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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20(7/10)

已。”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甚至有儿无辜地瞪圆了睛,“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会随便杀人吧?”

可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个幽绿睛的侦探,以为他上是很有那自说自话、无遮拦、擅作主张的气势——现在人们不敢相信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侦探。侦探?跑来沙漠这样的地方,剿匪?

对他来说,杀死一个人和死一只蚂蚁,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他如此定地站在正义的立场之上,所以人们还偏偏不好指摘他什么。

海沃德嘴角搐,对劳特说:“现在我知了,其实咱们最大的麻烦就是杜尔米这个上蹿下格。”

特奇怪地看了海沃德一,不禁说:“但我认为杜尔米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不解决那些匪徒的话,那这片区域迟早会变得更加混与危险的。”

海沃德:“……”

哦,他可怜的老朋友,还不知杜尔米就是【白日梦】先生呢……

清剿匪徒?

最后别搞成神明开战就不错了!

第617章 另外一边

杜尔米望向了沙漠。

理完这桩凶杀案之后,这一日的光也将要过去了。

他们是昨天抵达罗卡镇的,当天夜里,杜尔米在外域只是望见了荒凉的、废弃的小镇,一如既往的瓦砾与废墟——杜尔米都要看习惯了!

他以为这只是时光之中的一可能,是罗卡镇不曾拥有火车站、最后被所有住民遗弃的结局与故事。

但是杜尔米疑心今夜的自己能够望见沙漠——那片黄沙掩埋之地。

这片沙漠不曾拥有一个姓名,或者说,沙漠就是沙漠。整个谢兰并非只有这一片沙漠,但仅有这里的沙漠如此广阔、如此荒芜、如此破碎。砂砾像是尘土,掩盖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过往。

……事实上,从康古里大河的经之地,以及此地距离塔拉纳和克里斯琴的路程来说,这片土地倘若不是沙漠,那么必定是一座繁荣而昌盛的城市。

杜尔米并不是很了解气象与地理知识,当然了,那是客观意义上的真理,而且杜尔米的知识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他只是到奇怪:在这个神明的伟力都足以创造一片大陆的世界之中,为什么没有人尝试借助神明的力量来改造这片沙漠呢?

于是他想到——亚玛利埃。

或许并不是没有尝试过,而是……沙漠正是尝试失败的结果。

阿德琳·弗尼瓦尔曾经研究过来自亚玛利埃的神话:“亚玛利埃说:便有光,使黑暗消弭,人见世界,于大地生长;便有暗,使光辉掩埋,人失土地,在世间亡。”

人们往往听闻的神话版本,仅仅只是前面半句;而后面半句却仅仅与亚玛利埃的命运相关联。首皇曾经的民们确实失去了自己的领土,最终只能在沙漠的城市之中苟延残

照这么说,沙漠究竟埋葬怎样的过往呢?

黄昏终于抵达了这个世界。

偶尔,当落日的余晖照耀在黄沙之上的时候,杜尔米会疑心自己看到了一片血。那可能是氤氲的黄昏的光彩,也可能是沙漠的浪席卷而来,而枯死的树木只能在风中哀嚎。

……他望见一只兽。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那是他的错觉。可随后大地震颤,他才终于意识到,那是兽奔走的步伐。

如此庞大的生灵,像是一片沙海一般游与徘徊。祂的躯就是沙丘、祂的瞳孔就是绿洲、祂的肢就是狂风卷起的沙尘……不、不,祂不是活的,祂是死的!

祂是死了的兽。祂的骨就是人们行走在沙漠之中的路,祂的鲜血就是人们唯独能找到的沙漠之中的清泉!

“你是谁?”杜尔米忍不住问,问那永恒逡巡在沙漠的无可归的亡魂,“你与亚玛利埃有关吗?还是说,你与首皇有关?”

这片土地恐怕埋葬了太古老、太遥远的故事,以至于连生活在此地的人们都不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他们还记得亚玛利埃,可他们不记得亚玛利埃诞生之前的往事了。

从人们离开北地开始……

杜尔米走了那场狂风。兽的魂灵发一声嗡鸣,似乎是在迎他,又似乎是在警告他。

“什么?你要杀了我吗?”杜尔米煞有介事地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不介意在这里死上一遭。只不过,自从来了阿尔弗雷德治世,我就很少领受死亡了——难不成是因为我认识了【死昼】?”

他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悻悻想:与其指望穆尔会拒绝他的死亡,倒不如想想他自己究竟是怎么复活的。

兽自顾自徘徊与游。杜尔米慢慢走到了祂的脚下,为那大的、森白的骨而惊叹,也为那血模糊的、可见骨的伤而惊叹——要不然他怎么能望见骨呢?

是因为兽受了可怕的伤,所以杜尔米才能望见祂的骨

这似乎是一骆驼。说是“似乎”,是因为祂的型已经过于庞大、过于扭曲,所以人们恐怕不会相信这是一骆驼。这可能是人们的梦,或者人们的白日梦。

那些质料汇聚到一起,在凡人中的世界之外,创造了一位神明一般的怪

杜尔米就说:“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似乎惹恼了那只兽,祂发一声嗡鸣,黄沙飞舞、扑了杜尔米一脸。

“……呸、呸呸。”杜尔米净脸,有儿沮丧地说,“我情愿你杀了我呢!往我脸上扔沙很好玩吗?好吧,我知你不怎么好……是啊,如此刻的伤,你还能痊愈吗?又或者,你已经死去了?”

他疑心自己听见了一些笑声。不过那可能是戏谑的鬼灵又在月中朝着人们恶作剧了。

带来了一阵凉意,森的冷月照耀着一片寂静的沙漠。白日这里仍旧艳照,好像时时刻刻都回着一阵轻快悠扬的乐曲;可到了夜里,这里似乎就成了毒蝎与探险家的乐园。

杜尔米就说:“可我不明白你的灵魂为何飘在这里。为什么不去亚玛利埃?”

兽在沙漠之中行走,每走一下都会留下一个坑,并且在每一个坑里留下祂的血与。往后,这就会是沙漠之中的一片小小的绿洲:积蓄雨、汇作湖泊、育生机。

“……亚玛利埃。”祂说,“不再是从前的亚玛利埃了。”

杜尔米惊异地瞪大了睛:“原来你会说话啊!”

兽的魂灵不悦地看了杜尔米一。祂似乎不想杜尔米去打扰祂的徘徊,因而摘了一,扔到杜尔米的面前:骨变成一只小小的、土黄的骆驼怪,歪着打量着杜尔米。

“——哦,晚上好!”杜尔米姗姗来迟地行了一次问候,“我刚来沙漠,还什么都不明白呢,要是冒犯了你,请千万见谅。你知吗?我们正准备去解决沙漠里的匪患呢,那可真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坏。”

“人类。”小骆驼却用着老气横秋的语气,“大多如此。”

“你是说,他们贪婪又凶狠?”

“贪婪无度、凶狠野蛮。”

杜尔米承认那些盗确实是这样的:“但也有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啊。我想,这应该算是真理侧的麻烦吧。这么说来,神秘侧的力量掺和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呢?”

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终究不可能置事外、无动于衷。既然如此,他还是不必思考那些大理了。

他就说:“我必须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贪婪的人才有前的动力、凶狠的人才有战胜一切的可能。只不过,任何事情变得极端了,就不那么好了。”

譬如真理侧的实可能成为固执、神秘侧的变换可能成为轻率。

“总该有人去理这些盗。既然我路过了、并且碰上了,那就解决一下好了。”说到这里,杜尔米突然笑了一下,“我想起来,曾经横渡森罗海的时候,白橡木号还碰上了海盗;当时我们也是一番苦战呀!”

骆驼歪着。似乎是杜尔米这段话中的某个字动了祂。

“……海。”骆驼说,“我没有见过。”

“真的?”杜尔米有些惊讶。

因为,面前这只不生不死的兽,显然也是游在沙漠面者,是尊贵而永恒的存在。只不过……是了,既然是沙漠面者,那就与海洋的层域永远不可能相了。

他就说:“海洋么……其实也像是一片沙漠。”

骆驼连连摇:“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杜尔米就理直气壮地说,“只是把沙漠的沙,替换成而已。你想象一下,一粒沙就是一滴珠——所以沙漠也是海洋、海洋也是沙漠。”

骆驼仍是摇,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语;或者说,祂以为这就是胡言语。祂知晓沙、也知晓珠,可是无数的珠就如同无数的沙一样,汇聚成为海洋?

很久以前,人们就能跨越沙漠;可是,等到多久之前,人们才终于能够横渡森罗海啊?

“海洋,大。”骆驼就说,“不是湖泊。”

可以填满沙漠,但珠可以填满一片海洋吗?可是,倘若填得满,那与湖泊何异?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杜尔米就说,“也或许,海洋就是一座湖泊,只是更大一些、更一些。”

骆驼仍旧摇到难以置信——哪怕是面者,也无法想象一座多么大、多么的湖泊,才足以被人们称之为辽阔的海洋啊!

杜尔米觉得自己可能无法说服骆驼了。月之下,沙漠无边无际,随风飘,哪里不像是一片海洋呢?

人们也未曾走到这片沙漠的边界与尽……譬如说,横跨森罗海之后,人们会抵达波尔普恩;而横跨这片沙漠之后,人们也将抵达亚玛利埃啊!

杜尔米就好奇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么说来,你见过湖泊吗?”

骆驼终于

那庞大的兽走得远了,连大地的震颤都像是母亲在轻拍孩童的襁褓。祂任由杜尔米与骆驼在夜之中聊天,或许自己也支着耳朵正在聆听。

“在,另外一边。”骆驼说。

“哪一边?”

“更远的……亚玛利埃的,更远方。”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然后惊异地说:“亚玛利埃?你是说,亚玛利埃更往西的地方吗?”

骆驼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在思考东南西北分别代表哪些方向。最后祂:“亚玛利埃,往西,一片湖泊。”

“……不是海洋?”

“不是海洋。”

“那你怎么知那是一片湖泊?你去过湖泊的另外一边吗?”

“看得到。”骆驼瞪着自己的睛,“可以看到,湖泊的另外一边。”

“是什么?”

“是城市。”

杜尔米觉得自己跟这只小骆驼正在同鸭讲。

他简直有儿无可奈何了:“你的意思是,亚玛利埃西面是一片湖,湖的另外一边则是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又是哪座城市?而且,如果你这么形容的话,我几乎要以为这片湖泊就是……”



那片湖泊就是镜

因而祂倒映了亚玛利埃,在镜面之中形成了一座相似的城市的影

——海市蜃楼。

等等,城市?与亚玛利埃相对应的城市……

杜尔米突然愣住了。他想到自己不久之前思考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不能从亚玛利埃发、最终抵达斯特里特?

可是,倘若那座湖泊是一面镜、在镜中倒映了一座城市……难、斯特里特就是亚玛利埃在镜中的……不,这怎么可能!可是……

他不禁询问自己:这真的不可能吗?

【海镜】究竟是如何倒映谢兰为雾兰的?这个问题恐怕需要一空间想象力。

一般来说,人们相信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球,如同天上所有的星球一样。因此,【海镜】的倒映就如同是往这个球的中央了一面镜,将星球一分两半。

杜尔米之前就跟脑先生探讨过这个问题。如果用更形象一的比喻,那这就像是两个倒扣过来的碗合在了一起。

以平面图来看,人们通常认为谢兰在左侧、而雾兰在右侧。因此,三百年前的航海家们,都是从左往右、从西向东——譬如从利文斯通到波尔普恩——如此跨越撕裂之痕,从谢兰发、最终抵达雾兰。

但理论上说,世界既然是个球,那就应该还存在着一条与之相对的、存在于世界背面的、从东向西的路线;亦即从亚玛利埃到斯特里特的路线。

这听起来是一桩难事,当然了。因为亚玛利埃就是传说中的神秘的城池,还是与世隔绝的、沙漠的城市。光是抵达亚玛利埃,人们就要费上一番功夫,更别说再从亚玛利埃发,最终抵达斯特里特了。

恐怕想一想,人们就会觉得这是不可能到的事情吧!

只不过,横渡森罗海其实也是相当漫长的旅途,跨越中轴就更是一桩难事。真理侧的麻烦与神秘侧的疯狂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找上门来。

……如果……如果从亚玛利埃去往斯特里特的距离,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遥远呢?

如果那不是一片海洋,而仅仅只是一座湖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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