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觉得脑先生的话多少令人起疙瘩，一边又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倒是有意思，至少他愿意去凑那些闹。

夜沉沉，月光皎洁却冰冷，【帝皇】的殿在克里斯琴投下一抹模糊的、残存的影。或许这影上就要消散了；或许新的生机也将诞生在新的光之中。

“……总之，万众瞩目的日就要到了。”

杜尔米伸了一个懒腰，边仍是兴致的笑，只是自言自语说。

“但愿场面别太大。”

第587章 措手不及

“真的？咱们也能投票？”

肯·林恩有意外地摆着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长方形卡纸，印刷了几个名字、一些简单的纹，还有克里斯琴的城市剪影，显得有些别致。这就是今年克里斯琴市长选举的选票。

“我们非得把这玩意儿投去吗？”肯又问，“我又不是克里斯琴人，不想参与他们的市长选举。万一我这一票最终成了决定的一票怎么办？想想就让我冒冷汗。我情愿把这东西当成是来克里斯琴一趟的纪念品。”

杜尔米耸了耸肩，随说：“随便你，兄弟。但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压不可能。”

“什么？”

杜尔米就拍拍肯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要是让克里斯琴人知了一个利文斯通人的投票成了决定一票，那你可能没法走克里斯琴了——克里斯琴人会发疯一样地追杀你。”

肯：“……”

他琢磨着杜尔米也是利文斯通人啊？怎么语气还幸灾乐祸的？

所以肯朝着杜尔米翻了个白，却自己改了主意，他说：“本来我对这事儿不兴趣，但既然选票都拿在手里了，不参加也是亏了！我去了解一下这几个候选人的情况！”

说完，他一扎了克里斯琴市民们的讨论之中，像是要在一天之内把克里斯琴的政治局面研究个明白，然后投下自己庄严神圣的一票——行了吧，利文斯通的小，想凑闹就直说。

杜尔米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他觉得这也不坏，好歹他们几个在克里斯琴东奔西走，还查了案呢！克里斯琴理应给予他们一次投票的机会，即便他们这少少的几票本不可能改变大局。

大清早起来，团队里的其余人就全都不见了。

肯也没问，只当他们是去查什么奇怪的案——还多半是神秘侧的案。

肯早就看来了，他们这个队伍里，就他一个勤勤恳恳、普普通通的凡人。但是肯觉得当凡人也好的；神秘侧人士讨论神秘侧的案的时候，他在真理侧忙着吃饭，一桌都是他的。

杜尔米倒是很清楚他们都去嘛了——很明显，他们去“看顾”克里斯琴的神秘侧了。

海沃德·诺伊斯去了【塔】，为自己的炼金实验些准备；而其余的事情则给贺拉斯·兰西亚，毕竟这位眷者在克里斯琴很有些名望……杜尔米暗想，等到手的事情了结了，在离开克里斯琴之前，他还是得跟贺拉斯·兰西亚见上一面。

劳特·霍索恩去了【记录者】……杜尔米倒不指望【记录者】那边毫无动静——他对【记录者】最大的指望就是“别来添”——但倘若真的了什么事，但愿时钟先生能及时发现、及时转告。

凯瑟琳·贝休恩去了太教廷，去的时候目光肃穆、气势汹汹，简直像是一次征。只不过，以逐光女士的格，要是【太】真的打算焚烧克里斯琴，或者发生什么别的大事……那这次过去可能确实算是一次征。

格温·阿尔克温去了政务署，好歹她也是帝皇之路的行者，虽然她既不帝皇也没行走，但是有她在政务署，好歹人们能及时通讯，并且她也能总揽大局。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得立刻通知到杜尔米这里，那杜尔米真是烦不胜烦了。

格里菲斯·索去了【乡】，他正汗浃背地暗中传扬一个消息，说是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打算在协会里再度行一次炼金实验，并且欣然邀请所有人前往观礼……好吧，这虽然是个真消息，但其实也是个假消息啊！

人们果真知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究竟换了多少个人吗？

除此之外，杜尔米的其他几位领民也都已经在克里斯琴现，并且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抵达。

今日的克里斯琴烈日炎炎，【太】炽烈如初。

……每当杜尔米想到【最初之火】是多么渺小、多么微弱的光芒的时刻，他都会为此刻熊熊燃烧的【太】而到一丝惊叹与叹息。他不知该为哪一个哀悼，又或者，人们其实已经来不及哀悼每一个逝去的生灵了？

“上午好啊，杜尔米哥哥。”艾米的声音在杜尔米耳边响起，“你那儿怎么样啦！”

“一切太平。”杜尔米就回答，“克里斯琴似乎好得很啊。”

倘若人们真能安安生生地度过这一天，那杜尔米也能松一气。他倒是情愿如此呢！

艾米就笑着说：“那就好！克克的产店正好就是在今天开门营业，生意很好，我们忙得要命！”

杜尔米：“……”

他多少有儿微妙地沉默了片刻。

他倒是知克克要开产店的事情——他还投资了呢！——但这几天克里斯琴状况频发，所以他也没关注利文斯通那边的情况。结果就这么几天功夫，产店就开起来了？！

杜尔米不禁对克克的行动力刮目相看，以及肃然起敬。

他到自己现在这小打小闹的侦探事业……而等到他返回利文斯通的那一天，克克的小家伙们说不定已经攻占利文斯通的海鲜市场了吧！

好吧，这可能跟本杰明·诺普雄踞克里斯琴的古董市场一样——谁能跟你们一群面者相比啊？

“太了！”杜尔米真心实意地说，“克克很快就要成为利文斯通的商业鳄了！”

“嗯！”克克回答，“这就是克克的目标！克克要赚钱养小家伙们，养杜尔米哥哥、养艾米妹妹！”

……太人了。杜尔米心想。一家面者全指望着利文斯通人多吃海鲜，这样就能多赚钱了！唉，怎么会有祂们这样和平友善的面者，实在太人了。

杜尔米愉快地跟克克与艾米聊了一会儿，还顺便提及克里斯琴这边正在行市长选举。

“——哦！这个！”艾米煞有介事地说，“艾米也在报纸上看到了，利文斯通也将要举行、举行……那个叫什么来着？克克，你还记得吗？”

“议长，是议长选举！”

连这两个小姑娘都听说利文斯通的议长选举了？杜尔米有儿意外。不过，那至少也是年底的事情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克里斯琴这边也逐渐现了一些。

比如说，有好事者在很多张选票上写了诺曼·菲尔丁的名字；这个也就算了，甚至还有人写了安德烈·法涅斯的名字！怎么，您有办法将【帝皇】他老人家从天上拽下来给克里斯琴当市长？

又比如说，一些不满克里斯琴现状的人们正在烧毁投票箱，或者烧毁选票。其中还有不慎引起火灾的、不小心把自己烧伤的、引发邻里争执的……桩桩件件都让人啼笑皆非。

还有人不关心什么市长选举，只是堵在警局门抗议，要求将乔纳森·哈特无罪释放……但其实乔纳森·哈特这会儿正在政务署呢！他压不在警局。

更有人既不在乎市长，也不在乎命案，单纯就想知——“我投票有什么好啊？”

至于市政厅，他们正忙着准备晚上的烟表演。

这是为了纪念克里斯琴建城、纪念法涅斯王朝建立、纪念安德烈·法涅斯加冕而特地举行的隆重表演。每年的帝临之月都会行一次，今年却碰巧跟市长选举的日撞上了。

他们忙得目眩，恨不得让那些唯恐天下不的恶们也来搬运资——他们得把烟摆放到指定的位置，城里城外都有，还得让找人看守，免得那些好奇的市民提前燃了烟火。

“——哎呀！”

“不好意思！没撞痛吧？”

阿普里尔·格雷了左肩，最后笑着说：“没事，只是到了一。您继续忙吧！”

她有儿好奇地看了看那个大箱，听说是烟，这才恍然大悟地想到了今晚的纪念表演。她刚刚投完票，心里想，晚上应该能从窗那儿看到烟火了。

她去了孤儿院找玛杰里阿姨：“您投票了吗？我？我当然投了……”

她选的是那位比较关注底层民生的候选人。不怎么样，她希望孤儿院的孩们能得到更多照料，还有那些同样挣扎着日常生计的普通人……她是幸运的那一个，起码能好好活着，但很多人并非如此。

“我跟你一样。”玛杰里就说。

大仇得报——虽说是一桩没没尾的血案，但玛杰里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她了一晚上去悼念她的丈夫与她的孩，然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人生，继续去心那些年轻孩的生活。

恩探探脑地看着她们，有儿好奇她们在说什么。不过很快，门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玛杰里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恩！我知你在那儿，去开门！”

恩就灰溜溜跑去开门了。

门是一个表情激动的年轻男孩，以前也是他们这个孤儿院的，现在已经十来岁了，给自己找了一个送报纸的工作。他偶尔知了一些实时的消息，就会跑过来跟玛杰里说——他们这个孤儿院就是这么抢到年初最后一笔补贴的。

此时他整个人很是激动，甚至颤抖了起来。他说：“阿姨！玛杰里阿姨！市政厅说，从今天晚上开始，要取消克里斯琴的宵禁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年轻的孩们呼雀跃，以为自己多了一半的玩耍时间；可大人们却恍惚又不敢置信。

这消息从哪儿来的？果真是克里斯琴的市政厅说的吗？

谁也不知。

那就像是一阵风过，克里斯琴的所有人就猛地知晓了这个消息——克里斯琴持续了几百年的宵禁，就要结束了！

“什么？”

杜尔米惊异地说。

“这消息从哪儿来的？市政厅那边果真发布了这个消息吗？而且，不等新任市长上任，就直接公布这个新政策？这本就没理吧！现在的克里斯琴谁能这个主啊？”

即便是声望极的康格里夫市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克里斯琴的宵禁规则。

因为这压不是真理侧的规矩，而是神秘侧的规矩；本质上，也就是与凡俗世界的政治局势无关。

这只是安德烈·法涅斯凭借个人手腕，行让克里斯琴照他的想法来行事。这既是对克里斯琴普通市民的保护，同时也是对于克里斯琴长远发展的限制。

那毕竟是一整个夜晚！现在谢兰的经济贸易正在迅猛发展，多少人在夜里也要迎接来自雾兰的商船、等待来自其他城市的货运火车，但仅有在克里斯琴，一到夜里，整座城市直接停摆了！

可是，直接取消？今天夜里就取消？没有任何提前通知、提前预警，到了今天夜里就取消？

……杜尔米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提前让领民去看顾克里斯琴的神秘侧。

要知，克里斯琴的普通人已经太久没有接过神秘侧的力量了。等到今晚宵禁取消的时刻，要是没有提前看顾，会有多少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呢？

连政务署都不知这个消息！人们压一儿准备都没有，还以为今天夜里就是个普通的夜晚。但许多神秘侧人士，他们已经觊觎克里斯琴多久了？

因而杜尔米抬起了，仰望那座此刻仍旧漂浮在天空之中的殿。他想，这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决定吗？

此时此刻，在克里斯琴城里，有许许多多人都了同样的动作、并且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恐怕也只有安德烈·法涅斯的决定，能够在一夕之间传遍全城，令所有克里斯琴人、乃至谢兰人都知晓这个突兀的规则的变更。

因为这里仍是安德烈·法涅斯的领地。

“这不可能！”

凯瑟琳·贝休恩几乎脱而。

她面惊愕，下意识望向了艾德里安十一世。老教宗沉默地坐在自己神圣的座位之上，目光老迈但仍旧肃穆。

他慢吞吞地说：“集结太骑士。”

一旁的侍从立刻去通知此刻在教廷的太骑士。

“你很清楚，凯瑟琳。”艾德里安十一世缓慢地说，“那些该死的佞神信徒、那些疯狂的神秘侧人士，他们是不会停下自己侵蚀真理侧的脚步的。他们甚至等不到夜晚——上，他们就会倾巢而。”

安德烈·法涅斯放松了自己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原本，【帝皇】的光辉遮天蔽日，永远庇佑着克里斯琴；宵禁绝不仅仅是对于克里斯琴居民的保护，同样也是对于敌人与凶徒的震慑。

在夜晚、在城市之中、在空无人的街之上——你现，你就是克里斯琴的敌人。

“……我明白。”

逐光女士上浮现盔甲，她手持利剑，语气平静而定：“到人们自己来捍卫这座城市了。”

艾德里安十一世目送凯瑟琳去往她自己的战场。当然了，老教宗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先士卒的，一方面不允许、一方面份不允许。

可他知，这座城市将要迎来一场血战；而太骑士会选择参战。

为了捍卫克里斯琴。

“……真的？！”

【乡】之中，有人霍然起。

“你急什么啊！”又有人说，“即便克里斯琴将要坠落向神秘侧，你又急于这一时吗？你不妨先看看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的炼金实验吧！克里斯琴就在那儿，但这场炼金实验可就这么一次。”

这话果真让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坐了下来，决定等待那位神神秘秘的会长的现。

可他又有些不甘心，就说：“人们将那位会长说的神乎其神，几乎就要将他捧成一位面者、乃至于一位神明……可他果真炼了金吗？”