒备与排斥、敌意与厌恶的目光，简直像是一柄生锈的尖刀。

……但杜尔米面不改。他琢磨着，外域的骷髅们争先恐后来杀死他、诅咒他、撕碎他的场面，这群盗可能这辈都无法想象吧。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杜尔米因此就觉得骄傲了还是什么的——为了自己的死亡而骄傲？开什么玩笑！——只是他直面过太多的恶意与杀戮，早就厌倦与麻木了。

话又说回来了，这群盗未来的亡魂会不会就混在那群森白的骨里面？那难怪外域一直试图杀死杜尔米呢。不过杜尔米又想，或许他还是应该问问本杰明与艾米为什么要杀他。

“……先生？”

“哦，真对不住，我正在数自己死过的次数。”

利昂：“……”

神秘侧的大人……果真都是这样的疯吗？

他们来到了屋内。不得不说，屋里就凉快多了。杜尔米畅快地舒了一气。绿洲之中甚至有植蔬果，利昂的妻将一盘果端了过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先生。”利昂十分谨慎地说，“您说……恶狗帮的人都死了？”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看了利昂一，认为这位沙匪帮的老大的言语和措辞，似乎并不像是鲁蛮横的盗。当然了，也可能是利昂尽可能伪装得像个人一些。

“没死啊，至少没全死。”杜尔米莫名其妙地说，“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在搞什么屠杀吧？”

利昂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搐了一下，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可真是不常理牌。

“我不想搞无谓的杀戮。当然了，有些恶贯满盈的盗，确实是应该直接死刑，只不过……”

杜尔米停顿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法罗夫人带过来的【乡】之中传的一个消息，说的是最近谢兰各大城市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批死刑犯。他对此有所猜测，只不过还无法定论。

无论如何，神秘侧自有办法“解决”这些罪人，或是自有问题需要这些罪人去“解决”。

“沙漠的人是很珍贵的，对吧？”杜尔米以自己的见识理解到了这一，“想要改变沙漠的现状，自然也需要足够的人手。”

利昂困扰地看着杜尔米，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说：“可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而且，您究竟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或许人们真的能从亚玛利埃直接前往斯特里特呢？

不过杜尔米并不会这么说。他想了想，选了个更直接的、更能说服人的办法：“你知塔拉纳吧？”

“当然。”

“我在塔拉纳有些熟人。”确切来说，亲人，和领民。

“只凭这个……”

“我在雾兰也有些熟人。”确切来说，亲人，和领民。

这下利昂不说话了，因为任何一个谢兰人都知，在这个时代，与雾兰的关联就意味着无数的金钱与财富。

过了一会儿，利昂就说：“可是……您究竟是……”他说话的时候有些艰难，“为了什么？”

杜尔米尝了尝桌上的果，有些惊奇地说：“这很甜啊。我都没在外吃到过。”

利昂怔了一下。

霍勒斯在旁补充说：“沙漠……确实有一些特产。”

其实霍勒斯就是的沙漠特产生意，本来欣欣向荣，但是妻女的死亡让他也无心于此了。

“为了什么？”杜尔米便反问，“先生，在我看来，任何事情，不是考虑为了什么才去，而是要考虑为了什么才不去。我只是刚好路过了这片沙漠，却不巧听闻了一些悲剧……既然我知晓了，那我就不能熟视无睹。”

他向来如此。在波尔普恩是这样、在克里斯琴也是这样。

这世界总是对他虎视眈眈，可他挫败地、悻悻地想，他总是保持着那无可救药的——疯狂的天真。

这让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白日梦】先生何曾需要与这个世界和睦相？倘若果真和睦相，那人们还需要一场白日梦吗？

就让这片沙漠以为，是一场【白日梦】抵达了吧。就让沙漠这么想。

利昂无话可说，在他的观念里，可没有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依旧认为，这位神秘侧的大人伪装成凡俗世界的侦探，不过是为了求取更珍贵、更诱人的利益。

而杜尔米的话语如此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最真实也最虚伪的本质。他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来到这片沙漠的，或许是为了获取他所需要的、神秘侧的那些东西……

“……亚玛利埃？”利昂就试探着问，“您是想要去往亚玛利埃吗？”

利昂听说，在与这些大人打的时候，人们需要揣度对方的意图和想法，要给这些大人递台阶。任何事情，或是需求与诉求，不要让这些大人自己说，而是要底下的小人恭恭敬敬地提前为他办好。

利昂不来这么费心费力的事情，但他也确实猜测，这位神秘侧的大人，恐怕是为了亚玛利埃。

……说白了，这片沙漠之中，有什么值得神秘侧人士在乎的呢？

“是啊。”杜尔米说，“我要去往亚玛利埃。”

利昂恍然大悟，他立刻明白自己能够为杜尔米提供什么信息了，也立刻知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盗，乃至于沙漠附近村镇的住民，对于杜尔米究竟有什么用了。

他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了，恶狗帮得太过分了，即便亚玛利埃默认了我们的存在，但他们也绝不应该如此烧杀抢掠……对于上那些大人来说，我们只是渺小的一条恶狗……”

“……什么？”杜尔米莫名其妙地打断了利昂滔滔不绝的论述，“什么叫亚玛利埃默认了你们的存在？”

霍勒斯吃惊地看着利昂，但又似乎若有所悟。

肯在吃果，并且认为杜尔米说的这些果很好吃的说法，绝对是确凿无疑的。

利昂认为这位大人理应明白这一。不过这或许也是大人的恶趣味吧，故意装作无知，来审视其余人是否诚实与恭敬……

他便说：“亚玛利埃是城也是国度，这片沙漠事实上也是亚玛利埃的国土……只是亚玛利埃如今已经无力维持此地的秩序，因而亚玛利埃就默认了我们这些盗的存在，认为我们至少可以成为守卫亚玛利埃的第一防线。”

杜尔米吃了一惊，不禁想到了那些诺斯王国暗地里赞助海盗的风言风语。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才是对的，因为亚玛利埃才是离这片沙漠最近的一个势力，亚玛利埃的统治者怎么可能不关注沙漠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群盗向来是欺怕，既然选择了劫掠沙漠更外围的村镇，那就意味着他们压不敢招惹亚玛利埃。

……哦，照这么说，杜尔米反而是多闲事了？他的到来似乎打破了沙漠的格局，搅浑了这片本来稳定的湖泊……唉，多么莽撞的一个愣青。

杜尔米却忍不住好奇地问：“所以，是亚玛利埃支持了恶狗帮？”

利昂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说：“我不知，但我知恶狗帮确实有一个掌握了神秘侧力量的人……”

杜尔米立刻从袋里掏了他的沙匪分布图，真心实意地问：“你看，那个家伙是在哪里？”

……利昂盯着那张地图，差一就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分布图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可能如此确无误？总不可能是这片沙漠在帮助杜尔米吧？

“的我也不知……”利昂就说，“不过他大概是活动在这些区域。”

他了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杜尔米瞧了一，松了一气：太好了，是猎人先生负责理的区域。

不那位神秘侧人士实力如何，在荒野与【荒野】的猎人打架？杜尔米真想见见那个场面。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通知了格温，把消息传递了过去。

不知此时此刻的猎人先生怎么想。杜尔米暗自琢磨着。总觉得猎人似乎承担了一些……本不应该承担的职务。

可谁叫他接受了雇佣、加了他们团队呢？一旦伙了，人们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的。

杜尔米便说：“这么说来，你们沙匪帮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有些人仍是不情愿，但我持。”利昂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声说，“我曾经去过一次亚玛利埃……我回来之后，就下定决心不再当盗了。朝不保夕的日，并不好过。”

听起来利昂像是在亚玛利埃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反而能够与他曾经劫掠的那些普通人同受了，因而才当不了土匪盗，宁愿一个普普通通的沙漠里的住民……

怎么，亚玛利埃还有这让人改过自新的能力？杜尔米心里想，这听起来很适合当监狱啊。

杜尔米就问：“你遇到了什么？”

利昂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他望向了窗外的沙漠，最后他缓慢地说：“鲜血……”

“什么？”

“他们……我们……是在为亚玛利埃杀人。”

“……什么？”

“用鲜血浇……”利昂糊不清地说，甚至双都逐渐变得浑浊起来，“……沙漠的荒芜……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唤醒……”

杜尔米盯着利昂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到利昂的面前，然后打了个响指。

利昂猛地惊醒过来，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杜尔米。

“别再想了。”杜尔米眨了眨睛，提醒这位沙匪帮的老大，“这份知识、这条信息，对你的灵魂来说是一个负担。你最好直接忘了这件事情，否则神秘侧的疯狂会撕碎你的灵魂。”

“……我会的。”利昂说。

亚玛利埃以鲜血浇沙漠，是想唤醒什么？首皇？还是昔日的王朝？杜尔米在心中思考着。话又说回来了，这究竟是亚玛利埃在主导，还是教团在主导？这与亚玛利埃的内矛盾有关吗？

不论如何，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神秘侧的行动。他们需要一把刀，行屠戮与献祭，而沙漠中的匪徒就成了这把刀。

……果然，在谢兰，任何事情、任何存在，甚至任何人，都有可能与神秘侧扯上关系。人们甚至可能是不自知地受到了神秘侧的影响。

譬如说，那些完全是普通人的盗，就真的知自己是在向沙漠献祭吗？

他们一无所知，只是沿着自己的命运一条路走到死。或许这片沙漠拥有更好的路，也并非毫无转机……但有人想要沙漠的住民永恒地陷落在死亡的回之中。

想了半天，杜尔米就觉得自己的思考走了死胡同。他目前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